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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疑惑的目光太明显,王怜花斜眼看过去,眼神尖锐,玉天宝立刻转头,随后想起自己堂堂正正的魔教少主,转什么头?于是又转过去,理直气壮地和王怜花对视。 王怜花道:“你爹没告诉你该怎么叫我么?” 玉天宝疑惑:“没有……” 王怜花嘴角一弯:“你该叫我叔叔。来,叫一声。” 玉天宝吃惊道:“真的假的?你……你看起来很年轻。” 他向一旁不知何时到来、正和燕尽、聿飞光两人勾肩搭背,甚至玩起猜拳的书古今 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歪头想了想,和燕尽互相看了看。 回答玉天宝的却是燕尽:“这么说也没错。这样一来,你也得叫我一声叔叔啊。” 书古今举手:“还有我。” “……”莫名奇妙多了三个叔叔的玉天宝目瞪口呆,回过神后发出疑问,“小二叔我能理解……为什么你俩也是我的叔叔?” 王怜花面露嫌弃之色:什么小二叔……这称呼真难听。 燕尽道:“我和你小二叔同辈相交,我叫他哥,你书掌柜也和我是朋友,嗯,还有你聿叔叔……所以我们都是你叔叔。” 玉天宝环顾四周,单看长相的话他甚至在场的人中最年长的那人,要让他叫这三人为叔叔,实在是—— “叔叔!” 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叫啊! 玉天宝的果断令王怜花也微微一愣,回过神后眼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你爹……可真会教孩子。” 这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恐怕只有玉罗刹自己知道了。 玉天宝叉腰一笑:“我爹对我是放养的。” 书古今忍不住抬手敲他脑壳:“你就是头牛,你爹是牧牛人。” 玉天宝挠挠脸颊,不说话了。 有些心知肚明的事无需直言,几人互相看了一会儿,燕尽一挥手,道:“起风了,快点进屋。” 司空摘星也在屋内,正懒洋洋地占据了书古今离开后的那张软榻上,悠闲地嗑着瓜子。 书古今抬手推他一把:“起开。” 司空摘星挪了挪屁股,让出半个座位,随后笑着向两人打招呼:“小二前辈,聿飞光,你们来啦。” “……”王怜花决定告诉他们一件事,“我姓王。” “王叔叔。”玉天宝耳聪目明嘴也很快,十分狗腿的模样。 司空摘星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之前的猜想得到验证而高兴,听闻玉天宝的接茬惊得差点被瓜子壳卡住,连忙呸出瓜子壳,喝了两口水,在得知“王叔叔”这一称呼的由来,连忙道:“我也可以是你叔叔。” 玉天宝皱起脸,随后眼珠一转,立刻喊道:“叔!” 司空摘星差点呛住:“这么果断?” 玉天宝瞄了眼书古今,干咳一声:“我爹孤家寡人,我给他找几个兄弟嘛……” 王怜花笑了。 司空摘星沉默片刻,夸奖道:“你可真孝顺。” 玉天宝摸摸鼻子,特别心虚。 堂堂魔教少主狂抱大腿,混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因为没办法,不知道的还以为罗刹教被一锅端了。 但玉天宝清楚地知道,他要是不抱大腿,被端掉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他不知道书古今了解多少内情,也不想主动去问,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够了,还是不要揭露的好。 但玉天宝从书古今默认旁观的态度中觉察出一点味儿来——这人对自己这种抱大腿的行为是乐见其成的。 不管是看热闹也好,还是漠不关心也罢,玉天宝自己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似乎还是挺有道理的。能让他出门狐假虎威的大旗……当然是嫌少不嫌多了。 这么一想,玉天宝便接受了自己多了好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的事情,他爹莫名其妙多了几个弟弟都没说什么呢。 ——某挡箭牌·大孝子就这样愉快地替自己爹认了几个兄弟。 王怜花说:“我要当他哥。” 燕尽说:“那我要当他爹。” 几人侧目:还真敢说啊…… 远在万梅山庄的玉教主莫名后背一凉,从头麻到脚,打了个寒颤。 玉罗刹:……好像有人在说他坏话。 · 伯初与燕尽一向是形影不离的。这是许多与他们兄弟二人相处过的人会有的共识。 但偶尔,伯初也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某一个地方,并和六扇门的众人面面相觑。 刀光凛冽,映在所有无言沉默的人面上,比月光还要凉。 “……伯初。”冷血看向对方手上揪着的男人,“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一位在水井中投毒后在京城中逃窜的凶手,六扇门追他追了两天,却被伯初截了胡。 这是一件好事。 伯初既没有滥杀无辜,也没有肆意横行,反而帮六扇门捉住了逃窜的凶手……如果他没有屡次三番做这样的好事就更好了。 至今为止,伯初已做了八次好事。换一个说法,他抢人头已抢了八次。 前三次六扇门的捕快们还觉得是巧合,第五次开始笑言伯初像是六扇门的编外人员,第七次觉得这事好像不对头,而第八次,即此时此刻—— 六扇门捕快们有点绷不住了。 ——喂!