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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是游戏,输了就会死。 人都是会怕死的,会觉得大不了还不是因为没有了其他的选择,比起无用地害怕和恐惧,倒不如奋力一搏。 【汝......】 【容许阴郁之污浊......】 他用投掷匕首的手法投掷出了暗影剑。 黑色的长剑精准地穿过百米来远,如同少年太宰治常用的黑曜石子弹那样,刺穿了正在呼唤同伴的座狼的头颅。 座狼哀嚎一声,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狼嚎戛然而止,失去头狼的猎犬却目露凶光地沸腾了起来。 野兽们嗅着空气,低声喘/息呜咽着,低声龇牙吠叫着,总算是将垂涎的视线从少年太宰治的身上挪开,转而化为复仇的怒火。 比起猎食,还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更符合猎犬的行为准则。 永夜中也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人类,要说唯一有什么不普通的,那就是永夜中也的母亲在怀孕时就被黑暗里的疯狂光环感染了。 那名可怜的孕妇异变成怪物后,腹内的胎儿本该因为母体的死亡失去养分和氧气的供养在还不明白什么是痛苦时就窒息,亦或者被连接着母体的脐带运输了污染的污浊而一起异变。 总之,他本该死去,常理来说,他不该出生的。 但人类的求生欲有时便是如此强大,那胎儿不仅没有因此夭折,反而在母体学会了吸纳空气里的疯狂光环。 如同一只破蛹的蝴蝶,既可以是人类的新生儿,也可以被称为怪物的孩子的他,撕裂了异变成怪物后母亲的腹部,形如未开化的野兽一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被视为怪物被驱逐过,也被视为人类教育教化过。 世界如果有神的话,那一定是一个热爱闹剧的恶趣味神明,就像捏造怪物一样捏造了他,再给予永夜中也一个人类的身份。 污浊,大概就是神明赠与他的礼物吧。 不顾本人的意愿,给予的一份对少年人求生欲的嘉奖。 随着解放词的诵读,异于人类又不同于怪物的污浊灵感蔓延开来,如鲜血一般暗红的斑纹自身体的最内端攀爬出肌肤的表面,宛如一道道裂痕,将完美的容器划出斑驳的痕迹。 这样,这个森林里所有的怪物,都在这一刻将目光远离了少年太宰治。 黑暗之中无数道猩红的血瞳骤然睁开,贪婪地紧紧地锁定了永夜中也身上逐渐磅礴的气息。 那是怪物的眼睛。 蜘蛛森林,只是蜘蛛女皇的地盘扩展了这片森林,而不代表着这片森林里就再无其他怪物了。 很好,将所有怪物都吸引过去的话,依照少年太宰治的聪明才智和意志力,他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吧。 至于自己...... 永夜中也忍不住对着已经不在他身后的伙伴自言自语: “其实每次释放污浊的时候,我都很害怕。” “害怕我会变成怪物,害怕我会伤害到其他人......你也知道,我会失去理智,这具身体里作为怪物而诞生的那一部分会趁着这个机会抢占我的所有。” “它渴望破坏,渴望战斗,渴望鲜血。” “这与我的初衷不符。” “所以,我害怕它。” “还好你不在,不然被你听到这么懦弱的声音,不知道要被你抓着逮住嘲笑个多少次。” “除此以外......还有......” “死亡。” “我想,我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对死亡不屑一顾。” “死亡,很让我害怕。” “但是一想到我的伙伴在我的身后。” ——我便无所畏惧。 【......勿复吾之觉醒。】 — 下一章,还是回忆杀—— 我明天一定早一点码字,生死时速真是吓人。
第84章 是怪物的绷带精 “中也!” “咳咳咳,咳咳.......” “不要去......” 紧扣大地的指尖满是泥泞。 砾石的碎末钻进了指甲的缝隙,卡地指甲上翻,牵动着娇嫩的甲床,火烧火燎地疼,但对比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这点痛轻而易举就被忽视了过去。 被血凝固成了褐色的绷带,像是生了铁锈一般,在少年太宰治与地面的摩擦之间,将刚刚有了凝血迹象的伤口重新撕扯开裂,再散落在地上,与蜿蜒的血痕一起,被夜色吞没成灰暗。 “没有人间失格的话......你会死啊......” 他们是形影不离的搭档。 他们是互补互助的存在。 人用“半身”去形容他们,用“亲如胞胎兄弟那样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去形容他们。 但是无论是永夜中也还是少年太宰治,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自己与对方是独立的存在,两个人都不是离了对方就会寻死觅活,活不下去的人。 他们拥有各自的骄傲,和各自的信念。 只是凑巧走在了同一条道路。 就像永夜中也说的,一个人的独活未免太寂寞了。 未免......太残忍了。 少年人心说。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连伤口里除了疼痛以外,断断续续传出的异样酥麻,少年太宰治都知道是为什么。 那是伤口快速愈合又不知道第几次再一次被撕裂的过程,细细麻麻的痒、千万针扎的疼。 松散的绷带下,鲜血淋漓的伤口里扭动着蛆虫一般的黑色根须,每一次的活动,都像是有一根冰冷的手指,用细长的指甲搅动在血淋淋的伤口里,将血液和肉块搅和成一团烂泥。 很痛,是恨不得马上就变成亡魂的痛。 至少亡魂是不会感到疼痛的。 亡魂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未来,自然不会拥有疾病和疼痛这些象征着生命成长的东西。 