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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科瓦奇闭着眼睛，感受着队医手上逐渐加重的力道，只听声音他都认得出是谁在讲话，他不想被换下。 “他是彻底聋了吗？会好吗？” “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问题不大，现在有好一点吗？” 科科瓦奇睁开眼，队医的声音相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好多了。” “罗伯特，来。” 更衣室门被打开了，基地的里斯·罗德尼医生出现在门口：“我们聊聊。” 科科瓦奇看了眼孙兴慜，放下水瓶，起身往外走。 里斯·罗德尼把他带到了旁边的小房间：“我刚刚和维默尔聊过了，他太紧张了，希望我的话会对他有点作用，你呢。” “很紧张，有一段时间，包括现在，我耳朵听不到声音了。” 里斯·罗德尼瞪大了眼睛，他意识到这是他的躯体化症状：“队医怎么说的？” 科科瓦奇想了想：“紧张诱发血管痉挛导致内耳供血不足，他就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现在做不了检查，但是起码排除了人为因素。 这话也没错，但是他不知道是因为科科瓦奇的焦虑障碍，这不是简单的紧张。 里斯·罗德尼久久不能平静，科科瓦奇用疑惑的眼睛看着他，他解释：“你这是躯体化的典型表现。” 科科瓦奇原本就有严重焦虑，德比的高压环境进一步触发了他的应激反应，符合从心理压力到躯体症状的路径。 科科瓦奇觉得震惊，但又不是很震惊：“啊，这样，我还以为是正常的。” 他接着问：“我还能继续比赛吗？” “如果我说不。” 科科瓦奇嘴角下垂：“我会很伤心，真的。” 他的举止有点孩子气，把医生逗笑了：“那我有什么办法让你不这么伤心吗？” 他不想让他这么紧张。 “让我回到赛场。” “队医的治疗是有用的，我能感觉到我现在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多了。” “这确实不会对你的听力造成实质性的损伤，你是应激性耳聋，等到你情绪平复后会缓解。” 也就是说等到比赛结束后，他的听力会恢复。 科科瓦奇满意了：“那行。” 医生看起来还不想放他走，科科瓦奇看了眼墙上的钟：“教练应该要开会了，我得回去了。” 医生叹了口气：“或许这场比赛让你上场是个错误，我是不应该支持的。” “别这么想，我很感激你们允许我上场。” “我确实很紧张，但这带给我另一种体验，我只是不想球队输掉比赛，我会拼尽全力的。” “他们都在喊我的名字，我真的不想让球迷失望。” 安静的小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科科瓦奇透露了一点心声。 “我曾经很羡慕凯恩，这么多球迷会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他被那么多人爱戴拥护着，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 “还有很多我在乎的人，他们在乎我，我不想让那么多人对我失望。” 可能是从小的孤儿院经历，科科瓦奇看多了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被领养家庭退回来的小孩，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不要一辈子都待在孤儿院里。 他很怕搞砸别人对他的期望。 “你觉得我给自己太多压力了吗？我觉得是的，但是我闭上眼睛，梦里都是这样的场景，我真的很害怕，我没有别的办法。” “除非让我赢下这场比赛。” 里斯·罗德尼说不出话来，最后对他点点头说：“快点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比赛结束后，我们再约个时间治疗。” “谢谢你。” 科科瓦奇离开小房间，回到更衣室，波切蒂诺已经在里面了，但只是在翻着手边的本子，听到开门声，看到是科科瓦奇进来后愣了一下，刚刚队医已经和他说了门将的情况，他也知道科科瓦奇被心理医生叫走了。 里斯·罗德尼跟在科科瓦奇身后，波切蒂诺看向他，医生对他摇头，意思是不用换人。 波切蒂诺松了口气，除了那一粒乌龙球，科科瓦奇在上半场的表现无可挑剔，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卡西利亚斯来也不一定做得比他更好。 他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坐好吧，我们没剩多少时间了。” 科科瓦奇临时被心理医生叫走，看到他回来，队医放下正在给凯恩冰敷的手，让助理来看着他，自己则是走过来给科科瓦奇继续穴位按摩。 队医知道科科瓦奇的情况，很难想象这么开朗的一个孩子，背地里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 他小声说：“你可以再喝一点饮料，这会让你舒服一点。” 科科瓦奇点头。 波切蒂诺拉过房间里准备的板子，在开场前划过的战术图上接着涂涂画画。 他的开场白是：“大家的表现很好，几乎是我见过战术完成度最高的一场比赛，没有人放弃，我们就是要踢这样的足球，你们累吗？你们满足吗？” ------- 作者有话说：此狗：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撕心裂肺） 下楼逛了圈，明明一开始是去买酸奶的，结果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买了，就是没买酸奶，我晕。 话说标题是不是太血腥暴力了，会不会让我整改【思考.jpg】
