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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愣了一下,没太明白“收获”和安检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说:“那……坐高铁?也快。” 黑瞎子摇摇头,揽住无邪的肩膀,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神秘的语气说:“小三爷,实不相瞒,黑爷我啊……身份有点特殊,坐不了那需要实名认证的玩意儿。飞机高铁,都跟黑爷我无缘。” “啊?”无邪睁大眼睛,满脸疑惑,“身份特殊?黑爷你……”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离谱的猜测,间谍?逃犯?黑户? 凌澈在一旁听着,内心默默吐槽:【身份特殊?黑户就黑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过也是,这位爷来历成谜,行踪飘忽,有个能见光的身份证才怪。无邪这脑子又开始跑偏了。】 黑瞎子看到无邪的表情,知道他想歪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背:“想哪儿去了!黑爷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是早年一些……嗯,档案上的小问题,还没理清楚。所以啊,咱们还是开车回去,自在!放心,车的事儿包在黑爷我身上!” 他说着,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嘀嘀咕咕一阵,不多时,一辆半新不旧、但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开车的是个面相憨厚、话不多的中年汉子,冲黑瞎子点点头,把钥匙递给他就离开了。 “得嘞!上车!”黑瞎子拉开车门,自己坐进了驾驶座,墨镜一戴,颇有点自驾游的架势。 无邪虽然满心疑惑,但归家心切,又觉得黑瞎子虽然神神叨叨但应该不至于真是坏人,也就没再多问,和凌澈一起上了车。 车子驶离码头,上了高速。起初无邪还因为心事重重而沉默,但没过多久,他那憋了一路的疑问和焦虑就有点按捺不住了。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黑爷,你说我三叔他……” “打住!”黑瞎子头也不回,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摆了摆,“小三爷,开车呢,聊点轻松的。你三叔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现在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无邪被噎了一下,又不甘心,换个话题:“那解联环……” “哎,你看那边那山,像不像个卧佛?”黑瞎子立刻指着远处一个山包岔开话题。 无邪:“……像。黑爷,我在海底墓最后好像看见阿宁她……” “饿了没?后备箱好像有零食,你看看有啥能吃的。”黑瞎子再次打断。 几次下来,无邪也明白黑瞎子是不想在路上讨论这些沉重话题,只得悻悻闭嘴。回头去看凌澈,只见凌澈闭着眼睛在那儿,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只能偃旗息鼓,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一会儿念叨三叔,一会儿琢磨解联环刻字,一会儿又担心老宅的金库,像个停不下来的复读机。 凌澈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假寐,耳边是无邪的嘀咕和黑瞎子偶尔不着调的哼歌或点评路况。【无邪这操心命,一刻也停不下来。黑瞎子这插科打诨的本事倒是练到家了。】 黑瞎子似乎觉得车里的气氛有点闷,又开始主动找话:“我说小三爷,你这吴山居生意怎么样?听说西湖边上的铺面,租金不便宜吧?” 提到这个,无邪更蔫了:“就那样……糊口而已。三叔也不怎么管,我自己……唉,经常几个月不开张。” 黑瞎子闻言,嘿嘿一笑:“理解理解,创业艰难嘛!” 一路颠簸,在无邪的嘀咕、黑瞎子的胡侃和凌澈的沉默中度过。抵达杭州时,已是傍晚。车子直接开到了吴山居门口。 吴山居位于西湖边一片闹中取静的老街区,门面不大,古色古香,招牌上的字迹有些年头了。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店面冷清,摆放着些物件。 “老板?您可回来了!”一个身影从里间窜了出来,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有些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和一丝……松了口气?正是无邪的伙计,王蒙。 “王蒙。”无邪点点头,神色疲惫,“这两位是我朋友,黑爷,凌澈。这几天住这儿,你帮忙安排一下食宿,费用……先记着,回头一起报销。” 他习惯性地画了个饼。 王蒙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还是热情应下:“黑爷好,凌先生好!房间都收拾着呢,就是条件简陋,两位多包涵!吃饭的话……老板,咱们是叫外卖还是?” “你看着办吧,简单点就行,费用……”无邪又想重复“先记着”,却被黑瞎子打断了。 “哎,小王是吧?别客气!”黑瞎子自来熟地揽住王蒙的肩膀,墨镜后的眼睛却看似随意地扫过店里那些落灰的“古董”,“吃饭的事儿不急。我看你们这儿东西不少啊!”他放开王蒙,踱步到一个博古架前,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是明清时期的青花瓷瓶,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底部,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随即放下,又拿起旁边一个玉摆件。 王蒙见状,连忙跟过去,有些紧张地搓着手:“黑爷,这些都是……都是些寻常玩意儿,摆着充门面的。” 黑瞎子回头,墨镜对着他,似笑非笑:“是吗?我看着这釉色、这包浆……挺像那么回事啊。小王,你在吴山居干了多久了?眼力练得怎么样?” 王蒙被问得有些局促,推了推眼镜:“我……我来没多久,眼力还差得远呢。老板说,这些都是……嗯,工艺不错。” 凌澈站在门口附近,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的陈设。以他的眼力也能看的出这店里摆的所谓“古董”,十有八九都是现代仿品,做工虽然有些还算精细,但瞒不过真正懂行的人,更别说黑瞎子了。