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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你才是我的同族!药王的赐福与印记早已刻在我等的血肉之中,此乃真正的长生!” 镜流握着剑的手缓缓收紧。 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来了。 谁曾想到倏忽竟然还有同伴。 然而那道银白的身影始终不言。 终于,他们看清了银白的面貌。 那是一条巨大的蛇。 镜流扫过对方的头颅,并未捕捉到熟悉的龙角,而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苍龙却一下子就认出了它,正是云谏曾留给他使用的本命蛊素雪。 只是在他的记忆里,素雪应当是一条银白的小蛇,而非身形如此巨大。若是远远看去,只会以为现在是一青一白两条龙。 也是在这个时候,丹枫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头脑有些过分地清明了。好似随着素雪的到来,一切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影响也一并被消除。 不,并不是被消除了,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身为不朽的后裔,血脉中的暴虐是难以消解的。可即便如此,也足够丹枫快速作出判断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龙一蛇一人不约而同地朝倏忽攻去。 被撕碎、斩断的枝叶胡乱的飞舞。 蛇毒被注入到倏忽体内,令祂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感觉。毒素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在祂的枝叶中蔓延,那是无比霸道的毒,极具破坏力,远超现在人们的认知。 不止如此,倏忽还在其中捕捉到了某种更为冰冷的气息,像是挥之不去的诅咒,像是注定不变的命运。 祂的千百颗头颅中忽然诞生出了一个想法。 祂注定要“死”在这一天,这个地方。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祂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那是祂的同类的气息,浓郁的生命气息在体内流淌,谒见丰饶时,祂曾感受过那种气息,还有建木的气息。 祂生出明悟,祂一定要死,也要帮这个同族一把。 千百个头颅笑了起来,伸展出的枝干如同水母的触须,忽视了劈砍而来、带着寒气的剑招,无视了龙的爪与牙,紧紧地捆住了银白的蛇。 “让我来帮你一把吧!我的同族!” 无数颗内里金绿汁液的树瘤活了起来,枝干深深地扎进银蛇的躯体,鼓动的树瘤并非汲取,而是在哺育。 此乃「丰饶」之真谛! 哺育众生,乐土之神。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银白的身躯被金绿浸染,却又因为那明亮的色彩添了几分明媚,好似玉雕的装饰。 银蛇发了疯一般与树纠缠在一起,就连血红都好似减淡了几分。 镜流与丹枫再度鼓劲,趁着这个机会,朝倏忽袭去。 星槎划过天空,那声音如同指引。 “碍事的虫子!”枝干骤然升高,发了狂地朝空中和四面八方拍去。 镜流和丹枫一下子被掀出去好远。 只见那星槎灵活无比地在空中闪躲着,几乎是在一瞬间,丹枫和镜流都意识到驾驶着那艘星槎的飞行士是谁。 白珩的好运终究还是用完了,星槎被粗壮的枝干击落,摔在地上,与周围的残骸融为一体。 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镜流厉声道:“白珩!回来!” 狐人少女从残骸中爬出,手中举着一轮黑日。 倏忽发出笑声,对这个结局欣然接受,枝干猛地拍下,一阵剧烈的刺痛人眼球的光骤然亮起,吞噬了一切。 什么都看不清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白发的剑士握着剑的手猛地松开,身体在高强度地作战下已经失去了控制。青色的鳞片如同脱落的花瓣,消散于天地之间,黑发的龙尊紧闭双目不知生死。 “白珩!丹枫!” 可怖狰狞的树消失了,只留一片残骸。 将一切收入眼中的青年缓缓睁开眼,浓郁苍翠的绿凝结在他的眼睛中,身上的纹路好似一朵朵即将盛开的花。 过量的生命力被注入到了蛇蛊身体内,令素雪再也维持不住巨大的体型,重新化作了一枚蛇卵。银白的卵壳染上了苍翠的绿,作为蛊主的云谏已经帮助素雪分担了一大半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上面沾染的绿色也没有完全消退。 他借着素雪的眼睛看到了一切,听到了倏忽说的那些话。 同族,是个可笑的词语。 云谏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同族,一切不过是倏忽的自说自话罢了。 身上的纹路裂开,从中露出红色的果实。 鹤发的青年看着自己的手臂,红色的果实轻轻颤动,好像一只眼睛。 “这可不行。” 青年低声道。 满是丰饶气息的他着实过于显眼,但凡谁都能发现他此刻的异样。 他走进了隔离室中。 厚重冰冷的大门缓缓合上,好像一个特别的囚室。 …… 经此一役,罗浮元气大伤。 洞天损毁数量众多,云骑虽称不上杀得十不存一,但在这场战争里战死的云骑军绝非少数。 毁坏的家园,战死的同袍,一切都宛如沉重的石块压在罗浮人的心上。 丹鼎司。 被抓来当苦力的鸩士穿着与丹鼎司其他司部格格不入的深色制服,在看到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后急忙按响了铃。 “醒了!” 丹鼎司靠近建木,虽然已经提前撤离,可里面的不少东西都被那些丰饶民毁坏。 如今的救治场所,不过是在丹鼎司腾出来了一个比较大的空地搭建出来的罢了。 其中损伤最小的当属鸩部。 