第75章 他不在意 累还是有一点累的，热刺在上半场尝试了六次射门，几乎每次都打正，但不是打在立柱上，就是太高了。 阿森纳在回过神后，也不甘落后。 如果不是中场前那个乌龙球，现在会是热刺占上风。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用，波切蒂诺也不想反复揭球员伤疤，比赛还得接着踢。 中场的数据已经统计出来，全队平均跑动距离在六公里，同时他们的控球率在61%，相比阿森纳，他们的中场球员技术占优，算一件好事。 “错误已发生，但下半场属于我们，我知道大家都很拼命了，我为你们到骄傲，但压力下难免有失误。队友之间要多鼓励，失误了没关系，下一球赢回来！” “门将扑救时需要后卫线的保护，所有人都有责任减少对手的射门机会。” 科科瓦奇正啃着香蕉，闻言点点头，是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现在阿森纳领先，他们下半场可能会退后防守，也有可能不会，我猜是后者，这是德比，他们不会满足这个比分，我们当然也不。” “每次他们门将开球，我要看到你们三人一组围剿持球人，逼他们开大脚，失误就是我们的机会！下半场前十五分钟我们需要把比分扳平，所有人都要跑起来，为球队创造机会。” “在阿森纳眼里我们是难缠的对手，我们在上半场的表现更甚他们，所有球员要更积极地逼抢，不要给他们思考反应的时间。” “罗伯特不要再短传了，这样很容易被截下来，在门前风险太大，如果需要你出球，长传找人，把球交给前场球员，让他们处理，你后来那一球处理的不太好，不过我理解你。” 科科瓦奇点头。 他是唯一被主教练点名的球员，但这不是公开批评，他是上半场发挥最好的球员之一，被点名也没有心理压力。 队医还在帮他按摩，他感觉好多了。 波切蒂诺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半场踢完球员们的状态都或多或少有些萎靡。 “如果有人在下半场坚持不了的话要及时告诉我，我不会拿你们的身体开玩笑的。” “听听外面的声音。” 中场休息期间，球场通常会安排多种活动，德比赛氛围已经够好，中场休息一开始时大屏幕回放了上半场精彩瞬间或争议判罚，配合解说员分析战术布局，等到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前几分钟，死忠球迷们会组织球迷为球队加油打气。 在经过10分钟的寂静后，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喧嚣。 “大家都在为你们加油，你们怎么能不为此感动？” “不为此拼搏？！” 他扯了扯此时有点紧的领带，声音沙哑：“球迷永远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更应该为球迷送上胜利，以此来回报他们！” 他拉过身边的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响声：“我来！我见！我征服！” 球员们胸口起伏，有不少人抬起头，眼里燃烧着火焰。 波切蒂诺走向房间里唯一一个低着头的人，把手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我完全信任你们。” 他虽然是对着房间里所有人说的，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维默尔的压力一直很大，现在球队落后的局面完全是由他造成的，回到更衣室，他在位置上坐下就没再出过声。 两人间的体温透过球衣传递，维默尔深吸一口气，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 球员们一个个站起来，大喊着“我来，我见，我征服”的口号走出休息室。 科科瓦奇扔掉香蕉皮，也站了起来。 经过队医的治疗后，他耳朵好多了，外界的声音清晰了不少，但这更让他焦虑了，他从这个赛季开始还没输过一场比赛，如果这场比赛输了的话，他大概要萎靡一段时间了。 科科瓦奇做不到怪其他人，这不会让责任转移，这是所有人的责任，而且换位思考，如果哪天这个所谓的罪人是他，他一想到所有人暗地里都在恨自己，他会崩溃的。 波切蒂诺把他的迟疑看在眼里，走上前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团队与你同在。” “我们一起承担。” 所有人分担失败或者胜利，这才是足球。 “谢谢。” 这确实让科科瓦奇好多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双方易边再战，这次科科瓦奇的球门在阿森纳死忠看台一方，阿森纳死忠球迷看到科科瓦奇站在球门前时，手上用力地敲着鼓，铺天盖地的嘘声向他扑来，更有激进的球迷嘴上喊着“Vukojebina”，那是很粗俗的俚语，大意是在嘲讽科科瓦奇家乡是山区。 科科瓦奇没有扭头，只是专注地低头整理手上的手套，但有镜头拍到他嘴角向下撇了。 科科瓦奇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为了自己去查克罗地亚脏话，还别出心裁地找到了，他第一次踢德比，也是第一次知道被人全方位攻击的感觉是这样的。 赛前他还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带着自己名字tag但是在烧克罗地亚国旗的视频，虽然这个视频很快就被下架了。 他问莫德里奇，莫德里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会因为他是他而讨厌他。 这和有人因为他是他而喜欢他不冲突。 科科瓦奇问他，自己以后是不是会对这些感到麻木，莫德里奇回是的，然后他就不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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