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云谏摇了摇头,垂下眼眸,“恐怕目前为止,能看出我异样的人没有几个。” 北辰想到了罗浮现在的状况,不由得叹息了一口气,“我知道。” 云谏转身摆了摆手,消失在了门口。 重新回到罗浮,似乎仍旧有大战过后的气息残留。 鹤发青年的眼睛扫过路边身着工造司制服的工匠,云谏面无表情地朝丹鼎司走去。 丹鼎司的状况如他所料,相当忙碌。 不过因为人间道的到来,虽然忙碌,却也不至于忙的晕头转向。 云谏只站在路边看着集中治疗的地方,而后就朝某个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一扇门前。 推门进去,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到被子上。 平时冷如寒冰的气息也柔和了许多,这么一看,素来盛名的龙尊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云谏坐到床边,安静的看着床上的龙尊。 大概是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丹枫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露出了那双青碧的眼眸。 “云谏?” 丹枫的声音有点沙哑。 “嗯,要喝点水吗?枫哥。” 青年平静的问道。 丹枫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不用。”他坐了起来,放下手,抬起眼睛,直视着云谏那双平静的空无的银白双目,沉声问道:“你当时在场,是吗?” 镜流认不出来那条银白的蛇,丹枫却不会认不出来。 他紧紧盯着云谏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会露出那双龙的眼睛。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云谏并没有回避丹枫的疑问。 他只是低头思考了一下,忽然问道:“滕骁将军……” 丹枫平静地回答道:“滕骁战死。” 云谏扫了一眼他握成拳的手,没指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大战前夕,我被单独叫到了将军府,负责炼制蛊虫。”鹤发的青年平铺直诉着事情的经过,“炼制的不是寻常的那几种,而是更危险的、更具有攻击性和战斗能力的蛊虫。为了避免意外,我被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在说这些的时候,云谏的声音和情绪一直都十分地平静和淡然。 但丹枫还是下意识说了一句:“抱歉。” 云谏侧了下头,“没有什么可抱歉的。毕竟本质上,也是为了保护我。” “若蛊主死亡,蛊虫便会大乱,成为灾难。” “但局势过于严重了。” 云谏面无表情的说道:“蛊虫能帮云骑,但面对顶端的战斗力时,却没有办法。除非炼制更加特殊,更加顶级的蛊虫。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用秘法将素雪再次炼制。”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些什么。 “当时的死局很难破。”云谏摇了摇头,“如果我出面,恐怕情况会更严重。只能让素雪去帮你们,我也没想到,白珩小姐会那么做。” 他的体质特殊,如果过于靠近那段,他便会不再是自己。容器终究是容器,一旦有容纳的可能,事情便会变得更糟糕。 “丹枫。” 云谏平心静气地叫着丹枫的名字,“龙狂终究是祸患,你没发现吗,你的精神状态更糟糕了。” 他伸出手指,虚指了一下丹枫的眼下。 “鳞片出来了。” 男人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小片青碧的龙鳞,就连龙瞳都若隐若现。 除了云谏和丹枫自己,大概没有谁会知道饮月君的精神状态如此糟糕了。 面对云谏的目光,丹枫侧了一下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浮现出的鳞片,而后那一小块鳞片消失了,流露出的非人气息也平复了下去。 “不碍事。”丹枫淡淡道。 云谏安静地看着他,银白的眸子宛如镜子,清楚地映照着万事万物。 就在丹枫以为他会作为医士进行劝阻时,青年却开了口:“我知道了。” 云谏站起来,“枫哥你好好休息,我只是过来看你一眼。” 就如同来时那般安静,云谏离开时也是那么安静。 云谏扫了一眼对面的门,那里是镜流的病房。 这两位对战倏忽活下来的人,全部进了病房。 鹤发的青年移开视线,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罗浮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做。 他先去找了闲木,棕发的青年手里正抓着药材。见到云谏,在抓完药方之后,才走了过来。 “鸩羽长!你回来了!” 闲木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云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言:“你倒是更干练了。” 代替云谏管理了那么久的鸩部,闲木想不干练都难。 谁能想到,如今鸩部的二把手曾经也是个热爱摸鱼的小透明。 闲木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他用渴望放假的目光看向云谏,“鸩羽长,这次你总可以……”让我下岗了吧?我不要当管理层啊! 云谏出声询问:“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用的什么理由?” 闲木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他回答:“说您在闭关。” 云谏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就一直用这个理由吧。”他深深的看着闲木,“记住,你只知道我在闭关,在进行研究,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两只银白的眼睛好像诡异的涌动的雾气,看的人一个激灵。 闲木突然噤声,缓了好几秒,才低声含糊道:“您接下来要做的难道?” 雪发的青年站在光下,却好似一片雾气,没有任何存在感。 他的声音也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个仙舟人要做危险的事情,总也绕不过十恶的。” 光下,好似云雾缭绕的青年慢吞吞的道:“放心,总不会波及你们的。”
