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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听懂了，虽然条件苛刻，但总算有了个章程。他心里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另一口气。出去后怎么面对三叔的库房和二叔的怒火，那是后话了，先活到那时候再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黑瞎子在一旁啧啧摇头：“得，债主预定了。小无邪，祝你出去后还能四肢健全地去开你三叔的保险柜，以及……面对你二叔的‘关爱’。” 王胖子也是满脸复杂，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9章 “揽镜自照” 就在无邪和凌澈刚刚达成那充满不确定性的雇佣意向，众人心思各异，准备跟随张启灵探寻出路时，异变突生。 四周那几乎齐胸深的冰冷积水，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在吞咽。紧接着，水面开始剧烈波动，形成无数个向内旋转的漩涡，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我操！什么情况？海底漏了？！”王胖子惊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倒在水里，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飞速下降的水面。 黑瞎子也收敛了嬉笑，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流的去向和四周墙壁，身体微微绷紧，做出了戒备姿态：“排水系统？还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这墓主人挺讲究啊，还带自动清洁功能？” 无邪刚刚放松一点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靠近了凌澈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惧不定。这海底墓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常识，水流突然退去，谁知道下面会露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凌澈站在原地没动，感受着脚底水流拉扯的力量，目光却投向了水退去的中心方向。 【来了，经典场景水退阶现。看来电梯把我们送到这个水牢不是偶然，是流程的一部分。】 积水退得极快，不过几十秒的功夫，方才还是一片汪洋的墓室底部就完全裸露出来，只剩地面和墙壁上湿漉漉的水痕。 而在墓室中央，原本被积水掩盖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向下延伸的、由整块青石砌成的阶梯，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阶梯边缘还残留着水渍，在手电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更加陈腐的气息。 众人围拢到阶梯口，用手电向下照去，光线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能看到前面十几级台阶。 “这……这下面是哪儿？”无邪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管他下面是哪儿，总比泡在这冷水里强。不过……这台阶修得这么工整，下面肯定有料！胖爷我这趟不能白来，走，下去瞧瞧！” 他嘴上说着硬气话，脚却没挪动，眼神瞟向张启灵和黑瞎子，显然在等这两位高手拿主意。 黑瞎子用手电光柱在阶梯入口处晃了晃，又侧耳听了听下面的动静，除了隐约的滴水声，一片死寂。“哑巴张，你怎么看？这算是……墓主人给咱们指了条明路，还是请君入瓮的邀请函？” 张启灵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阶梯边缘的湿痕，又仔细看了看阶梯石材的磨损情况。 他的侧脸在手电光晕中显得格外冷峻，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阶梯深处的黑暗，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某些遥远的、不愿触及的影像。 “下去。” 众人沿着湿滑的青石阶梯小心下行，手电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曳，照亮前方不过十余级台阶，再远便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阶梯漫长而曲折，仿佛通向地心。只有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终于，脚下台阶消失，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头一紧。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石室，石室墙壁上，竟然环绕着七八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拱形门洞，每个门洞后都是幽深的甬道，不知通往何方。手电光扫过去，门洞黑黢黢的，像一张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我滴个乖乖！这是玩迷宫呢？”王胖子用手电一个一个门洞照过去，咂舌不已，“七八个门，走哪个？胖爷我方向感再好也架不住这么玩儿啊！总不能挨个试吧？万一试到粽子老窝里去……” 无邪看着这些几乎无法区分的门洞，只觉得头皮发麻。刚刚水退阶梯带来的方向感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和隐约的恐惧。在这幽深的海底墓穴里，选错路，可能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踱步到石室中央，转了个圈，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在打量着每一个门洞：“哟，自助餐啊，门还挺多。哑巴张，点菜吧，你熟，推荐个招牌菜？是清蒸海猴子还是红烧诡异尸？”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凌澈的，都集中到了张启灵身上。