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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小心！”潘子目眦欲裂，嘶声吼道，不顾自己浑身是伤，挣扎着就想扑过去挡在“吴三醒”身前！可他受伤不轻，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凌澈！不要！”无邪也惊恐地回头，失声尖叫。 然而，他们的呼喊和动作，在凌澈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决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嘣——！” 弓弦震响！ 第一箭，如同闪电，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狠狠地钉入了“吴三醒”坐着的、左腿的膝盖骨！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吴三醒”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诡异的角度弯折，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裤管。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未等众人的惊呼声落下，未等潘子扑到近前，甚至未等“吴三醒”的惨叫声完全消散—— 凌澈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 开弓，瞄准，松手。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噗嗤！” 第二箭，以同样的精准和冷酷，贯入了“吴三醒”的右腿膝盖骨！ “呃啊——！” 惨叫变成了绝望的、破碎的呜咽。“吴三醒”整个人瘫软下去，双腿膝盖处一片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声音仿佛还隐约回荡在死寂的空气里。剧痛和失血让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看向凌澈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 两箭。 干脆，利落，残忍。 一个在道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吴三爷”，在众目睽睽之下，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双腿尽废、只能瘫软在地的……废人。 凌澈缓缓放下弓，甚至没有去看“吴三醒”痛苦扭曲的脸。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的解雨辰脸上。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询问，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连解雨辰自己都看懂了——【人，我‘处理’成这样了。残次品，打折？或者……你还‘买’吗？】 解雨辰：“……” 他脸上原本因为眼前血腥场面而紧绷的神情，在这一瞬间，竟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出来。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这种剑拔弩张、血腥气弥漫的时刻，凌澈居然还能惦记着他们之前那笔关于“买卖解连环”的“生意”！还能用这种眼神来“确认订单”！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解雨辰心头。有对凌澈这种近乎荒谬的冷静和“商业头脑”的无语，有对解连环落得如此下场的冰冷快意，更有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诞感。 他看着地上那个因为剧痛而抽搐、曾经是他养父、却又将他无情抛弃利用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对着凌澈，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咬牙切齿般、却又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干脆，低声道：“……买。回去，钱就打你账上。”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凌澈似乎满意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两箭只是完成了一项预定的“加工”工序。他手腕一转，利落地将复合弓重新背回背上，姿态轻松得像只是随手射了两只无关紧要的鸟。 直到这时，空地上其他人才仿佛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过来！ “三爷！！！” 潘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双目赤红，看着“吴三醒”双腿上那两支触目惊心的箭矢和汩汩涌出的鲜血，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什么伤势，什么实力差距，什么恐惧，全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如同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凌澈猛扑过来！手里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只是挥舞着血肉模糊的拳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然而，他甚至没能靠近凌澈三步之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出。 黑瞎子甚至没有用匕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一脚，精准地踹在潘子扑来的胸口。正是之前凌澈踹过的、旧伤未愈的位置！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潘子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双眼暴凸，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泥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黑瞎子慢悠悠地收回脚，掏出手帕擦了擦鞋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墨镜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吴三醒”手下那几个蠢蠢欲动、却又满脸惊骇的伙计。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冻结了他们所有上前拼命的勇气。他们看了看地上双腿尽废、痛苦呻吟的“三爷”，看了看生死不明的潘子，再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凌澈、煞气未消的黑瞎子、以及抱着刀沉默不语的张启灵……仅存的那点斗志如同烈日下的水渍，迅速蒸发干净。他们瑟缩着，纷纷低下头，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吴三醒”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粗重喘息，以及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无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像鬼，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三叔被废，潘子生死不明，凌澈冷酷如修罗，黑瞎子狠辣如恶鬼……他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冲击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抓着手中的木棍，指节捏得发白。