其实,说真的,能撑到长这么大才在与黑暗的对抗中败下阵来,被某只怪物的疯狂光环侵蚀,少年太宰治自己也很惊讶。 他的灵感是优势也是缺陷,意味着他无时无刻不处于极易被黑暗与疯狂污染的处境下。 异变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无法挽回的悲剧意味着失败,但失败就一定意味着死亡吗? 反过来说,死亡就一定意味着失败吗? 那可不一定。 人生又不是游戏,没有真正的失败者和胜利者,只有得益者和失意者的区别。 如果能将死亡的利益最大化,那就也算是死得其所。 少年太宰治总是难以分清死者与生者的差别,也总是很向往死亡的那一边。 可是这么一想岂不是更加可怜了吗? 想活的人欣然赴死,想死的人却因为赴死之人的希望,背离自己的愿望活下去。 在这个枯燥剧本的设定里,两个人双双都违背了自己被创造出来的设定,又在以为可以脱离神明掌控的剧本时,被强行地拉扯回原定的剧情上。 少年太宰治失神地看着不远方的白色蜘蛛网。 就只有那么几步的距离而已。 可是他连迈出第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这么想的话,两个人都好可怜啊。 他心说。 但是中原中也和“可怜”这个词汇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脑海里用来形容他的词汇全是“自信”“强大”“坚定”与“辉煌”。 中原中也是耀眼的。 却不是白日里的太阳那样刺目到无法去直视。 他更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篝火,用砾石将自己裹挟,给予身边人光芒与保护,再在需要的时候成为燃尽一切的熊熊烈火。 但是真的很可怜啊。 烈火总有熄灭的一天。 长明灯注定只是一个传说故事。 蛞蝓的脑容量太小了。 稍微的,稍微的,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多一点点的空隙去容纳自私,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私,少年太宰治都能尝试去说服永夜中也为自己而活。 明明这不是在抛弃伙伴,少年人也没有什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大度。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判断,一个自己留下断后才是最优解答的判断。 假设中也将他留在原地,少年太宰治就会正式放弃与黑暗的抵抗。 因抵抗而不断被撕裂的伤口就会愈合,那一瞬间,沦为怪物却还有人形的少年会遵循自己生前最后的想法,为伙伴的生存做出最后的贡献。 少年人不甘心成为累赘,不愿意成为负担。 更何况严格来说。 异变是无法挽回的。 所以异变的人,在异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已经死去,那就让他的死亡成为最后一件有益的事情不好吗? 将无用的东西利益最大化不好吗? 连这一点都无法体谅的中也,连“死人”的遗愿都无法理解的中也。 口上说着一个人的独活过于寂寞,却对“死人”表示“你得活着”然后孤身赴死,这种双标的混蛋。 少年太宰治还以为分不清死者和生者的人全世界就该只有他了,没想到某一天,他会因为别人分不清生死而产生恨铁不成钢的感情。 讨厌的蛞蝓。 讨厌的无壳蜗牛。 讨厌的脑容量比米粒还小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黑漆漆矮个子袖珍犬!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哈......” “哈哈哈不听命令的狗......最讨厌了......” 少年太宰治咒骂着,却笑了起来,血液的铁锈味充盈着鼻腔与喉咙,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草木泥腥。 别了吧,一想到伙伴是为了一个“死人”心甘情愿地赴死牺牲...... 胃酸都要被恶心地倒流地吐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笑的,可是,这样的戏剧,这样可笑可悲同时无聊透顶的闹剧,如何不引人发笑啊。 “为什么要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啊......” 少年太宰治与永夜中也拥有再多的默契也不是同一个人,被教育过最优解法的少年太宰治,无法理解永夜中也无意义的牺牲。 “异变是无法挽回的,就算我还有理智,也迟早会成为怪物的一员。”他呢喃着,尽全力地,在黑色蛆虫的咬食下,强行地扶持着树木的枝干站起,但是被折断的脚裸在身体的重量之下刺穿了肌肉,透出雪白的断面。 少年人栽倒在地。 他无望地伸着手,虚弱的身体却连爬行都无法做到。 “我得过去啊......” “我必须得......过去啊......” 少年呢喃着,意识模糊地已经连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都不清楚了。 只记得,他得赶到伙伴的身后才行。 大脑被剧痛折磨地无法接收信息,变得难以思考,耳膜里轰隆隆地什么也听不见,“听见”的全是一只又一只,被臆想出来的怪物,吸食着他血液的声音。 或许,那是侵蚀着他精神的疯狂光环在“死人”眼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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