第217章 云五线-53 寻柯去了在战役中牺牲的所有人的祭奠仪式, 在这场战争里,死去的包括他熟悉的人。 他抬头望着天空,似乎有许多话想说, 但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许许多多的人聚集在这里。 金发的少女与黑发的胡狼少年站在一起。 望着一艘艘星槎与一盏盏升空的灯,沙玛阿特开口道:“虽然与王庭的仪式不一样, 但是我能感受到。” 守护死亡的食腐者们永远在生死的界限上尤为敏锐。 明视仰着头, “在你眼中,他们是什么样的呢?” 胡狼少年的瞳孔迎着光, 暗金色几乎被照亮成了金色,“它们很亮。” 明视忽然笑了起来,“这个回答算什么啊。”她的声音很轻, 也很柔,“但总会好的。对吗?” 沙玛阿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望着天空。 …… 景元担忧的看向一身深蓝色劲装的女人, “师傅,你的伤还没好……” 镜流的神色平静, 依旧是那个坚定笔直前进的剑首,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天空,“我没事,我。”她顿了一下,“总要来送送她的, 总该送她一程的。” 耳边好似还回响着狐人女子活泼的声音, 曾经对饮举杯时,意气风发地回答好似还在耳边, 但他们都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景元知道他劝不动,也不再劝她,只是安静地和她一起注视着天空。 白珩是那么热爱自由与天空的人, 如今她回到了自己最爱的天空。 …… 白发的工匠望着天空,紫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某种情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 高楼之上,风吹着青年簪在脑后的发丝与垂下的流苏。 银色的蝴蝶展翅欲飞,云谏望着天空,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他的父母死去的时候,在他自己死去的时候,都没得到过祭奠。 仙舟人不同于狐人,有着独特的祭奠仪式。因为对绝大部分仙舟人来说,魔阴身是永恒的宿命。 他们的死亡便是与亲朋好友一起度过最后一段时光,然后在某一天的晚上,看到青蓝的幽火,跟在冥差的身后,被接入因果殿,归于寂灭。 “真美啊。” 青年轻声道。 在他的眼中,人的爱、思念与悲伤变作无数的灵,它们一同回归天上,好似一条河流。 身后传来了什么落地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男人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离开罗浮呢。” 云谏侧过头,看着时不非走过来,将手搭在栏杆上。 “你打算留多久?” 云谏再次望向天空,“不会太久的。你就这么闲吗?” 时不非:“因果殿忙得厉害,不过这和我们刑部没什么关系。”他望着下方,“你不留太久,正好,我也不打算留太久。” 他的话让云谏侧了侧头,“你舍得?” 一个假面愚者能够兢兢业业在仙舟最神秘的部门干那么久,职位还干到了判官,说放弃就放弃,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仙舟的公务员向来抢手,内卷的人只多不少。 不过,假面愚者似乎也一直都是这个德行。 时不非伸了个懒腰,掂着手上不知道何时被他取下来的黑色面具,“当然舍得了。难道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他笑眯眯地问道。 云谏还是第一次见到时不非没有被面具遮掩的脸。 他有一张意外的只能称得上普通的有些清秀的脸,扔进人群里根本没有什么辨识度。但是时不非有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要见过这双眼睛,就很难会忘记这双眼睛。 云谏的视线在时不非的那双眼睛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挪开了视线,淡淡地说道:“怪不得你平时要遮住自己的脸,那双眼睛太醒目了。” 寰宇之中的不被记录的奇人异士并不少见,显然无论是云谏还是时不非都在这个范畴之中。 时不非倒是也不意外云谏能够看出自己这双眼睛的不同,他有些散漫地回答道:“比不上你。” 对彼此神秘心知肚明的两个人默契地停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时不非眯起眼睛,看着晴朗的天空,即便知道这不过是虚假的,模拟出来的产物,但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生的美好。 云谏只是将双手放在栏杆上,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还真是会找地方。”时不非眺望着远处,小声嘀咕了起来,“也不知道之后能不能赶上新任将军的即位仪式。不过,景元那小子脑袋出了名的灵光,我可不想被他抓住马脚。”他的话音停顿了一下,“想必,你也是如此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1 首页 上一页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