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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嘿！”王胖子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张启灵手臂肌肉绷紧，两人合力之下，那沉重的石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内侧倾斜，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缺口。 一股与盗洞内浑浊空气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灰尘和陈旧香料味道的气息涌了出来。 “有门儿！”王胖子精神一振，和张启灵一起，又将石板多推开一些，直到足够一人弯腰通过。 张启灵率先钻了进去，片刻后传来他短促的声音：“安全，可以进来。” 众人依次钻过石板缺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所见都要规整、宽敞的墓室。墓室呈方形，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岩层，而是用打磨过的青砖砌成，砖缝严密。 最引人注目的是墓室顶部，镶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将整个墓室映照得一片朦胧明亮，虽不如白昼，但足以看清大部分细节，比手电光舒服多了。 “夜明珠？！”王胖子眼睛瞬间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这么多！发财了发财了！” 他身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搓着手就想找东西垫脚去抠。 “胖子！冷静！”无邪连忙拉住他，“先看看情况！” 黑瞎子环视四周，墨镜后的眼睛也在那些夜明珠上停留了一瞬，但更多是在观察墓室的布局和可能存在的机关。 凌澈也快速扫视了一圈，暂时没有看到明显的危险源。【胖子这见钱眼开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确认暂时安全，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略微松弛。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又疼得“嘶嘶”抽气。 无邪也靠着一面墙滑坐下来，脸色依旧不好，既有之前的惊吓，也有解联环刻字带来的冲击。 黑瞎子倒是悠闲，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张启灵检查完石台，也走到一边，背靠墙壁，闭目养神，但耳朵显然还在留意着动静。 凌澈没坐，站在靠近入口的地方，保持着警惕，同时也在调息。刚才动用那一丝火系异能，虽然消耗极小，但在这种环境里，任何一点状态起伏都需要注意。 短暂的寂静中，无邪的脑子却停不下来。解联环的指控、禁婆的袭击、凌澈那精准救命的一箭……各种念头纷乱交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凌澈身上，又看了看黑瞎子，忽然想起一路上黑瞎子对凌澈那个奇怪的称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紧张有些沙哑：“黑……黑爷，我有个问题。” “嗯？”黑瞎子转过头，墨镜对着他。 “你……为什么一直叫凌澈幺儿？”无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是因为他年纪……比较小吗？” 他印象中，道上的人互相称呼，要么是“X爷”、“X哥”，要么是绰号，像“幺儿”这种带着点……亲昵甚至调笑意味的称呼，在黑瞎子和凌澈之间，显得有点突兀。 王胖子本来正在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伤口，闻言也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哟，观察挺仔细啊小无邪。年纪小嘛，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吊人胃口。 “一部分？”无邪追问。 黑瞎子用下巴指了指凌澈的方向：“这小子，今年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一吧？刚断奶没几年，可不是小崽子么。” “二十一？！”王胖子猛地拔高了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也顾不得疼了，蹭地一下半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凌澈，又看看黑瞎子。 “二十一？！黑爷你没开玩笑吧？凌小哥他……二十一？！” 他之前看凌澈身手老辣，行事沉稳，虽然面嫩，但以为只是长得显年轻，就跟旁边这位南瞎北哑一样，都是驻颜有术的老妖怪，怎么也想不到竟然真的这么年轻！二十一？他王胖子快能当人爹了！ 无邪虽然之前在鲁王宫听凌澈提过自己二十一，但当时惊险重重没多想，此刻被王胖子这惊天动地的惊呼一炸，也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今年二十六！可自己二十一在干嘛？刚上大学，整天除了上课就是看闲书，偶尔帮家里看看铺子，遇到事儿除了慌就是怕。 而凌澈二十一，已经是在这种玩命的行当里混出名号、身价三百万、能跟张启灵黑瞎子这等传奇人物并肩而行的“箭妖”了！ 这对比实在太惨烈，无邪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羞愧，有震撼，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和茫然。 凌澈听到黑瞎子报出自己年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瞥了黑瞎子一眼，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仿佛讨论的不是他自己。 黑瞎子很满意王胖子和无邪的反应，继续笑眯眯地说：“年纪小是一方面，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箭妖嘛，妖字儿。他那手箭法，神出鬼没，邪性得很，厉害得出奇，道上就给灌了个妖的名头。妖怪的妖，不是幺儿的幺。不过叫着叫着，就混了，反正他也懒得纠正。” “小妖儿……”王胖子喃喃重复，看着凌澈那沉静挺拔、在夜明珠光晕下显得侧脸线条格外清晰的背影，再想想他之前对付海猴子、射退禁婆的身手，忽然觉得这外号……真他妈贴切！