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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三人身影消失在幽绿的湖水中，岸上的吴二柏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目光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水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希冀、焦虑、屈辱，以及对凌澈那深不可测用意的深深忌惮。
第247章 救援 湖水幽暗，能见度随着深度迅速降低。凌澈打头，张启灵和黑瞎子紧随其后，三人如同悄无声息的游鱼，朝着湖底深处潜去。 凌澈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准的声纳，在脑海中构建出湖底复杂的地形图，绕过危险的暗流和突兀的礁石，径直游向一处偏离湖心、被茂密湖底植物层层覆盖的岩壁。 那地方极其隐蔽，厚重的、如同水鬼长发般的水草几乎将岩壁完全裹住，看不出任何异常。凌澈停下，指了指那片水草，比划了个扒开的手势。 黑瞎子立刻上前帮忙，和张启灵一起，伸手小心而迅速地拨开那些滑腻纠缠的水生植物。随着覆盖物被清理，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露了出来，缝隙内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 凌澈率先钻了进去，张启灵和黑瞎子依次跟上。缝隙内起初充满湖水，但游了大约十几米后，地势开始缓缓向上，水位逐渐下降，最终他们彻底离开了水域，踏上了湿滑的岩石。摘掉潜水面罩，一股阴冷潮湿、带着土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通道曲折向上，黑瞎子和张启灵的耳力极佳，已经能隐约捕捉到前方传来微弱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些的天然洞穴。洞穴一角，两个蜷缩的身影赫然在目，正是失踪近九十个小时的无邪和王胖子。 两人状态极差，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衣服破烂沾满泥污，几乎昏迷，仅存一点微弱的意识。王胖子靠着岩壁，胸膛起伏稍明显些，无邪则歪倒在他旁边，气息奄奄。不过，他们身边岩壁有一处细微的渗水，形成一个小水坑，显然两人是靠着这小水坑，才勉强撑到现在。 黑瞎子检查了一下，啧了一声：“还活着，命真大。再晚半天，估计就悬了。” 张启灵已经蹲下身，探了探无邪的颈脉，确认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尚存。 凌澈没去看那两人，他的目光在洞穴里扫视。按照原著的记忆，无邪他们后来是从这里找到了另外的出口，打通了山体，进而发现了张家古楼…… 【从那边出去？】凌澈心里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凭什么？我下来是捞人，不是给他们吴家当免费导游、开路先锋的。辛辛苦苦找到张家古楼入口，然后拱手送上？想得美。】 他瞬间打定主意：【就原路返回，让他们自己接着折腾找去。找不着最好，碰一鼻子灰，到时候真需要哑巴出手找张家古楼，那不得再来求一次？又是一笔好买卖。就这么办。】 “走吧，抓紧时间。” 凌澈收回思绪，言简意赅，“原路返回。” 黑瞎子二话不说，利落地将块头最大的王胖子扛上肩。张启灵则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无邪背起。凌澈在旁边给黑瞎子搭了把手，毕竟王胖子这体重…… 三人不再耽搁，循着来时的水路，再次潜入冰冷的湖中，沿着曲折的岩缝向外游去。 返回的路程因为负重而显得更长，但当三人依次破开水面，在湖畔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登上岸时，时间也不过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脚刚踏上实地，吴二柏已经急不可耐地冲了过来，顾不上浑身滴水的凌澈三人，第一时间扑到被张启灵放下的无邪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确认还有呼吸后，整个人才像虚脱般晃了一下，随即连声吼道：“医生！快！担架！” 几个早就待命的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无邪和王胖子接过，放到担架上，进行紧急检查和初步处理。 另一边，解雨辰已经示意手下准备好了干燥的大毛巾和热水，快步迎向凌澈三人：“辛苦了，先擦擦，喝点热水驱驱寒。” 黑瞎子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和头发，笑嘻嘻道：“还是解当家周到。” 张启灵默默接过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凌澈也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上的水，看着吴二柏那副心急如焚、围着担架打转的样子，心里那股嘲讽又冒了出来： 【这时候知道急了？】他冷冷地想，【之前算计着让他亲侄子当鱼饵，上蹿下跳各个凶墓里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吴家这么心疼？明知道他体质特殊、身手一般，还一个劲儿把他往最危险的地方推，美其名曰历练、破局……现在人快折了，倒演出这副肝肠寸断的戏码。早干嘛去了？】 他懒得再看，接过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慢慢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湖水的阴寒。 【……体质特殊？之前怎么没想到？好像看到过某些说法是无邪是从小被吴家专门培养出来的药人，就是为了在墓里吸引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吴家也真是太……】 吴二柏在确认无邪和王胖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总算稍微定了定神。他转过身，看向凌澈三人所在的方向，脸上表情复杂，既有感激（尽管极不情愿），也有残留的焦虑，更深处是无法消弭的芥蒂与忌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凌澈却已经放下了茶杯，重新裹紧了干燥的外套，对解雨辰道：“我先回去换衣服。” 说完，也不等吴二柏开口，径直朝着自己帐篷的方向走去，将吴二柏和那边的兵荒马乱彻底抛在身后。 黑瞎子见状，冲吴二柏敷衍地摆了摆手：“人捞上来了，交易完成。二爷，回见嘞您！” 然后也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凌澈。 张启灵连招呼都没打，扭头便跟上了。 吴二柏站在原地，看着三人先后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凌澈那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般的淡漠姿态，胸口又是一阵憋闷。 但他看了看不远处担架上昏迷的侄子，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加快转运速度。
