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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乐得清闲，慢条斯理地吃着，内心却一点没停。【无邪这满脸的我想问，都快写到脸上了。不过现在确实不是讨论那些的时候，一桌子人各怀心思，尤其还有个身份存疑的阿宁刚跑路。可怜的小三爷，还得继续憋着。】 饭后，风雨依旧。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凌澈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声，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件事上——钱。 无邪那笔雇佣费还没着落呢。虽然海底墓里顺手收了些东西，价值应该不菲，但那属于额外收益，和无邪的账是两码事。按照约定，无邪得带他去杭州老宅的库房拿抵押物，或者……找吴二柏付账。 想到吴二柏，凌澈就觉得有点头疼。那个笑面狐狸，掌控欲强，心思深沉，在长沙乃至整个南方盘口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直接上门去找吴二柏要“保护他侄子”的佣金？凌澈几乎能想象到对方会用什么审视的、评估的、甚至带点压迫感的眼神看他，然后抛出各种条款和问题，最终就算给钱，过程也绝不会愉快，说不定还会惹上一身麻烦。 【去吴家老宅肯定得惊动吴二柏，跟那种老狐狸打交道太费神了，划不来。】凌澈翻了个身，【得想个办法，让无邪自己把东西拿出来，或者……让更合适的人去要账。】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墙壁，投向了隔壁黑瞎子的房间。 黑瞎子……这人看起来玩世不恭，插科打诨，但绝对不简单。更重要的是，他脸皮厚，路子野，行事不拘一格，给钱办事，办事信誉……还行？ 一个念头在凌澈心里滋生：【或许……可以委托黑爷去跟无邪聊聊尾款的事？以他那张嘴和行事风格，说不定能把无邪忽悠得主动把东西交出来，还不用直接面对吴二柏。就算不行，探探路也好。】 当然，这只是个初步想法。黑瞎子会不会答应，会开出什么条件，都是未知数。 凌澈决定再观察观察。反正台风还得刮几天，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两三天，众人被困在客栈里。王胖子彻底化身厨神，变着花样改善伙食，跟客栈老板和寥寥几个同样被困的旅客也混得脸熟，圆滑地打听着各种消息。 无邪在最初的焦虑后，似乎也认命了，开始帮着王胖子打下手，或者对着窗外发呆，偶尔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记录海底墓的经历和疑问。 张启灵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偶尔出来站在屋檐下看雨，一站就是很久。 黑瞎子则是最悠闲的那个，不是跟王胖子侃大山，就是自己摆弄些小玩意儿，或者戴着墨镜在风雨稍小的客栈门口看海。 凌澈也保持着低调，大部分时间在房间里休息，整理思绪，偶尔出来透透气，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黑瞎子和无邪，心里那个“让黑瞎子去要债”的念头，如同窗外的藤蔓，在风雨中悄悄滋长。
第59章 雇佣 台风在第三天下午渐渐显出疲态，虽然依旧阴雨绵绵，但狂风止歇，海浪也温顺了许多。客栈里困顿了几日的客人们开始活跃起来，盘算着何时能继续行程。王胖子又开始琢磨着从老板那里弄点新鲜食材，准备做顿“送行宴”。无邪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归心似箭，又似乎对即将面对的诸多问题感到茫然。 凌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这天傍晚，雨丝细密，天色昏暗。王胖子在厨房里叮当作响，张启灵一如既往地不见踪影（可能在房间或某个角落望天）。无邪被王胖子抓去帮忙洗菜。凌澈看到黑瞎子正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客栈二楼简陋的回廊栏杆上，望着远处海天交接处最后一抹铅灰色的光亮，墨镜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凌澈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也望向那片晦暗的海面。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雨丝飘落和楼下隐约传来的锅铲声。 “黑爷。”凌澈开口，声音平静。 “嗯？”黑瞎子没回头，从喉咙里应了一声，依旧看着远方。 “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凌澈单刀直入。 黑瞎子这才转过头，墨镜对着凌澈，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点玩味的弧度：“哦？小妖儿有生意照顾我？说来听听。”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动着。 “无邪那笔账。”凌澈言简意赅，“三百万，或者等价的抵押物。” 黑瞎子挑眉，似乎并不意外：“怎么？妖儿这是要委托黑爷我去催债？那敢情好，黑爷我最喜欢跟钱打交道了。不过……”他拖长了调子，“小三爷那模样，像是能立刻掏出三百万的主吗？他三叔的小金库，怕是没那么好进吧？” “所以需要点……技巧。”凌澈直视着黑瞎子的墨镜，仿佛能透过那深色镜片看到后面的眼睛，“我不想直接跟吴二柏打交道。” 黑瞎子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他当然明白凌澈的意思。“吴二柏啊……”他咂咂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那位爷，确实不是好相与的。笑呵呵的，手腕却硬得很，心眼比这海里的漩涡还多。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侄子和吴家的东西……”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所以我找你。”凌澈语气不变，“你路子野，脸皮厚，能说会道，关键时候还能装傻充愣。