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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人来?可石观音的手下,有谁会是谢晓峰的对手?” 无情微微摇头:“也许是别人。” 荣仅忽然想起来什么,笑了一声,点头道:“对,和谢晓峰周璇也不一定用剑,要是轻功好,跑得快也行。” “何意?” “没什么,我在这里陪你,明日也许能拿到解药,就不给你解穴道了。” 荣仅给无情盖好被子,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无情直接服下了药人的毒,那毒就算无法完全控制他,也会影响他的情绪心智,让他一直处在忧恐混乱之中。 荣仅知道现在无情表面上冷静,心里却依然迷茫惶恐。 无情从小残缺落病,他虽然精通机关暗器,实际上却并没有内力,在这种时候,荣仅也不知道怎么帮他。 “要不……你还是想办法睡过去吧,我并不太会点穴,只是点了你几个大穴限制行动而已,像点睡穴这种更精妙的手法就不会了,怕会伤到你。” 点穴的劲力手法不对,只怕让人永远都醒不过来。 荣仅没听到回应,自己去叫小二烧了热茶送上来,又备上一壶热水,两杯温暖的茶水送下去,再用热毛巾敷着无情的额头,惨白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无情被如此照顾,他的情绪似乎有所缓解,看了看荣仅,便安心地闭上眼睛,也不知有没有入睡。 荣仅自己趴在床边小憩。 无情当然没有睡过去,他以为自己是个足够坚强的人,这时候却要个普通人来照顾自己,无论荣仅有多少势力,现在也是个几乎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灯油要耗尽,淡淡的灯光照着荣仅的侧颜。 他像是最温柔的兄长,也像是毫无阴翳的开朗少年,无情冷酷的心柔软下去,这颗心从来不冰冷,却有一层厚厚的茧包裹,让人触及不到。 现在这温暖像是诱惑,无情有些动摇,有些迷惘于心中的暗思,哪怕褪下坚硬如铁的保护,也想据温暖为己有。 人没有那么单纯,就像这一刻无情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当做长辈,当做敌人,当做朋友,还是…… 无情抚摸这张俊美的脸,心忽然沉下去,觉得无尽痛苦。 次日醒来,荣仅已不在身边。 无情心里一慌,伸手去摸床沿,毫无温度,一抬眼,却又看到他。 荣仅备了早饭,热茶,就神气悠哉地坐在桌边,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仍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荣老板。 “今天带你去见我一个朋友,我和他分别几年了,重要的是,我制作解药都是托付他完成,所以他手上应该有试用过的解药,拿到就可以为你解毒。” “朋友?”就因为知道荣仅手中有解药,无情才会心甘情愿喝下毒,所以并不意外,荣仅是个极度缜密的人。 或者说多疑。 倒是对那位朋友,他有几分好奇。 在别人看来,荣仅从来没有什么真心相交的朋友,他奸诈狡猾,又盛气凌人,怎么会轻易信任别人?可他连极其秘密的解药也全部给了出去。 显然那个人完全得到他的信任,是他极其看重的朋友。 荣仅忽然走近了,笑着问:“有没有听说过江南花家?” 无情了然:“花家,江南首富,也是商贾之家,与你是同行,听说你们两家合作了许多产业,花家七位公子,倒没有听说花家哪一位是你的朋友?” 今天无情没有说什么嘲讽揶揄的话,即便他做过恶,以法惩治就好,自己何必非要与他针锋相对? 看案卷就能看透一个人吗?他还是有少年人的心性,也想得太简单了。 无情很敏锐,在他发觉自己错误的那一刻,他以后就永远不会再犯,这般稳重,所以就显得越发少年老成。 荣仅微笑着答道:“花家七公子,我和他算是总角之交。”
第15章 荣仅解开了无情身上的穴道,要将他抱回轮椅上。 这一次无情怎么肯让他帮忙,立刻转身,轻飘飘掠起,坐在了轮椅上。 而荣仅面色如常,全当做未看到,笑着仍在谈论自己的朋友:“花满楼从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我做的很多事,他都不喜欢,这个我心里很清楚。” “不过他对家里的产业不怎么管理,我完全是个生意人,他却经常在江湖上游玩,我们很久没见了。” 无情的目光似已看穿了荣仅:“那这次有理由见他,你一定很高兴?” “呃……我不是找到理由才好去见他,只不过我做的一些事,总不好让他知道,他知道了也不开心,又不知道怎么劝说我,岂不是让他很为难?” 无情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真的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竟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世上如果有一件东西能让荣仅感到愧疚,那只有花满楼的“不忍心”。 小时候的荣仅反而是个乖巧的孩子,也因为他不曾习武,周围的同龄人却大多与武林中人有渊源,学过一招半式,他可谁也欺负不过,反而被为难。 花满楼八岁眼盲,幼年体弱,受尽一家人宠爱,不忍看荣仅为人刁难,便更加努力地学,每天保护着荣仅。 因为荣仅纵然身在荣家,却无人依靠,他是被收养的,无父无母,身世成迷,甚至有人流传他是魔教之后,武林世家的子弟岂能容一个魔教的孩子? 是以荣仅从小不喜欢武林中人。 他宁愿去做生意,成为一个见钱眼开的商人,也不学什么武功。 