二十一岁的“妖”，这天赋，这本事，难怪能跟哑巴张和黑瞎子这等人物一起行动。 无邪也怔怔地看着凌澈，原来幺儿是妖儿……箭妖，小妖儿。确实，凌澈给人的感觉，有时候那种冷静和偶尔流露的锐利，是有点不同于常人的妖气。自己二十一还在象牙塔里，人家二十一已经是妖了……人比人，气死人。 一直沉默的张启灵，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凌澈，又看了看黑瞎子，最后落在兀自震惊的无邪和王胖子身上，什么也没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对凌澈的年龄和外号由来早已了然于心，也对此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在他漫长的、记忆模糊的生命里，二十一岁，或许真的只是弹指一瞬。 天赋异禀也好，年少成名也罢，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最终看的，还是能不能活下去，以及，是否值得信任。 【年龄梗又来了。二十一吃你家大米了？胖子这反应，跟见了鬼似的。无邪那表情……】
第53章 模型 短暂的寂静被王胖子对凌澈年龄的惊呼打破，又因张启灵的沉默和众人的疲惫而重归压抑。但很快，这压抑就被墓室中央那无法忽视的宏伟存在彻底驱散。 众人陆续起身，目光都被那占据了大半个墓室的巨大沙盘牢牢吸引。雪峰、冰谷、白玉宫殿、青铜巨门……细节精妙绝伦，气势恢宏磅礴。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微缩宫殿群前的台阶起点，盘膝端坐着一具保存完好的明代服饰干尸，面容清矍，似笑非笑，仿佛正永恒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无邪起初也是震撼失语，但很快，他目光扫过四壁模糊的壁画残迹，又死死盯回那干尸的服饰和模型的细节，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是他熟悉的领域，历史、文物、服饰断代、野史杂记。三叔从小灌输的，他自己浸淫多年的东西，此刻在脑海中飞速碰撞、串联。 “云顶天宫……”他喃喃出声，语气从犹疑迅速变得笃定，“长白山，东夏万奴王的传说陵寝……这模型绝对是！” 他指向壁画几个关键残片和干尸服饰的手势，以及脱口而出的精准名词，已经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 “壁画有东夏、万奴残留，服饰是典型明代中早期特征……还有这模型的规制……”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涉足自身擅长领域时的、近乎本能的自信，最终目光灼灼地锁定那具干尸，“能留下这种手笔，又把自身安置于此的……明初奇人，汪藏海！这干尸，就是他本人！” 凌澈在一旁看着无邪瞬间从菜鸟惊吓模式切换到专业小无老师模式。 【哟，切换挺快。一碰到自家老本行，这眼神都不一样了，闪闪发光的。也是，下墓这么久，总算有个他能完全看懂且能说道的东西了。】 果然，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随即用力一拍无邪肩膀，牵动自己伤口又龇牙咧嘴：“行啊天真！胖爷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有货！平时蔫了吧唧，一到这节骨眼上，眼睛毒得很嘛！汪藏海？这名儿胖爷我好像在哪听过，很牛一老头儿？他就这么把自个儿晾这儿了？” 他对无邪这手“看图识人断代”的本事是真心佩服，这可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能行的。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咧嘴笑了：“小三爷可以啊，家学渊源，眼力不俗。这么碎了吧唧的壁画和这么个老腊肉，都能让你盘出底细来。” 无邪感受到王胖子的佩服和黑瞎子那带着调侃的认可，心里那因为接连受挫和惊吓而萎靡的自信，稍稍提振了一些。至少，在这里，他不全然是个累赘。 【汪藏海本人镇宅，这墓室逼格瞬间提升。就是不知道这位建筑设计大师兼终极手办爱好者，除了展示模型和自个儿，还留了什么‘课后作业’给我们。】 王胖子那带着佩服的咋呼声还没完全落下，他自己先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背上的伤，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更紧要的事，脸上的兴奋和好奇迅速被焦虑取代。 “不是，我说各位爷，咱们是不是先别管这汪大师是坐化还是风干了，也别管他这手办有多值钱了，” 王胖子环视着这被夜明珠照得透亮的模型墓室，语气急切，“先想想咱自个儿怎么出去吧！胖爷我这背上可是真疼，再待下去怕是要感染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照这墓里那些鬼斧神工的机关，尤其是那会动的‘电梯’，咱们之前放氧气罐和装备的那个耳室，现在十有八九是找不着北了！原路返回基本没戏。那现在怎么办？是跟没头苍蝇似的在这迷宫里乱窜另找出路，还是硬着头皮回去赌那‘电梯’能把咱们送回原处？”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欣赏归欣赏，震撼归震撼，活着出去才是第一要务。 无邪也从短暂的、因专业领域得到认可的振奋中回过神来，眉头紧锁。是啊，怎么出去？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启灵，黑瞎子和凌澈，这几位经验最丰富。 黑瞎子抱着胳膊，墨镜后的表情看不真切，语气倒是依旧轻松：“回去找‘电梯’？那玩意儿可不是公交车，到站停靠。另找出路嘛……这汪藏海的房子盖得跟迷宫似的，谁知道哪条路是生门，哪条路是更深的坑？” 张启灵沉默着，目光再次扫过墓室的结构，尤其是顶部和四壁的接缝处，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凌澈站在一旁【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炸了呗。纵观你们铁三角……哦不对，现在算上我和黑瞎子，五角？总之，回顾你们以往的倒斗生涯，有哪个墓是能完好无损离开的？不是水淹就是火烧，最不济也得炸个洞。常规操作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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