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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像预想得好，他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只能降低标准，不然会很难受。 更难受的是他们明确知道了他们没有能力改变。 科科瓦奇叹了口气，从16岁开始，他的人生经历教会他，他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拥有所谓的电视剧男主剧本，很多时候他并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幻想和现实差距太大，造成了他清醒的痛苦着。 科科瓦奇有时候分不清这是矫情还是真的痛苦，这个世界上有比他过得还不如意的人，但偏偏是他生病了。 “罗伯特！” 场边密切关注他的布兰登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科科瓦奇从沉思中回神，向他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布兰登却还是皱着眉，走回来和波切蒂诺说：“这对他不是一件好事，或许我们得再商量他的治疗方案。” 波切蒂诺看到了，点头：“回去再说。” 这场比赛还需要他，他也表现得很好。 第八十五分钟，被换上的中场球员张伯伦如一道红色闪电沿着右路疾驰，热刺左后卫罗斯及时上前拦截，他的存在像一堵移动的墙，却被张伯伦用一个急停变向甩开半米，罗斯愣了两秒，被他过掉。 张伯伦在禁区右侧用一记漂亮的右脚外脚背传球，球轻松穿过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找到正在热刺门前虎视眈眈的桑切斯。 桑切斯接球的一瞬间，戴尔已经压上，紧紧贴在他身后。桑切斯用后背扛住戴尔，把球从右脚倒到左脚，身后戴尔一直在尝试把球抢过来，但是桑切斯的脚下功夫更胜一筹，他把戴尔过掉，正准备往前带的时候，热刺中卫维默尔如神兵天降，桑切斯敏锐躲开，维默尔的滑铲堪堪擦过他的球袜。 这一瞬，酋长球场的欢呼声骤然拔高。 没了阻碍，桑切斯绷紧脚背猛抽球下部，皮球炮弹般轰向球门左上角。 他抬脚的瞬间，科科瓦奇的身体如弹簧般压缩到极限。 他瞳孔骤缩，从桑切斯绷紧的脚背预判出球的路线，左腿猛蹬草皮，整个人横飞而出，左手手套指尖几乎要碰到球门横梁，但是球却没有飞那么高，阿森纳球迷已经做好庆祝的准备，科科瓦奇眼见不好，咬着牙，努力伸出另一只手，用右手掌根硬生生截住。 球撞击手套的震动从他的手臂直窜胸腔，仿佛挨了一记重锤，但球最终还是被托出横梁。 原本已经有些酸胀的手臂此时更显沉重，落地时他甚至没力气改变方向，做好自我保护的姿势，他的右臂因惯性重重撞上门柱，护肘撕裂的布料下瞬间渗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撞上坚硬的门柱，声音大到让人不适，在他起身后，甚至还能看到门柱上残留的红色血痕。 波切蒂诺一把拉过队医：“快去！” 科科瓦奇无暇顾及这些小事，他站起来后，抱着球第一时间转向阿森纳球迷看台，攥紧的拳头向看台挥动，主队看台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混杂着不甘与惊叹的嘈杂声，面对热刺球员的挑衅，他们更大声的反击。 站在热刺球门前的克罗地亚门将单手抱着球，仰着头直面一切恶意。 他表情坚定，被门柱擦破的皮肤渗出血，沾在球衣袖口上，一部分滑落手腕，在他手背开出一朵鲜艳的花。 面对伤势科科瓦奇毫不在意，他再次振臂，向所有企图打压他的球迷反击。 “队医！” 熟悉的声音，科科瓦奇放下球，不再理会看台的声音，转身看去。 孙兴慜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又受伤了！” 科科瓦奇还有心情调戏他：“很大力啊哥哥，差点就被进了，你不应该夸我？” 孙兴慜跳脚：“夸你个死人头！我迟早杀了你！队医！” 他扯着嗓子喊：“队医！——” “我真服了你，一下没看好就闯祸，你是什么全自动闯祸机吗？再这么伤下去你身体还有好肉吗？！” 科科瓦奇委屈：“又不是我故意的。” 