花满楼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也不在乎,他时常见到荣仅因一些小小的过错,被罚跪在院子里,哪怕凛冬雪天也不例外,他只能偷偷去看望。 也许花满楼不知道,只有他来看望的时候,荣仅才能吃上不错的饭菜。 荣仅要改变自己的处境,必须拼死一搏,可谁也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拥有如此大的势力。 十三岁时,荣仅随着花满楼入京城,却突然失踪,杳无音信。 花满楼一直派人寻找,等找到他时,十六岁的荣仅就在大漠走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花满楼发觉自己这个从小相交的朋友变得不太一样了。 荣仅的睚眦必报,花满楼理解,却从未见他像现在这样不择手段。 花满楼只以为是这几年他受了太多苦,才变得更加极端和疯狂,便只有加倍地待他好,荣仅反而有些疏远自己。 一开始也许不太明白。 但花满楼何其聪慧,人说他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眼盲心不盲,他很快想得一清二楚,只有随着荣仅的意思了。 荣仅是明白现在的自己有些变了,不愿在花满楼面前展现不好的一面。 所以知道他们是好友的人并不多。 在去花家的马车上,荣仅一直在说幼年和花满楼的事。 无情听得极其认真,他甚至不明白,为何荣仅会对自己透露过去,就算去查都查不到,荣仅凭什么告诉他? 难道荣仅放下了防备,也当自己是朋友?他与花满楼之间自令人羡慕,告诉别人,岂不是多了一个弱点。 无情从没有那样的朋友,他孤冷,却也寂寞,最亲近的人只有世叔,还有师弟们,被灭门之后,只在痛苦煎熬中度过了十几年,习武学文,别无他想。 他本以为,荣仅这样的人,左右逢源却又狡猾多疑,随时背叛别人,也随时会被别人背叛,不会有真正的朋友。 更何况是花满楼…… 那个出了名的温善公子,只喜欢种花,赏花,与世无争,哪怕是要他命的人,他也不忍心亲手杀死。 荣仅到底是不是魔教的后人,失踪的那三年发生了什么? 魔教被中原武林围剿,销声匿迹了多年,荣仅挑拨消灭武林中的势力,又会不会与此有关?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身世神秘,行事又这般诡谲,你和魔教……真的有关系?”无情试探道。 “这个,你自己查吧,我干嘛告诉你?”荣仅手中把玩着折扇,舒服地躺在马车上。 其实荣仅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在意自己有什么身世,如果魔教的名头好用,那做个魔教的教主也无不可,至于过去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母又是谁,他并不想深究。 何苦做江湖人,打打杀杀,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才是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快到花家的府邸,马车里突然跳进来一个人,荣仅抬头看了看他:“阿吉,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没追到吧。” 阿吉老实地回道:“他的轻功太快了,一开始我追的并不是他,只不过他突然出现,我也不知道该追谁。” “哦?两个人?”荣仅突然坐起来,“一开始来的人是谁?” “是个和尚,他想去找的应该是你,但他不知道你在无情捕头的房间,和我交手后逃走了,我追他的途中,又冒出一个人,轻功之高前所未见。” 荣仅朝无情笑了笑:“那就没错了,先来的那个是妙僧无花,后冒出来的是楚留香。” “南宫灵虽然伏法,但他的哥哥无花却不知所踪,一定是去投靠了他的母亲石观音,楚留香在追捕他。” 阿吉不解道:“楚留香不是个贼吗?他为什么干捕头的活?” “那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他的乐趣吧,他喜欢查江湖上的各种案子,也许连我都正在查,随他去吧。” 荣仅说完顿了一顿,又开口道:“以后不要离开我身边,有人要杀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走了这一会,我险些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阿吉愕然:“还有第三个人?谁要来杀你?” 荣仅瞧了无情一眼,沉默片刻,笑眯眯地道:“没什么,他已不想杀我了,先不提这些,阿吉,你有没有什么能送出去的剑谱?我想送给花满楼。” 花满楼擅长武当的流云飞袖,他江湖上的朋友陆小凤又教了他灵犀一指。 荣仅想自己能送的,花满楼都不缺,那不如也送他一套武功,反正花满楼喜欢在江湖闯荡,一定用的上。 “好,我去买纸笔,写剑谱。” 阿吉又飞身离开了马车。
第16章 荣仅在半个月前才收到过花满楼的信,所以知道花满楼现在一定在家中。 六扇门在此之前经手的案子,正是之前震动朝廷江湖的一起绣花大盗案,花满楼正好也凑到了这个热闹。 犯案者是六扇门自己的人,同时也是这起案子的总捕头,金九龄。 他当然更有办法来扰乱调查,毁灭证据,把整件事嫁祸于人,难怪案子查得扑朔迷离,最后都派出了四大名捕之一的冷血,亲自把他捉拿归案。 金九龄最后一次作案,是盗取王府的库银,当时花满楼正在王府做客,于是也帮着冷血他们寻查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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