第183章 “义务” 凌澈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如同巡视领地的猎食者，缓缓踱到了瘫软在地、因剧痛而不住抽搐的“吴三醒”面前。 无邪见状，如同受惊的小兽，猛地扑到解联环身前，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凌澈。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哀求，以及一丝崩溃边缘的坚持。 “凌、凌澈……我三叔……他已经……他已经得到报应了！求求你……能不能……别再……” 他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试图用最苍白无力的语言去阻止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煞星。他甚至不敢去看解联环双腿上那两支狰狞的箭矢和刺目的鲜血。 凌澈停下脚步，没有强行越过无邪，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解联环身上，而是微微垂眸，落在了无邪那双写满惊惶、却依旧试图维护“亲人”的眼睛上。 凌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让无邪的心脏猛地一缩，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他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胆量去揣摩凌澈此刻的心情，只觉得那笑容比任何怒容都更加可怕。 凌澈没有理会无邪结结巴巴的哀求，他只是用那双含着冰冷笑意的眼睛看着无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如同惊雷般砸在无邪耳边： “三叔？” 凌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看清楚了。” 他微微侧身，避开无邪，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因痛苦和失血而意识有些模糊的解联环脸上。 “这，可不是你三叔。”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穿了无邪最后的侥幸。他茫然地、机械地转头，看向地上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三叔”的脸。 而就在这时，黑瞎子动了。他走到一边，像拖麻袋一样，将一直被他们捆着、堵着嘴、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陈雯锦拖了过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她摔在了解联环面前的地上。 陈雯锦闷哼一声，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是解联环。”凌澈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冰冷而无情。 “什……什么？！” 无邪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痛苦呻吟的解联环，又看看被摔在一旁、拼命摇头呜咽的陈雯锦，最后再看向凌澈那张平静却蕴含着风暴的脸。怎么可能？！解联环？那个早就“死”了的解联环？他怎么会变成三叔的样子？那……真正的三叔呢？！ 一旁的王胖子也倒吸一口凉气，阿宁眉头紧锁，眼中惊疑不定。解雨辰握着龙纹棍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而地上的解联环，在剧痛和凌澈那句“解联环”的刺激下，神智反而清醒了一丝。他艰难地抬起头，冷汗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滑落，当他的目光越过无邪，触及到凌澈身边站着的、脸色冰冷如霜的解雨辰时，下意识地想要躲闪，那是愧疚、是心虚、是本能的不敢面对。 但下一秒，作为老江湖的狡诈和应变能力立刻压过了本能。他猛地意识到凌澈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更可怕的含义！ 如果凌澈知道他是解联环，那岂不是说明……凌澈很可能已经见过了真正的吴三醒？！而且，听凌澈的语气…… 他顾不上双腿钻心的疼痛，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凌澈，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急迫和惊骇：“三哥……你把三哥怎么样了？！” 仅凭凌澈一句话，他就判断出，真正的吴三醒绝对已经落在了凌澈手里！而且，凶多吉少！ 凌澈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惧和怨毒，脸上那丝极淡的讽刺笑意加深了些许。他慢条斯理地，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给出了答案： “没怎么。” 凌澈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解联环惨白的脸，又似有似无地掠过一旁茫然的无邪，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在场一些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毕竟今年，好像是轮到你们吴家来着。” 轮到吴家？ 什么轮到吴家？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不知情的解雨辰、无邪、王胖子、阿宁等人满头雾水，心中疑窦丛生。但看解联环骤然剧变、仿佛天塌地陷般的表情，以及黑瞎子收敛了所有嬉笑、张启灵眼底掠过的一丝凝重的神色，他们都知道，这句话背后，绝对隐藏着某个惊天动地、且极其不祥的秘密！ “轮……轮到吴家……” 解联环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冷汗如瀑，甚至连双腿的剧痛似乎都暂时被这更大的恐怖所掩盖。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凌澈，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调： “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怎么敢去青铜门？他怎么敢把吴三醒送进去？！他怎么敢插手那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年、沉重到让人无法背负，该死的“轮替”？！ 黑瞎子在一旁眼神一厉，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或做什么，但被凌澈抬手，轻轻按住了手臂。 凌澈迎着解联环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那平静之下，满是深沉的冰冷与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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