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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灵不知何时也吃完了，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黑金古刀。他的位置正好能将几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淡表情，但若仔细看，或许能发现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微光，快得让人抓不住。显然，这场因一句蠢话引发的风波，在他看来，无聊，但也不乏一点“娱乐”价值。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黑瞎子。 他表面上一副“刚才好惊险妖儿你没事吧”的后怕模样，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笑容都快从墨镜边缘溢出来了。原因无他，刚才凌澈呛到，他情急之下的拍抚、递水，凌澈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条件反射地格挡或避开，反而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黑瞎子日复一日、见缝插针的靠近和“骚扰”，终于起了作用！凌澈对他那些下意识的警惕和身体排斥，在他坚持不懈的“温水煮青蛙”策略下，被一点点磨平了！至少，在非战斗、非极端应激的情况下，凌澈已经习惯甚至默许了他的近距离接触和肢体触碰。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黑瞎子心里美得冒泡，恨不得当场哼首歌庆祝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攻克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冰山堡垒，虽然离核心还远，但至少城门对他不再完全紧闭了。这种隐秘的突破和成就感，远比看无邪出糗或者逗解雨辰生气来得更让他雀跃。 他殷勤地帮凌澈把吃完的饭盒收好，又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手，动作自然熟稔，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嘚瑟的开心。 凌澈接过手帕，擦了擦手，瞥了他一眼，对他这过分灿烂的笑容有些莫名，但也没多想，只当这瞎子又抽风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已经开始收拾营地、准备出发的阿宁。 小小的插曲过后，戈壁的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将金黄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队伍即将再次开拔，朝着那片更加神秘莫测的死亡之地前进。昨夜的委屈，清晨的尴尬，暗流涌动的观察与算计，都暂时被埋进了滚动的车轮之下。 但有些东西，一旦破土，就不会再轻易消失。比如无邪对凌澈那份复杂难言的执念，比如黑瞎子心中那份因“脱敏成功”而滋长的隐秘欢喜，再比如解雨辰对无邪“不成器”的失望，以及对他观察到的、凌澈与黑瞎子之间那份超乎寻常的默契，生出的淡淡疑虑与了然。 西王母宫的路，还长着呢。
第166章 沙尘暴 早饭过后，营地在阿宁简洁的指令下快速拆除，引擎轰鸣声再次打破戈壁的寂静。众人准备上车，继续向着深处进发。 凌澈看着远处天际线似乎比往日更显浑浊的色泽，脑子里那点属于“原著”的模糊记忆开始冒头。【接下来……好像是有场沙尘暴？】 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但“沙尘暴”、“走散”、“失踪”这几个关键词还是有的。他扫了一眼周围这群人，成分复杂，各怀心思，还有无邪这个行走的麻烦触发器。 【啧，安全第一。】凌澈果断走向他们的越野车。黑瞎子自然紧跟其后，张启灵也默不作声地拉开了后座车门。解雨辰略一迟疑，但看到凌澈已经上车，黑瞎子在驾驶座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也没多说什么，坐进了副驾驶位置。 四个人，一辆车，刚刚好，形成了一个默契而封闭的小空间。 无邪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抬头，就看见那四人已经利落地上了车，车门“嘭嘭”关上，将他彻底隔绝在外。他想凑过去，哪怕说句话也好，可看着那辆显然坐不下第五个人的车，再想到早上才刚得罪了解雨辰，顿时又怯了。他张望了一下，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阿宁安排的另一辆满载装备和雇佣兵的车，像个被抛弃的小动物。 车队重新开拔，在广袤无垠、景色单调得令人窒息的戈壁滩上颠簸前行。车窗外，天地苍黄一色，只有风声和引擎声作伴。 凌澈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精神力却悄然外放，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周围空气的流动和湿度的微妙变化。果然，那种令人不安的燥热和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尘土气息，正在悄然积聚。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心想，【几百年不起沙尘暴的鬼地方，无邪一来，就跟开了灾难召唤似的。说跟他没关系，鬼都不信。】 他对无邪这种走到哪儿霉到哪儿的“邪门”体质，再次表示了深深的“敬佩”。 没过多久，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并非因为日暮，而是远方地平线上，一道连接天地的、浑浊恐怖的黄褐色巨墙正滚滚而来，吞没着沿途的一切。狂风骤然加剧，卷起的沙砾噼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像密集的子弹。 “沙尘暴！找地方避风！”阿宁急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黑瞎子骂了句脏话，猛打方向盘，朝着不远处一片看起来相对背风的、裸露着巨大岩石的丘陵地带冲去。其他车辆也纷纷转向，在一片混乱和能见度急剧下降中，寻找着可能的掩体。 众人仓促下车，用衣物捂住口鼻，连滚爬地躲到岩石背后或低洼处。