第248章 感谢 无邪和王胖子被捞上来后，直接进入了由裘德考团队医疗人员和吴二柏紧急调来的医生共同负责的治疗与休养阶段。 两人主要是脱水、透支外加一些擦伤撞伤，需要静养补充。随着这两个最能折腾的因素暂时退出舞台，湖边那股紧绷的、充满搜寻和焦虑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恢复了山野湖泊应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宁静。 裘德考那边似乎并未放弃，但探索行动明显停滞了。阿宁得到指令是待命和继续收集资料。老洋鬼子似乎仍然固执地相信，只有无邪才是找到张家古楼真正的关键。无邪在养伤，他自然只能按兵不动，只是偶尔望向湖心的目光，依旧闪烁着不甘与探究。 吴二柏倒是动了心思，张家古楼的线索近在眼前，若能借张启灵之力……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无情地压了下去。 吴家如今内外交困，资金捉襟见肘，盘口被陈皮打压得厉害，这次为了捞无邪已经付出了鬼玺。再去请动张启灵？看看凌澈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想想黑瞎子那“得加钱”的嘴脸，吴二柏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代价他付不起，也丢不起那个人了。罢了，等无邪醒来再说。他揉了揉眉心，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了照看侄子和处理家族日益棘手的烂摊子上。 于是，凌澈四人所在的这片树荫湖畔，彻底进入了与世无争的度假模式。每日不过是享用陈皮派人准时送达、几乎不重样的精致餐食，在躺椅上消磨日光，偶尔闲聊几句，气氛是从未有过的松弛平和。 几天过去，对面的动静明显活泛起来。无邪已经能慢慢走动，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总算脱离了危险期。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凌澈刚解决完一碟陈皮送来的点心，心满意足地半眯着眼回味那清甜，盘算着是不是该进行每日固定的午后小憩流程。 一阵脚步声却由远及近，带着伤患特有的虚浮。 凌澈连眼皮都懒得掀，心里先嘀咕开了：【？？这俩不好好在帐篷里挺尸，跑这儿溜达什么？嫌湖水没喝够？】 “哟！几位爷都在呢？真是好兴致！” 王胖子人未到声先至，努力挤出热情洋溢的笑脸，搀着无邪在几步外站定。 无邪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在场四人，在触及凌澈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垂下，又很快抬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他脸色依旧不好，瘦了一圈，但眼神里少了些以往的迷茫和某种不自觉的依赖，多了点沉静，以及……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 “凌澈，小哥，黑爷。” 无邪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认真，“这次，多谢你们下去救我和胖子。” 他说完，还微微欠了欠身。 王胖子立刻在旁边帮腔，试图让气氛热络点：“没错没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胖爷我这条命算是几位爷捡回来的，以后有啥用得上胖子的，尽管开口！” 他边说边瞄着凌澈手边小几上还没收走的点心碟子，喉咙可疑地滚动了一下。 凌澈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平淡地落在无邪脸上。【谢？鬼玺的报酬哑巴已经收了，两清。不过……这道谢是走个过场，还是真心实意？】 他注意到无邪看他的眼神。没有了从前那种混合着委屈、不解甚至隐约依赖的复杂情绪，但也并非完全的疏离或划清界限。更像是一种……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之后的平静。有点笨拙，不够自然，但确实在努力不泄露更多。 黑瞎子自然也瞧出了无邪那点不成熟的克制，墨镜后的眉毛挑了一下，笑嘻嘻地接口：“小三爷客气了不是？咱们这也是……呃，缘分，对，缘分！顺手的事儿！” 他绝口不提鬼玺，把一场交易说得跟邻里互助一样轻巧，眼神里却带着点看小孩强装大人的调侃。 张启灵只是在他们到来时抬眸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擦拭他那仿佛永远擦不完的黑金古刀，完全置身事外。 无邪听着黑瞎子那明显不走心的客气，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差点没挂住。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再次看向凌澈，努力让声音平稳：“不管怎样，是你们救了我和胖子。这份情，我记着。” 他顿了顿，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只道，“不打扰各位了。” 王胖子见状，赶紧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搀着无邪，一步三回头（主要回头望点心）地慢慢挪走了。 看着他们略显局促的背影，黑瞎子乐了，凑到凌澈旁边：“妖儿，瞧见没？小三爷这是长大了啊，就是功力还差点火候，那眼神飘的，心里指不定怎么七上八下呢。” 凌澈重新躺回去，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长大？】他心里不以为然，【指不定心里还在想我不够义气见死不救呢！毕竟，当初他被卷进水里的时候，可是看见了我坐在那儿老神在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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