他看了一眼黑瞎子,知道对方也看出来了,这是在试探王蒙,也是在拖延时间——因为从他们进门起,王蒙的眼神就有些飘忽,似乎在寻找机会溜出去。 果然,王蒙应付了黑瞎子几句,就借口道:“两位先休息,我去烧点水泡茶,再看看晚上吃什么……” 说着就要往后面走,那里有个小门,通向后院和街道。 “哎,别急啊小王!”黑瞎子一个箭步,又搭上了王蒙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让他无法挣脱,“泡茶不急,黑爷我正好对古董有点兴趣,你给讲讲,这些‘工艺不错’的玩意儿,都是哪儿收的?吴三醒吴三爷是不是也常往这儿放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半强迫地带着王蒙在店里转悠,指着这个问问,指着那个看看,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王蒙脱身的机会。王蒙急得额角冒汗,想走又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眼神时不时瞟向后门的方向。 无邪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黑瞎子有点过于“热情”,但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真对店里东西感兴趣,加上自己心事重重,便说了句“王蒙你陪黑爷聊聊,我出去办点事”,就匆匆出了门,朝着老宅的方向快步离去。 凌澈走到一张太师椅旁坐下,看着黑瞎子像猫戏老鼠一样缠着王蒙,内心明了。【黑瞎子这是在阻止王蒙立刻去给吴二柏报信。无邪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想溜,太明显了。店里这些一眼假的货色,也印证了吴山居的经营状况和无邪的不上心。王蒙这小角色,夹在无邪和吴二柏之间,也挺不容易,就是演技差了点。】 王蒙被黑瞎子缠得焦头烂额,眼看无邪已经走远,知道自己暂时是脱不开身了,脸上那憨厚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只能一边应付着黑瞎子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一边心里暗暗叫苦,琢磨着等会儿用什么借口才能溜出去打个电话。
第61章 撞破 无邪几乎是踮着脚尖溜进吴家老宅大门的。看门的福伯是老熟人了,无邪一边往里蹭一边压低声音急急地说:“福伯,我回来拿点东西,千万别声张,尤其别让二叔知道!我就一会儿,拿了就走!” 福伯看着自家小少爷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花白的眉毛抖了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摆摆手,转身佝偻着背慢悠悠踱开了,嘴里含糊地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哟……” 无邪松了口气,熟门熟路地绕过前厅和回廊,避开可能遇到其他佣人的路径,一路摸到老宅深处一个偏僻的、常年上锁的厢房外。这里就是吴三醒那个不为太多人所知的“小金库”所在。无邪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串特殊钥匙(三叔以前喝多了吹牛时透露过藏处,他偷偷记下了),心跳如擂鼓,哆哆嗦嗦地试了几把,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掩上门。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和旧物气息。靠墙摆着几个老式的紫檀木多宝格和箱柜,上面零星放着一些物件,不像寻常库房那样堆积,反而有种刻意的疏朗。无邪没敢开大灯,只用手电小心照射。他对古玩鉴定不算顶尖,但在吴家耳濡目染,基本眼力还是有的。他不敢拿太扎眼的大件,目光快速搜寻着体积适中、便于携带、且在他看来价值足够抵三百万的东西。 很快,他看中了一尊巴掌大小、包浆温润的明代和田白玉籽料雕的“马上封侯”把件,玉质极佳,雕工精湛;又从另一个格子里摸出一枚用锦盒装着的、品相完好的清代乾隆通宝雕母钱,金光暗淡却透着厚重的历史感。这两样东西,按他的估算,加起来市价绝对超过三百万了,甚至可能更高。 将两样东西小心揣进贴身的内袋,无邪的心跳总算平复了一些。他不敢久留,确认没有触动什么不该动的东西(三叔的库房,谁知道有没有报警机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重新锁好门。 他刚转过身,准备沿原路溜出去,脸上的庆幸和松懈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惨白。 就在厢房外的青石小径上,吴二柏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素净的中式褂衫,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静静地看着他。贰京如同影子般站在吴二柏身后半步,微微垂着眼,神色恭谨温和,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从老三的库里出来?”吴二柏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无邪心上,“拿什么了?” 无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舌头像是打了结,支支吾吾:“二、二叔……我……我没……” “没?”吴二柏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无邪那明显鼓起来一块的胸口,“拿出来。”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无邪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在吴二柏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那白玉把件和雕母钱锦盒,递了过去,手都在抖。 吴二柏没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贰京立刻上前,双手接过,打开锦盒看了一眼,又掂了掂那玉把件,然后对吴二柏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东西没错,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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