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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从没向咒术界内的谁透露过领域展开的详细能力,加茂拓真不想逞一时之快,使自己在领域的必中效果之下送了命。 于是他只是忖度一瞬,马上便做出了迎合加茂伊吹的动作。 男人轻轻放下加茂宪纪,甚至还能打起精神露出一个微笑,放轻了语气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幼子说道:“父亲没有吓到你吧?宪纪已经是大孩子了,就原谅父亲的冲动吧?” 加茂荷奈忍不住垂下视线,遮住眼底的失望与失落之情。 与丈夫同行的时间越长,加茂荷奈便越是觉得这段曾经令她无比沉迷的婚姻生活像是一场荒谬的笑话。 她做下错事,因此上天罚她在余生慢慢失去亲情与爱情——加茂拓真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了,他愈发卑劣、粗暴、喜怒不定,甚至再也不屑于伪装,每日都丑态毕露。 加茂伊吹大抵也是同样的感受。 “伊吹也是大孩子了,”他甚至被加茂拓真逗乐,闷笑的时候肩膀微微颤抖,血刃却稳稳贴在男人的脖颈后方,没有任何移动的倾向,“不会再被父亲的花言巧语蒙蔽。” 加茂拓真控制不好情绪,一瞬间再次陷入暴怒:“你这不孝子,竟然敢对你的亲生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到底要得到什么才会满足?难道要我当即让位给你吗!” 加茂伊吹摇头,他无奈道:“我本不想与父亲刀剑相向,但您对亲生骨肉向来不太客气,昨日能够弃我于不顾,今日便露出要把宪纪活吞了的模样,又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他旧事新账一起提,摆明就是要与加茂拓真清算一下这些年在家中受到的委屈,不惜将关系彻底闹翻,或许本就是抱有在年关交接之际一同完成权力更迭的打算。 加茂拓真怎能让他如愿。 滔天怒火几乎要吞没他的所有理智,如被风箱鼓动的火炉般催动他的心跳鼓擂似的飞快震动。 直到视线在瞬间仿佛被大片黑云遮蔽、身体也不再被大脑顺畅控制之时,加茂拓真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长久无法再次开口的真正理由。 这座支撑加茂家前行二十余年的大山轰然倒塌,倒地时还出现了四肢抽搐的症状,他口齿不清地咕哝着什么,似乎仍然无法理解疾病突然发作的原因。 加茂伊吹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降下轿车与驾驶位间的隔板通知司机立刻调头前往医院,又吩咐后方车队中的负责人带领队伍照常前往神社,最后抱起加茂宪纪,小声安抚着幼弟敏感的神经。 他早就预备着加茂拓真突发疾病的应对措施,此时有条不紊地做好一切,却在过程中甚至未曾朝瘫倒在地的男人投去一寸目光,显然是对其厌恶到了极点。 加茂荷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尽量缓解丈夫的痛苦。 她只能勉强将男人的身体平直地摆放在宽敞的车厢中央,再用双手轻轻扶住他的头颅,避免无意间的碰撞造成无可挽回的二次伤害。 任谁也无法想到,赤血操术的使用者竟然会因突发脑梗而陷入生死未知的状态。 此事太过猝不及防,就连加茂拓真本人都没来得及施展术式对脑内的情况尽可能进行补救,而加茂伊吹或许在出手前思考过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但他无意阻止。 “母亲,要开始了。”加茂伊吹微微合上眸子,如果不是在开头明确指出了交流的对象,恐怕加茂荷奈也不会意识到这是在与自己讲话。 女人的目光中流露出悲哀之情。 父子相残,她无论是身为妻子还是母亲都有退路可走,但望着加茂伊吹那稚嫩却莫名显出孤寂之意的面庞,她忍不住说道:“伊吹,我不会再弃你于不顾了。” “——永远不会了。” 在这份保证下,加茂荷奈在族人面前演好了一出大戏。 她先说加茂拓真早就身体不适,她却没有在意,又让人查看了当日的饮食,排除毒害与暗杀的可能性,最后反复催促掌握了反转术式的术师快些到医院救人,做出一副尽可能维持平静主持大局的勉强模样。 她将加茂伊吹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毕竟是个不完全受科学与现代医学控制的世界,在反转术式的帮助下,脑梗不过是个极其微小的问题,加茂拓真很快醒了过来,精神状态却全然不复往日。 加茂伊吹在医院尽心尽力地陪护一天一夜,此时正靠在病房中的沙发上小憩,加茂拓真刚刚发出些细微的动静,他便立刻睁开双眼,警惕地望向了病床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突兀地撞在了一起。 “你究竟想要什么?”加茂拓真难得平静,似乎是在真心实意地发问。 加茂伊吹的态度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笑道:“我想要最愉快的人生体验。” ——不是他的体验,而是读者的体验。 加茂伊吹在去年的人气投票中竟然奇迹般地实现了排名前进,第一次挤进前十行列的他终于摸索到了正确的攀升道路,因此必然要将父子间的裂隙撕得更大。 无论他本人的意愿如何,这段关系不可能被轻拿轻放,否则便会成为论证加茂伊吹窝囊性格的重要论据,影响人气的进一步提升。 “来比试一番吧,父亲。”加茂伊吹起身,身形挺拔,与躺在病床上的加茂拓真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截至我从高专毕业那天,以家主之位的归属为胜负标准。” 他神态自若道:“就比权力大小,比地位高低,比谁更会招揽人心。” “比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125章 这并非是个一时兴起才做下的决定。 加茂伊吹曾为执行复仇计划制定过许多版本的方案,只为尽可能给读者提供爽快的观看体验。 而为了防止自己过火地踏出看客所能接受的底线,他恪守最初的原则,将目标定为谋取家主之位,而非虐杀加茂拓真。 之所以会提出以毕业之日作为时间节点,加茂伊吹实际上也早有打算。 咒术高专对应寻常社会中的高中校园,为了保证学生具备最基本的学习能力与理解能力,高专中年纪最小的学生也已有十四岁。 加茂伊吹四月份便要升入二年级了,但他去年入学时才十三岁,这样特殊的情况使他又一次成为了高专中的特例,好在出于对他本身实力的认可,他并没受到太多质疑。 唯一令加茂伊吹感到有些在意的是,他当年没能争取到的破格录取,最终竟然因加茂拓真的许可而被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现实总会向他反复强调权力的作用,让他即便没有踏入漩涡之中,却时时刻刻感受到风暴的存在。 御三家的后代不必就读于咒术高专,但加茂伊吹曾有段时间承了乐岩寺嘉伸的恩情,以他此时的成就与名气,入学高专既是为了进行系统性的学习,又是在为高专的教育履历镀金。 实际上,对于高专而言,学生中多一位加茂家的宗家嫡长子不多,少一位咒术界的新生天才也不少,可加茂伊吹不能对乐岩寺嘉伸往日的帮助毫无回馈。 因此,即使是为了再侍奉那位长者一段时间、让人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加茂伊吹也该到京都高专读几年书——在这点上,父子二人倒是不约而同地达成了共识。 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加茂拓真对加茂伊吹的价值的看重。 他本不希望长子将太多时间花费在高专之中。 作为御三家的嫡系后代,或许跟在家主身边学习些世家间交往的详细规则要比坐在教室中读书更加有用。 而既然高专非去不可,当然是越早毕业越好——于是加茂拓真自动将加茂伊吹看作本该在2001年入学的批次,问乐岩寺嘉伸是否能忽略年龄将人录取。 这对乐岩寺嘉伸并无坏处,他也没必要在宴会上拂了加茂拓真的面子,因此很快点头应允,加茂伊吹才会在回国后的第一天便被父亲催促入学。 所以加茂拓真称他“错过正常进度半年”,所以当时十四岁的庵歌姬会与他同班,所以他还有和要毕业的冥冥最后在高专中相处一段时间的机会。 冥冥当时正在考虑留校工作,于是决定尝试实习一年。 此处还有句题外话:由于京都校的保守派气息过重,冥冥坐拥多家企业股份却仍在坚持金钱至上的性格引起了部分人员的诸多不满。 为了防止那帮老顽固的反感会挡了自己的财路,她干脆辞去了京都校的工作,转而成为了东京校的辅助监督。 这般潇洒的态度让人有些羡慕,加茂伊吹常常身不由己,虽然也想离开,却只能微笑着祝福她前途似锦,留下一句有难处可以找他帮忙的承诺,就目送冥冥提着行李奔赴自由去了。 而他本人要按部就班地读完高专的四年学制,不仅如此,考虑到计划中的相关限制,加茂伊吹主动向乐岩寺嘉伸提出延迟毕业,即不将入学的九月到次年四月这段时间算在这四年之中。 乐岩寺嘉伸并不理解,他以为加茂伊吹将会极力希望提前毕业,以便更早在咒术界大展拳脚,却没想到少年仍有安心沉淀的稳重之意,想在高专获取更多提升。 他还是同意了加茂伊吹的请求,而且因此感到欣慰,常常亲自指导少年的功课。 延迟毕业的几个月时间是加茂伊吹利用信息差为自己争取到的决胜机会。 他开始行动了。 整个咒术界都能隐约察觉到遍布日本各个角落的十殿突然展开了一波难以探寻其中真正目的、却使气氛格外沉重的大规模行动。 十殿成员似乎同时忙碌了起来,但有人仔细观察了几位并没过度遮掩身份的成员,发现他们实际上仍在正常生活,其中一位餐馆老板甚至连清晨运菜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变化。 ——明明他们就在做着什么,却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这个认知使咒术师和诅咒师都下意识感到不安,但前者无法明目张胆地探寻加茂家嫡长子的具体目的,后者不敢冒着被整个十殿追杀的风险尝试对某人下手以作试探。 之后,这股不安的浪潮甚至不知不觉间荡进了五条家与禅院家。 禅院直哉在听说了一些风声后便直截了当地给加茂伊吹打去了电话。他们是关系极佳的朋友,如果十殿的动作与禅院家的利益关系不大,想必加茂伊吹不会让他苦恼太久。 他问:“你在谋划什么大事吗?” “什么大事?”加茂伊吹微微笑着,“十殿的定位本就是情报组织,开始工作时,难免会令大家产生些没必要的担忧。这只不过是人口普查似的集体行动,能是什么大事?” 他此时正坐在教室之中,接通电话时轻唤一声对方的名字,便让几位正等待老师到来的同学全都不约而同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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