而且……”他顿了顿，“你对吴家，对道上这些弯弯绕绕，比我熟。” 黑瞎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小妖儿，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脸皮厚，能说会道，装傻充愣’……行吧，黑爷我全当是夸奖收下了。” 他抱着胳膊，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柱子，“不过，帮你去要账，特别是可能涉及到吴二柏的账，黑爷我担的风险可不小啊。那老狐狸要是知道我掺和进去算计他大侄子，以后我在南边走动可就没那么自在了。这价钱嘛……” “一成。”凌澈干脆利落，“要回来的钱，或者抵押物折算后的价值，给你一成。三十万。”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做沉思状：“三十万……走一趟杭州，动动嘴皮子，运气好可能都不用见正主……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掂量。 凌澈没催他，只是静静等着。他知道黑瞎子这种人，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不过，”黑瞎子话锋一转，看向凌澈，“要是小三爷顺利从他自己家小金库拿了东西抵账，自然不用惊动吴二柏，这钱赚得轻松。可万一……惊动了呢？吴二柏那关，可不好过。三十万买我去触那位爷的霉头，似乎有点……嗯？” “那就是你的本事了。”凌澈淡淡道，“我相信黑爷你有办法既拿到钱，又不会真的把自己陷进去。毕竟，你只负责‘协助’我去跟无邪交涉，真到了吴二柏面前，你也只是受我雇佣，负责帮我要债的。怎么周旋，你比我擅长。” 黑瞎子盯着凌澈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凌澈的肩膀：“行！小妖儿，够直接，也够了解黑爷我！这活儿我接了！一成，三十万，不管最后是从小三爷手里拿，还是‘不小心’惊动了吴二柏，这钱你得付。” 他收起笑容，难得正经了一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吴二柏那老狐狸……到时候真到了那一步，见机行事，你可别指望黑爷我真为了三十万去跟他死磕。” “当然。”凌澈点头，“实在不行，这笔账可以暂时记着。” 他这么说，其实是给自己留了退路，也是暗示黑瞎子不必有太大压力。毕竟，真把黑瞎子坑了，对他也没好处。 “成！那就这么定了！”黑瞎子显得很高兴，仿佛白捡了三十万，“等台风彻底过去，船能开了，咱们就跟小三爷一块儿回杭州！” “他们问起，就说同行，或者……对于那些古董的定价我看不准，让你去帮我看看。”凌澈早就想好了借口。 “聪明！”黑瞎子冲他竖了下大拇指，“看货好，黑爷我经常到处看货。哑巴张不会多问，胖子……给他点好处或者用话岔开就行。” 两人达成协议，气氛轻松了不少。黑瞎子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压低声音凑近问道：“哎，我说妖儿，你好像特别……憷吴二柏？以前打过交道？吃过亏？” 凌澈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语气平淡地说：“跟那种每一步都算到骨子里、喜欢掌控一切、还披着和善外衣的老狐狸打交道，太累。我脑子不太够，怕被他卖了，还得给他数钱。” 这话里透出的，是真心实意的疏离和忌惮。比起墓里明刀明枪的粽子机关，他更烦这种人心层面的复杂博弈。 黑瞎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再追问，只是嘿嘿一笑：“理解理解。那种老狐狸，谁见了不头疼？还是墓里的粽子可爱，直来直去。放心吧，这趟杭州之行，黑爷我尽量让你离那老狐狸远点，咱们速战速决，拿了东西……或者钱，就走人！” 雨丝不知何时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缕微光。楼下传来王胖子嘹亮的吆喝：“开饭啦！今天胖爷我做了拿手好菜——避风塘炒蟹！再不来就被黑爷偷吃光啦！” 黑瞎子立刻转身就往楼下跑，嘴里嚷嚷着：“来了来了！胖子给我留点！谁偷吃了！” 凌澈看着他的背影，又望向杭州方向隐约的轮廓，轻轻吐了口气。【讨债同盟，成立。希望这三十万花得值。无邪啊无邪，你可要‘配合’一点。】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也转身下楼，加入了那顿充满烟火气、或许也是风暴前最后平静的晚餐。
第60章 王蒙 台风过境，海面恢复平静，天空洗过一般湛蓝。众人终于得以离开避风港的客栈。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心安，却也意味着短暂的“同舟共济”就此结束。 王胖子惦记着北京的铺子和身上的伤，一下船就嚷嚷着要回去，跟众人匆匆告别，约好有事电话联系，便拖着行李一瘸一拐地奔向火车站，背影依旧圆滚，却多了几分归家的急切。 张启灵更是干脆，船只靠岸时他还在，等众人拿了行李再回头，那道沉默挺拔的身影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黑瞎子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极其简短的、没有署名的信息：【有活，先走。】 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于是，最终结伴前往杭州的，只剩下无邪、黑瞎子和凌澈三人。 无邪归心似箭，脸上既有对三叔下落的担忧，也有即将面对自家老宅和小金库的紧张，以及对身边这两位“债主”的复杂情绪。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就要订机票：“咱们订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去。” “别介啊，小三爷。”黑瞎子一把按住他的手，墨镜下的嘴角咧着，“飞机多没劲，嗖一下就到了，沿途风景都看不着。再说了，咱这趟‘收获’……”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凌澈，“坐飞机过安检多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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