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伯初扔掉手里鼻青脸肿的男人,荡起一阵灰尘,昏迷的男人发出模糊的痛呼,隐隐有醒过来的趋势。 狂刀客低头看了看,补上一脚,在男人再度昏迷过去后,答道:“直觉。” 冷血道:“你的速度确实很快,也多谢你出手相助……但我能问问你比我们还急的理由么?” 不是之前不想问,而是因为伯初总是默默地离开,冷血每每处理好一切,回过头,伯初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伯初看了冷血一眼,神色平淡。 他俩隔三差五就能见上一面,不算陌生人,但交谈的次数不多,每次交谈都是你七个字我五个字的一来一回…… 本体与冷血捕头说过的话已经比他俩加起来的次数还要多了。 “巧合。”伯初说。 “还有呢?”冷血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答案。 “你要听真心话吗?”伯初疑惑的歪了歪头,“可是我说过好多次了,但你都不信。” “你什么时候说过……”冷血话说了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伯初确实说过,在六扇门蹲大牢前后,此人每次被询问时,都会强调自己对那些可能会威胁到自己弟弟的行为的重视。 偷鸡摸狗的不行,可能会偷到他们家;放火的不行,可能会放火烧他们家;杀人的不行,可能会伤到弟弟燕尽;所以下毒的不行,有可能下毒下到他们家的水井里…… 冷血沉默了。 “……” 以后似乎都不用疑惑伯初那些奇怪行为的动机了,一切都可以与伯初的弟弟燕尽扯上关系 ,就算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伯初还是能从各种事件中联想到自己的弟弟。 不想弟弟处于危险之中,所以不惜为此提前将苗头掐灭。 ……冷血捕头觉得伯初这种关怀心有点太深沉,有种很难形容的固执与较劲。 但他对此表示理解。身在六扇门,行走江湖,见多识广,脑子奇怪怪癖众多的人也见了不少,伯初在其中还算好的了。 伯初收刀回鞘,朝冷血点头致意,道:“欢迎你来我家,下回见。” 不等冷血再开口,伯初便足尖一点,身形闪现在不远处,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一旁的捕快不知内情,感慨道:“没想到他还挺友好的,邀请冷血捕头去上门做客呢……” “已经邀请了呀,他们办乔迁宴,咱们四爷早就收到请帖了。” “啊?所以……他还算咱们自己人啊?” “应该是喽。” 一行人扛起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往回走,冷血听着他们的谈论,对“自己人”这个说法感到哭笑不得。 就算理解伯初的行为动机,但还是很难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九月十一。 离中秋节还有三天,燕尽的乔迁宴在今日举办。 陆小凤在三天前到达京城,同他们游玩几日,惊讶地在当天才知道赴宴者还有皇帝陛下。 书古今早起出门,陆小凤正好瞧见,问了一嘴,书古今只说出去办个事,自然得像是出门遛弯,半个字都没提要去皇宫见陛下——以至于陆小凤见到同书古今一起走下马车的年轻人时吃了一惊。 他当然知道书古今被封为清雅阁待诏的事,一见到气度清贵、浅淡的笑意中带着几分矜持的年轻人,脑子稍微一转,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会有这么普通登场的皇帝。 书古今介绍道:“这位姓北。” 姓北的面露不悦:“我姓唐!” 书古今毫不在意地改口:“哦,他姓唐。” “……”陆小凤在一起装傻和点出事实之间选择了前者,摸摸胡子,扬起友好的笑脸,“你好,唐公子。” 唐公子看着他的笑脸,明显地怔了一下。 陆小凤:“……?” 唐公子忽然感慨:“你笑得好正常。” 陆小凤更疑惑了。 唐公子又自己纠正:“不对,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你笑得很开朗。” 陆小凤:“承蒙……夸奖?” 一旁的书古今笑弯了眼,随后在陆小凤震惊的目光中一巴掌重重拍在唐公子肩头。 声音响亮,力道不小,唐公子表情扭曲了一瞬。 只听得书古今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笑起来不开朗似的。” 唐公子掏出扇子敲他的手:“我可没那么说!” 书古今抬手拉着陆小凤朝里大步走去,后者总觉得他在哪自己当什么挡箭牌…… 具体表现为唐公子一下没抽到书古今,反而陆小凤挨了两记扇子,并得到唐公子饱含歉意的问候。 总而言之,陆小凤一时半会儿很难将这位欢快的唐公子当作高高在上的皇帝来看待。 唐公子本人似乎也不想用皇帝的身份压人,同众人聚首后表现得相当活跃,大家伙对此人的身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点出来,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 · 方应看与陈掌柜前来赴宴,走进屋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书古今正制着年轻皇帝的手腕,任由燕尽往他脸上贴纸条。 右边聿飞光也正摁着司空摘星拿笔涂鸦,陆小凤在一旁加油助威看热闹。 而伯初默默无言地给弟弟递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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