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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长椅上,其他队员都围着他,这是音驹赛前最后的时间,双方的队员都热身结束,而比赛场地在进行最后清扫和打理,而马上要提交这一局的初场阵容。 “五局三胜对我们非常不利。”音驹的二传低下头,他承认自己是显而易见的破绽,“我们有99%的概率会输掉。” “我们在正面对决上,赢过井闼山的机会很低。”孤爪研磨直白地说,“预选赛的时候能赢,完全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们,不知道音驹有各种各样的底牌。而现在不一样,为了昨日失败的泪水,他们这个暑假一定瞄准了音驹,对我们每个人进行深入的分析和模拟——他们不是还请你去校内集训吗?天满?是不是井闼山的教练也在场旁观?” “......”天满尴尬目移——教练不仅在场,还要了他的签名。 “如果比拼决心和斗志,往日的输家往往强于过去的胜者。” 研磨看向井闼山的方向,在决赛以前这个学校会挂出「常胜」的横幅,但在最后的决赛,这个学校会取下「常胜」,用「努力」替之。 在这个夏天,他们莽着劲努力,渴望用努力夺得下一场常胜,失败的滋味只有跌倒过的人最为清楚,但跌倒过后,取而代之是更强烈的求胜心。 “还有1%呢?”山本猛虎捕捉到他的用词,“最后的1%是什么?” “一个不堪的方法。”研磨露出复杂的表情,“一场并非光明磊落的尝试。” 音驹的其他队员看着他,他们的大脑在为人处事上个性也惫懒,因此都是有话直说,既然说出这种话,那证明这个计策并非寻常的计策,而且听上去,还是阴损的计策。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直接说吧。”黑尾铁朗笑了笑,“语焉不详可不是你常做的事情。” 孤爪研磨点点头,他张开嘴,说出四个字。 “田忌赛马。” 这是临海相望的大国中流传至今的寓言故事。 “一个叫田忌的将军和国家的君主赛马,三局两胜,每个人手中都有上中下三种马匹,他每个品种的马匹都比不过君主饲养的马匹,因此每次比赛都会输掉,无论如何都无法赢下。但有一位军师说,他有办法可以用次等的上中下马,赢下君主的上中下马。他的方法很简单,只不过是调整马匹出场的顺序。” “在第一局,他用下等马输给了君主的上等马;在第二局,他用上等马赢了君主的中等马;在第三局,他用中等马赢了君主的下等马。在三局两胜的赛制下,田忌用次一等的马匹赢下君主的优一等的马匹。” 音驹的队员安静地听着这个故事。 他们面临的也是一场类似于赛马的比赛,五局三胜的赛制只要不输掉第三局,就有机会胜利。 “高中排球比赛并非像职业联赛一样,高中生的体力并没有训练到成年职业球员的程度,从第一局到最后一局,队员的状态基本是一种固定的波动状态。” “第一局,还未活动充分。第二局,逐步进入状态,此时队员最为集中。第三局,达到状态的巅峰,随后开始下滑。第四局,状态继续下滑。第五局,接近虚脱,完全是在比拼意志力。” “因此转化为田忌赛马的逻辑,井闼山的状态应该以「中—上—下」的起伏不断推进。而如果要战胜他们,我们必须利用好这件事,根据他们的状态调整阵容。” 孤爪研磨用笔在战术板上写下这三个字,作为井闼山的状态起伏。 “以上等马搏中等马,以下等马去搏上等马,最后以中等马搏下等马。”他在纸张上写下音驹应该打出的阵容,作为这一场比赛的总方针,“这就是我们唯一有机会能赢的办法。” “等等。”夜久问,“井闼山是「中—上—下」的状态变动,我们也应该是「中—上—下」的状态变动,这又如何破局?” “所以我的用词是——有机会。” 孤爪研磨垂下眼眸,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连一成都不算多。 “在第一局,在双方都还未真正热身开的时候,我们要逼迫自己拿出最好的状态,把这一局当作生死局去争取,这一局必须要拿下,这个计策才会生效。” “而在第二局和第三局,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我们的计策,依旧是主力上场,随后不断地把主力换下来,由替补队员作为核心拖慢战局,让主力队员能够休息,井闼山或许会起疑,因此每一局的六次轮换需要好好利用,潜移默化地更替队员。” “而在第四局和第五局,再将主力队员全员上场,以休息过的完好阵容对战体力消耗巨大的井闼山,如果前面的进展顺利,现在就是1:2落后的局面,这是背水一战,只要输掉一局,比赛就会结束。” 音驹的大脑平淡地讲述着自己对于这场比赛的规划,声音始终低沉平稳,像是在诉说一件无比平常的事,但他知道,这在运动竞技里并不合适。 排球并非牌局,并非计算出对手的牌型就能赢,充满着未知的变数。 “如果第一局输掉,我们会输。如果第二局和第三局拖得不够长,没有拖垮他们的体力,我们会输。如果第四局和第五局没有赢下胜利,我们还是会输。只要一步出现细微的差错,我们都会输得特别快。” “但如果成功,我们会赢。” 同样这也是令人不齿的行为,没有人会在决赛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候用这种奸诈的方式。但面对这样的强敌,研磨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想出更合适的策略,就连这个策略都不够稳妥。 “可是哪怕赢下比赛,我们也会面对非议——我们会被称作卑鄙无耻,会被称作不入流的小聪明,会被称作没有运动家精神——因为在对手认真地全力地堂堂正正地与我们应战时,我们却选择勾心斗角,选择避而不战。” 孤爪研磨的声音沉下去,暗金色的眼眸抬起来,环视着每一个人。 “所以,这件事不能由我来决定,而是应该由所有人决定。” “我们要这么做吗?我们要不择手段吗?我们要执行这种很可能输并且赢也不算光彩的计划吗?” “在最后的时刻,我们要手牵手一起下地狱吗?” 作者有话说: 天满:(左看看)(右看看)只有我觉得很中二吗? ---分割线---- 此中二台词好像是来自《石纪元》,我记不太清了…具体哪话更不记得…具体是什么话也不太清楚只记得下地狱…但这个漫画巨好看巨精彩!我当时四天看完了全部,求去看!已完结! 拉了坨短小的 ps: 周三见
第180章 最后一次 “......” 音驹的队伍在喧嚣的体育场中显得格外沉默。 “我认为没什么问题。”夜久第一个开口,“既然能赢,就要赢,抓住一切能赢的方法。” “我也是这样觉得。”黑尾跟着夜久说,“只是这样就算不择手段吗?没想到研磨你的道德水平还挺高的,但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我同样认同。”海继续说,“这种策略听起来非常可行,我们会努力做到。” 三个三年级率先点头,其他人也跟着表态——永远支持大脑的一切决定,冲冲冲。 孤爪研磨沉默。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讲清楚,这个策略相当铤而走险。 要是赢下还好说,至少是赢了。如果输掉,就会输得比正常情况惨烈得多,第二场第三场不派正选上场说不定还会被指责,什么不拿出全力怪不得失败,什么百般算计果然是作茧自缚。这些都算了,他们普通人面对这些非议倒无所谓,音驹的队伍里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公众人物...... 他看向那位公众人物,这位公众人物正在傻乎乎地跟风喊支持,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笨蛋。”他拽笨蛋的衣袖,“过来。” “嗯?”天满一把被拉到二传的边上,“怎么了?” 孤爪研磨无比细致地从舆论战争的角度,给这个笨蛋分析一遍,告诉这个笨蛋作为一位漫画家、一位排球题材的漫画家,需要在言行举止多么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一点小事都会被炎上,小心以后漫画都卖不出去。 “你听懂了吗?”他问。 “哇。”天满啪唧啪唧地拍手,“你想得好深远啊。” 哇什么哇,孤爪研磨死亡凝视,他不开心地伸手揉乱那头卷毛。 天满低下头,任由他的头发蹂躏成一团鸡窝,没有一个人能拒绝毛茸茸的他。 对于研磨所说的事情,他是真的不在意。 “我想赢。”他说,“我想和研磨,想和大家一起赢,用什么方法都好。” “你没有认真听。” “我听了,但如果只有下地狱一条路,我愿意和你手拉手下地狱,我相信你,不管怎么样,只要和研磨在一起,就一定是完美结局。” 这家伙说什么呢。 孤爪研磨默了默,虽然可能只是伊吹天满的小花招,但这些话不免让他有点小雀跃,嘴角忍不住勾起。 算了,一个家只要有一个聪明人就够了,笨蛋可以一直当傻乎乎的快乐笨蛋。 他开口调侃道:“你这话说得就像是告白一样。” “欸......”天满愣了一秒,急忙用力摆手,“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友谊层面的手拉手,友谊层面的特别好。” “我当然知道。”研磨无奈,他收起笑容,“但你专门为此解释,让我十分寒心。” 自从坦白之后,他就不再会伪装情绪,甚至会直接说出来,因为某个人会特别慌乱。 “啊!”天满极其紧张地又在摆手,“不、不是拒绝的意思,你特别好,前辈不太讨厌前辈的,我的意思是......” “你管我叫前辈。” “......” “你用词好冷漠,好像我没有让你开心过。” “……” 漫画家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像是个文艺工作者,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已经退化到幼儿园水平,无法用言语表达出内心的想法。 他偷偷地抬头,孤爪研磨正在注视着他。 他发现孤爪研磨很喜欢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从以前就这样,一寸不离的,仿佛眼中只能装下他一个人。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表达情感的方式,只是刚刚突然想起,孤爪研磨曾经无数次无数次——这样注视他。 这就是喜欢吗? 天满不曾试图思考过这个问题,而在几秒之内,他也不能极快思考出一个答案。 远处,猫又教练招呼大家汇合,在最后上场之前,主教练要和大家说说话,毕竟他没有办法代替队员们走上排球场。 孤爪研磨先从座椅上站起来,天满随后,他看着面前的金发的背影,他发现这个人永远都是笔直地向前,永远地走在自己的前方,似乎会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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