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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抓住机会！”张启灵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他率先迎着水流，朝着缺口方向奋力游去，动作迅捷如鱼。 王胖子骂了句含混不清的脏话，也憋足一口气，忍着背伤，手脚并用地向上蹬游。无邪紧随其后。 而原本靠墙呆坐、眼神空洞的阿宁，在海水灌入、环境剧变的瞬间，那涣散的眼神骤然一清！迷茫和呆滞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锐利和冷静。她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条早有准备的海豚，身形灵活地一扭，便准确地朝着缺口方向游去，速度甚至比受伤的王胖子还快。 王胖子余光瞥见，气得在水里直瞪眼，想骂又张不开嘴，只能愤愤地朝阿宁的方向用力指了指，然后更加拼命地往上蹬。 黑瞎子和凌澈却没有立刻跟上大部队。 浑浊的海水中，能见度极低，但两人似乎早有默契。黑瞎子朝着凌澈的方向比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又指了指那些在激流中晃动、即将被彻底掩埋或冲散的模型部件、散落的玉器，以及头顶上几颗镶嵌得不算太牢固、在爆炸和水流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的夜明珠。 凌澈看懂了。黑瞎子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要收，快点。】 他不再避讳黑瞎子。此刻机会稍纵即逝，凌澈也顾不得许多。 他身形在水流中稳住，心念急转，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笼罩向那些最有价值的目标。在激荡浑浊的海水中，只见那些精美的微缩建筑构件、几件看起来就非同凡响的小型玉雕、甚至还有汪藏海干尸身上脱落下来的几枚玉质配饰，以及头顶三颗最大的、已然松动的夜明珠……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在如此混乱的水下环境中，除了近在咫尺且早有准备的黑瞎子，恐怕连张启灵都未必能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弯了弯，冲凌澈比了个“厉害”的手势，然后才示意：该走了！ 两人不再耽搁，发力向上方的缺口游去。海水倒灌的冲击力已经开始减弱，但浮力变得明显，向上游动轻松了许多。 然而，就在凌澈和黑瞎子即将游出缺口，进入上方相对开阔、光线也逐渐增强的水域时，凌澈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侧下方一片更深的阴影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他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崩溃感涌上心头。 只见下方靠近墓室边缘的浑浊水域里，无邪正手舞足蹈地挣扎着，他的脚踝和小腿，被数股湿滑漆黑的、如同有生命般的头发死死缠住，正被一股力量往更深的黑暗里拖拽！那团熟悉的、裹挟着破碎衣物的黑影——禁婆，竟然阴魂不散地又出现了！而且，又一次精准地找上了无邪！ 【又来？！！！】凌澈内心简直要咆哮了，【这禁婆是装了无邪专属GPS吗？！胖子就在旁边它不抓，黑瞎子刚过去它不理，偏偏就认准了无邪！这都第几次了？！无邪你上辈子是薅了禁婆全家头发吗这么大仇恨？！】 崩溃归崩溃，动作却不能慢。眼看无邪就要被拖进那片更危险的阴影，凌澈手腕一翻，那把精巧的手弩再次出现在手中。这次他甚至没有特意附着异能，直接扣动扳机，一支短箭破水而去，虽受水流影响准头稍偏，但仍狠狠扎进了那团纠缠的黑发之中！ 禁婆受痛，缠住无邪的力道微微一松。凌澈趁机猛蹬几下，迅速靠近，手中短刃寒光一闪，斩断了几缕最紧要的头发，一把抓住无邪的胳膊，将他从禁婆的纠缠中强行拽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拼命向上游去。 黑瞎子就在上方不远处，似乎也注意到了下面的变故，但见凌澈已经解决，便没有折返，只是加快了上浮速度。 “哗啦——！” 接连几声破水声，众人先后从翻滚的海浪中冒出头来。阳光刺眼，海风咸腥，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他们竟然真的被爆炸和海水的浮力冲出了海底墓，此刻正在西沙某处海域随着波浪起伏。 不远处，张启灵和王胖子已经浮在水面，王胖子正大口喘气，背上的伤口被海水一泡，疼得他龇牙咧嘴。更远一些的海面上，停着一艘陌生的快艇，几个穿着潜水服的人正将刚刚上船的阿宁接应上去。阿宁站在船舷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神锐利清明，正远远地望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即对船员说了句什么，快艇引擎轰鸣，迅速驶离。 “他妈的！那臭娘们儿果然是装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王胖子气得在水里扑腾，破口大骂，“给胖爷我等着！下次再碰见，看我不……” 他的骂声被海浪和逐渐靠近的、属于他们自己队伍的船只引擎声掩盖。无邪被凌澈托着，咳出几口海水，惊魂未定地看着阿宁远去的快艇，眼神复杂，又感激地看向凌澈：“凌澈，刚才……又多亏你了。” 凌澈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内心却还在为刚才无邪又被精准针对的事感到无语。【算了，习惯就好。雇主活着，抵押物（小金库）和潜在付款人（吴二柏）才有意义。至于阿宁……演技精湛，跑路果断，不愧是专业雇佣兵。这趟海底墓之旅，总算‘圆满’结束。】 黑瞎子游到凌澈旁边，摘下墨镜甩了甩水，重新戴上，对着凌澈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压低声音：“收获如何？” 凌澈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还行。够一次出场费了。” 黑瞎子嘿嘿一笑，不再多问。 