他正静静地站在其中一个门洞前，手电光柱照着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回忆。 听到黑瞎子的问话，张启灵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众人。他的目光有些空茫，越过众人，似乎落在了某个遥远的时间点上。 沉默了几息，就在王胖子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他说话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质感： “二十年前……我和吴三醒他们，来过这里。” 只这一句，就让无邪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脏狂跳起来。三叔！果然！ 张启灵继续说着，语速不快，甚至有些断续，像是在努力拼凑零碎的画面：“那时候……名义上是考古队，领队姓陈。队员……有解连环，有霍玲，还有其他一些人……” 【来了，影帝上线，迷惑吴小狗。】 “我们从另一边下来……” “后来……混乱。队伍散了，很多人不见了。我……”他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困惑和疲惫，“我醒来时，在医院。之前的事情……记不清很多。” 他说的非常简单，几乎没有任何细节描绘，没有惨状，没有过程，只有冷冰冰的结果：死了，散了，失踪了，忘了。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简略，配合他此刻那空茫又仿佛承载着无形重压的眼神，营造出一种比任何血腥描述都更令人心悸的氛围。二十年前的那次行动，像一场被浓雾笼罩的灾难，只露出狰狞的一角。 无邪的脸色在昏黄的手电光下变得惨白。解联环死了？三叔是凶手？那现在三叔……他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王胖子也是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二、二十年前……哑巴张，您老这经历可真够丰富的。解联环……这名儿听着耳熟。那咱们现在……走哪条？总不能走死人那条吧？”他这话问得直接，却也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张启灵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晰锐利，扫过那些门洞：“不记得具体哪条是死路。只记得……危险无处不在。这些门，可能通向不同的陪葬室、耳室，或者……更深处。当年我们可能只走了其中一部分。” 闻言，不知道王胖子怎么想的，学着张启灵描述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走到那镜子前，探头探脑，还故意侧着身子，用手抹了抹自己短短的头发，挤眉弄眼，动作夸张又滑稽。 “哎，天真，你看胖爷我这姿势标准不？像不像要唱戏的？”他一边做着怪样，一边还不忘调侃无邪缓解紧张。 无邪看得哭笑不得，心底的恐惧都被王胖子这活宝行为冲淡了些许。 凌澈看着王胖子在那里搔首弄姿，内心无语。【胖子这理解能力和行动力……倒是另辟蹊径。不过，这模仿秀……有点伤眼睛。】 就在王胖子侧身镜子揽镜自照的扭捏姿态时，他手电的光斑无意中扫过那石砖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 “找到了！是这儿！”王胖子兴奋地低吼一声，也顾不上扭捏了，指着那个门洞，“这个，有标记！”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张启灵看着那块特殊的石砖，眼神微动，点了点头：“是这里。”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行啊胖爷，你这考古兼行为分析学可以出师了。
第50章 “碾子” 既然找到了疑似“正确”的入口，众人不再犹豫，由张启灵打头，鱼贯而入。甬道起初还算宽敞，足以让两人并行，但越往里走，越是觉得逼仄。两侧的墙壁不再是规整的石砖，更像是天然岩层被粗糙开凿而成，凹凸不平，且明显向内倾斜。 “这路……怎么越走越窄啊？”王胖子嘟囔着，已经开始侧着身子走了，“胖爷我这体型，有点吃亏啊。” 无邪也感觉到了，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手电光打在越来越近的岩壁上，反射回来，更添压抑。他忍不住靠近了凌澈一些，似乎这样能多一点安全感。 凌澈也察觉到了甬道的变化，眉头微皱。【这里……好像是要往上来着吧？】 最前方的张启灵忽然停住，伸出双手，分别抵住了两侧的岩壁。他的手电光向下照去，又向上照了照。 “墙壁，”他声音低沉而肯定，“在合拢。” “什么？！”王胖子怪叫一声，也赶紧用手去推旁边的岩壁，果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向内压迫的力量！“我操！这不是路，这是特么的碾子啊！想把咱们压成肉饼？！” 无邪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墙壁合拢？在这狭窄的甬道里？他几乎能想象自己被活活挤扁的恐怖场景。 “退回去！”黑瞎子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张启灵冷静地判断，“合拢速度在加快，后退的距离太长，风险更大。”他抬头向上望去，手电光柱刺破上方浓郁的黑暗，“往上！上面有缝隙，是活路！” 众人急忙抬头，只见在甬道顶部，因为岩壁的不规则，确实形成了一些狭窄的、向上的裂缝和孔洞，不知通往何处，但无疑是此刻唯一的生机。 “爬！快！”张启灵言简意赅，第一个跃起，手足并用，像一只灵巧的壁虎，精准地抓住岩壁的凸起，迅速向上攀去，几下就消失在一个较大的裂隙之后。 黑瞎子动作也不慢，几乎是紧随其后。 “天真！上！”王胖子推了无邪一把，自己也开始拼命寻找抓手点向上爬。但他体型壮硕，在这快速收拢的狭窄空间里攀爬极为吃力。 无邪慌乱中手脚发软，抓住一块石头却差点滑脱。就在他重心不稳要往下掉时，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一股巧劲将他向上一送。 “抓稳，脚蹬那里。”凌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无波。 无邪依言抓住，借力向上，凌澈则跟在他下方，时不时在他力竭或找不到落脚点时推扶一把，确保他不至于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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