天地间瞬间被狂暴的风沙充斥，目不能视，耳中全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沙石撞击的巨响，仿佛世界末日。 凌澈缩在一块巨岩的凹槽里，用冲锋衣裹紧头脸，心里那点幽默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依然坚挺：【很好，西王母宫欢迎仪式第一弹。免费戈壁桑拿加全天然磨砂去角质服务。无邪，你真是个好导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风势终于渐渐减弱，肆虐的沙尘缓缓沉降。天色重新透出光亮，但整个世界仿佛被重新粉刷过一遍，满目昏黄，地貌都发生了改变。 众人灰头土脸地从各自藏身处钻出来，咳嗽着，拍打着身上的沙土。阿宁清点人数，脸色越来越难看。少了三辆车，至少七八个人，其中包括……无邪。 “发射信号弹！分散寻找！注意保持联络！”阿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橙色信号弹尖啸着升上尚未完全清澈的天空。 凌澈拍了拍头发里的沙子，看着远处尚未散尽的沙幕，心里明白，剧情正按部就班地推进。麻烦，果然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很快，搜寻方案确定下来。黑瞎子凑到凌澈身边，低声道：“妖儿，咱们和哑巴、小花儿分两组吧，覆盖面大点。我跟你一组？” 他语气带着征询，但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想跟你一组”。 凌澈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默默走到解雨辰身边的张启灵，那两人连眼神交流都省了，直接形成了另一组。 【得，活儿来了。】凌澈心里叹了口气，【刚享受了没多久的车上时光，转眼就要下地干活。】 他其实更想找个地方继续“躺平”，等别人把丢了的麻烦精找回来。但看着阿宁那阴沉的脸和其他人忙碌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收钱办事儿的没法真的袖手旁观。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同意和黑瞎子一组。至少这瞎子认路本事和生存能力不错，能省点心。 解雨辰对分组没有异议，只是看了凌澈和黑瞎子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便对张启灵微微颔首：“张先生，请多指教。” 张启灵沉默地点了下头。 四人在弥漫的沙尘中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踏入被风暴蹂躏后更显诡异陌生的戈壁深处，去寻找那些被风沙“吞没”的同伴，以及那个总能精准触发各种事件的“邪门”天真。 凌澈走在一脚深一脚浅的沙地里，感受着残风卷起的细沙打在脸上的微痛，内心那点吐槽持续不断：【所以说，队伍里带个“吉祥物”的代价，就是得随时准备进行这种毫无性价比的搜救工作。吴三醒和解联环把他养得这么‘费队友’，到底图什么？】 黑瞎子跟在他身侧，倒是显得兴致勃勃，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还有闲心跟凌澈搭话：“妖儿，你说小三爷这次又掉哪个坑里了？我赌五毛，肯定不是普通迷路。” 凌澈懒得接他这个赌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复合弓弓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一片被沙丘半掩的、看起来像是车辙的凌乱痕迹。 戈壁的太阳，重新变得毒辣起来。
第167章 “主力” 搜寻的过程并不顺利。被沙尘暴洗礼后的戈壁滩面目全非，熟悉的地标消失无踪，只剩下起伏不定、仿佛会流动的沙丘和裸露的狰狞岩石。凌澈和黑瞎子循着一些模糊的车辙印和脚印（很快又被风沙掩盖大半）找了许久，对讲机里断断续续传来其他小组没有发现的消息。 就在凌澈开始考虑要不要用精神力大范围扫描（消耗颇大）时，黑瞎子眼尖地瞥见前方一处沙坡边缘，似乎有块颜色不同的东西在随风晃动。 两人迅速靠近。那是一个背包的一角，半埋在沙里。而在背包前方不远，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规则沙坑正在缓缓旋转、下陷——是流沙！更触目惊心的是，沙坑边缘，一只手正无力地扒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小臂以上几乎已经完全陷了进去，主人的大半身体都已在流沙之下，只有肩膀和脑袋还勉强露在外面，沾满了沙土，眼睛紧闭，脸色惨白，正是无邪！ 【好家伙，】凌澈心里那点吐槽简直要突破天际，【这才分开多久？就能精准定位到流沙坑并且差点把自己打包送走。无邪，你这‘作死’的能力真是与时俱进，天赋异禀。】 情况危急，流沙吞噬的速度虽然不算极快，但无邪显然已经力竭，陷入半昏迷，完全靠最后一点本能扒着边缘。 “妖儿！”黑瞎子喊了一声，人已经作势要往前冲，试图去拉无邪的手。 “别动！”凌澈喝止他。流沙边缘结构不稳，贸然靠近可能两个人都搭进去。他迅速卸下背包，意念微动，一丝极细微、几乎不可察的绿色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入沙地。 下一秒，几条坚韧的、带着倒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触手，骤然从流沙坑边缘的硬沙层下破土而出！它们精准地缠绕上无邪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随即猛地向后收缩！ “噗”的一声闷响，无邪像个人形萝卜，被硬生生从流沙里拔了出来，带起一片沙雨。藤蔓完成任务后，迅速枯萎、分解，化作几缕不起眼的枯黄纤维，混入沙土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邪被甩在旁边的硬地上，瘫软成一团，满身沙土，嘴唇干裂，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意识模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黑瞎子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无邪的脉搏和呼吸。“还有气，就是脱水加惊吓，半昏迷了。”他抬头看凌澈，“妖儿，怎么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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