张启灵已经游向了接应的船只，沉默地上了船，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无人失踪，才在船尾坐下，望着阿宁快艇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胖子被拉上船后还在骂骂咧咧，无邪疲惫地瘫在甲板上，望着蓝天白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凌澈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渐渐恢复平静、只余浑浊的海面。那座充满诡谲机关、惊人模型和无数秘密的明代海底墓——汪藏海的杰作与葬身之地，此刻已重新被海水吞没，或许永不再见天日。 而他口袋里（或者说空间里），那些刚刚“顺手”收来的小玩意儿，正沉甸甸地提醒着此行的收获与风险。 【西沙海底墓，完。】凌澈靠在船舷上，闭上了眼睛，任由阳光和海风拂过湿透的身体，【下一站，是秦岭那个倒霉……哦不，有趣的地方。希望无邪的“吸引力”能消停会儿。】
第58章 “委托” 海浪颠簸，引擎轰鸣，接应的船只载着劫后余生的众人，朝着最近的岛屿码头驶去。潮湿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着海腥味和硝烟味。 王胖子瘫在甲板上哼哼唧唧，背上的伤口经过海水浸泡和剧烈运动，疼得他脸色发白，船上的随队医生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 无邪裹着毯子，靠坐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那片吞噬了海底墓的海域，眼神空洞又带着无数未解的疑问。 张启灵独自坐在船头，湿发贴在额前，背影依旧挺直沉默，不知在眺望何方。黑瞎子和凌澈则找了相对干燥的角落，一个擦拭着墨镜，一个闭目调息。 然而天公不作美，船行至半途，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迅速阴霾下来，狂风骤起，卷起数米高的海浪，远处天际黑云压顶，雷声隐隐。 “妈的！台风要来了！”经验丰富的船老大咒骂一声，急忙调整航向，“前面码头不能直接进了，风浪太大！我们先去附近的避风港，等台风过去再说！” 于是，原计划的直接返航被迫中断。船只艰难地驶入一个相对偏僻、但设施还算齐全的小岛避风港。台风前锋已至，暴雨如注，狂风呼啸，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出海。 众人只得暂时落脚在码头附近一家老旧的、颇有渔村风情的客栈里。客栈老板是个精瘦的本地老头，看惯了被天气困住的旅人，也没多问，收了钱，给安排了相连的几间房。 台风天，困守客栈。外面狂风暴雨，海浪拍岸声震耳欲聋。屋内潮湿闷热，却也是难得的、不必担心随时冒出粽子或机关的喘息之地。 王胖子的背伤经过医生重新包扎，上了药，虽然还疼，但已无大碍。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躺了半天就嚷嚷着饿，又嫌弃客栈提供的饭菜清淡寡味。 “胖爷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正宗的老北京……不对，是胖爷我走南闯北学来的融合菜！” 王胖子撸起袖子，一瘸一拐地摸进了客栈那简陋但还算干净的厨房。也不知他跟老板怎么沟通的，竟然真拿到了厨房的部分使用权，还搞来了一些新鲜的渔获和本地食材。 没过多久，诱人的香气就从厨房飘了出来。红烧鱼块色泽油亮，蒜蓉蒸虾鲜甜弹牙，一道简单的炒青菜也火候十足，甚至还有一锅用料实在、热气腾腾的海鲜疙瘩汤。王胖子围着油腻的围裙，端着菜出来时，脸上那圆滑的笑意又回来了，仿佛之前在墓里骂娘、受伤惨叫的不是他。 “来来来，都别客气！趁热吃！胖爷我这手艺，一般人可尝不到！”他热情地招呼着，眼睛却瞟向无邪和凌澈，尤其是凌澈，“凌小哥，上次鲁王宫多亏你，这次又救了天真，这顿饭胖爷我请了！不过嘛……”他搓搓手指，嘿嘿一笑，“下次要有好活儿，记得带上胖爷我，价钱好商量！” 无邪看着满桌的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连日的惊吓和疲惫似乎都被这烟火气驱散了些许。他感激地看了王胖子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凌澈和张启灵。黑瞎子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下，夹起一块鱼放进嘴里，咀嚼几下，竖起大拇指：“嗯！胖爷，可以啊！这手艺，开个饭馆绝对火！” 张启灵默默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一如既往的安静，但吃得很认真，速度也不慢，显然对王胖子的厨艺也是认可的。 凌澈也坐了下来，尝了口海鲜疙瘩汤，味道确实鲜美，慰藉了他这么多天吃压缩食品痛苦的味蕾。【胖子这人，市侩是真市侩，圆滑也是真圆滑，但这手厨艺和这份在困境中还能张罗吃喝、调节气氛的本事，倒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润滑剂。】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其他人。 无邪吃着饭，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美食上。他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三叔到底在哪儿？解联环的刻字是真是假？汪藏海和云顶天宫的秘密是什么？阿宁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张启灵二十年前的经历……这些问题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几次想开口，看看沉默吃饭的张启灵，又看看插科打诨的黑瞎子和王胖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了眉宇间一抹化不开的忧愁和困惑。 黑瞎子仿佛没看见无邪的纠结，一边吃一边和王胖子胡吹海侃，从倒斗见闻到各地美食，再到道上八卦，把气氛炒得热闹，却也巧妙地堵住了无邪想在这种场合讨论沉重话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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