毕竟他们本就深居简出,地方偏僻,又没什么人烟,看上去倒是侥幸逃过了一劫。 闲木帮眼前的云骑军绑好伤口,才空出闲来喝口水。 他擦了下额头,眉头微微皱起,“鸩羽长到底去哪了……”他低声道。 饶是他这个鸩士都如此忙碌,更不用说其他的医士和丹士了。 身为司鼎的云华从几天前就坚守在岗位上,根本没离开过丹鼎司。 闲木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下一个。” 一个身影坐到他的面前。 闲木心不在焉的道:“伤在哪儿?把地方露出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张明媚的笑脸。 少女有着浅金色的头发,身边跟着一个深色皮肤的少年。 “听闻仙舟联盟罗浮大乱,人间道玉兔使明视前来帮忙。” 头顶着黑色耳朵的少年朝闲木点了点头,“人间道金乌使,沙玛阿特。” 另一边,雪青色长发的女子面上带着用于交涉的礼貌的笑容,淡淡道:“人间道乃是信奉大医王的救济组织,请不要将我等同那群无耻之徒等同。为医者,须绝驰骛利名之心,专博施救援之志。(注一)” 她的目光清明,“丰饶民中会出一个仙舟,自然也会出一个人间道。” 白发金瞳的青年看着面前的人,缓缓颔首,“我已知晓诸位来历,罗浮也要多谢诸位愿意前来。”
第215章 云五线-51 景元回到案牍前, 眼眸垂下,终究还是翻开了那写满名字的牺牲名录。 他熟悉的与不熟悉的人都被记录在了上面。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最后终究还是停留在了某两个名字上。 滕骁、白珩。 他的手握紧成拳, 被掩饰的很好的情绪终究还是泄露了半分出来。 “将军,白珩姐……” 他一直都知道, 对于仙舟人来说, 很难有平静祥和的死亡,与堕入魔阴相比, 战死沙场或许是更好的结局。 他也一直都知道,死亡距离他们其实一直很近。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亲眼看到友人与尊敬的人的名字被撰写在了牺牲名录, 景元还是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悲怮。 白发的青年侧过头去,金色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闪动。 过了许久,他才声音微哑道:“后续的祭奠就麻烦你们模拟好章程了, 越瑶。” 站在一旁的策士长几欲落泪,却还是坚定的应道:“是。” 给予英雄该有的祭奠, 是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应该做的。 丹鼎司。 金发的少女手边的桌子上放着被打开的药箱, 锋利的银针平铺在深青色的布上,在阳光下泛着锐利的银光。 “来,我给你扎两针。” 明视带着温和的笑容,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根针, 针尖闪烁着寒光。 坐在她对面的云骑军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结结巴巴道:“扎、扎两针?” 大概是以为面前的人对自己的用具有疑问,明视安抚道:“放心, 我的针和其他器具,都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为的就是应对各种情况。即便是仙舟人稍微有些强大的自愈能力也不在话下。” 说完, 明视捻着针,动作轻巧又灵活地在各个对应的穴位上扎了针。 终于送走了一位遭到“摧残”的云骑军,明视哼着轻快的小调,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子上的器具。 沙玛阿特抬眼看了下天色,出言道:“时间不早了,该吃午饭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明视侧了下头,“不用这么麻烦,丹鼎司不是提供盒饭吗?” 她和沙玛阿特在更恶劣的地方都待过,衣食住行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他们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旅游的,自然没必要讲究那么多。 沙玛阿特点了点头,“好,那我去拿。” 看着他走远,明视重新低下头,整理起了自己的用具。 “明视小姐。” 青年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明视抬头看去,棕发的青年朝她笑了下。 “闲木先生?” 闲木连忙摆手,“当不起先生二字,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明视点头,“您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是有什么事情吗?”少女有点迷惑地看向趁着午休的工夫找过来的闲木。 闲木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罗浮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伤者不知几何,丹鼎司实在忙不来,你看,这不把我们鸩部的人都拉过来治疗了。”他昂了昂下巴,示意少女去看那些身着深色制服的人。 “你们人间道前来帮忙倒是也缓解了目前的状况,但是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鸩羽长了。”闲木的脸上浮现出忧虑。 “虽然鸩羽长经常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和药楼里,但从来不会缺席这种重要、紧急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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