他怎么能预判伤势。 比赛暂停，队医紧急入场，他简单检查过后，为科科瓦奇包扎了一下。 比赛快结束了，他的体能也在急速下降，球迷们清楚的从大屏幕上看到刚刚他那一次扑救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 面对焦急的队友，科科瓦奇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替补席上，心理医生起身，走到明显焦虑不安的主教练身边说：“他的比赛停一停吧，他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比赛了。” 想起之前他在会议室为了自己不停赛据理力争的样子，波切蒂诺苦笑：“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心理医生摇头：“他会同意的。” “你能说服他？那也行，我也能看出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波切蒂诺最近进修了很多关于焦虑的知识，只要细心点的人都能看出科科瓦奇的走神。 他没有看起来的开心。 这一场北伦敦德比最终以1：1的比分结束，期间两个球员染血，五张黄牌，两队超过二十脚打门，三十次犯规，激烈程度在近两年的英超格外罕见。 赛后科科瓦奇一再挑衅阿森纳球迷的照片在网络上疯传，画面中他抱着球高举右臂，白衣沾血的背影在阿森纳死忠球迷看台前的背影渺小，却又无比高大。 他这样的举动引来了一半赞誉和一半嘲讽，但是他都不在意，他只是不想无端端的被人辱骂国家，可以攻击他，他确实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是不能上升到这么大的层面。 这一场没有赢，始终缺了点什么。 科科瓦奇没空觉得可惜，归队后心理医生和教练团队再一次针对他的心理健康问题开了会，鉴于他在德比上的表现，他们建议他最好是先放下比赛，认真去治疗病情。 等到病情差不多稳定时再让他恢复比赛。 科科瓦奇当然不乐意，他前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让自己站上德比赛场，这个时候停下来，对他的球员生涯没有任何好处。 里斯·罗德尼医生一句话就让他同意了。 “痛苦让你感觉活着，但是除了痛苦，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鲜活的事物，你在痛苦的时候是感受不到的。” “你知道的。” “别把自己困住。” 他要求和科科瓦奇单独洽谈，聊天内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安静舒适的小房间里，科科瓦奇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说：“我以为我不会一直把自己困在潮湿里，我以为天会放晴。” 他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他确实有更值得追求的事物，现在不止痛苦让他觉得活着，爱也会。 说起来好像又有点矫情。 “但是这个并不会痊愈，我觉得常规治疗只是在浪费时间。” “如果我注定要在40岁前去世，那我觉得剩下的39年都需要好好拼搏，不然我的人生岂不是太可惜了。” “但是你又不会只活40岁，爱你的人会想听到你说的这番话吗，他们会伤心的。” 科科瓦奇握紧放在桌面上的手，最后低下头说：“我同意了。” 第二天热刺官网公布了科科瓦奇停赛接受治疗的公告：经俱乐部医疗团队评估，罗伯特·科科瓦奇近期因健康问题需接受专业治疗和休息，短期内将暂停高强度竞技活动以配合治疗。俱乐部全力支持其康复，并尊重其个人隐私。 公告发布后引起球迷的重视，俱乐部没有说明白是因为什么问题才停赛，球迷们有很多种猜测，甚至延伸出了阴谋论，如果门将近期有失误，那么教练组很有可能会用健康问题为借口把他移出大名单。 但科科瓦奇近期的表现完全可以竞争热刺的主力门将，又有人猜测是不是他在更衣室里和洛里竞争失败，被主教练流放了。 有人翻出了科科瓦奇不久前因为体重问题停赛的公告，当时也没有说明白是因为什么体重下降，结合这一场德比他在场上的表现，大家猜测他是不是精神健康出了问题。 【这场德比明显不对劲，他为什么会一而再的去挑衅主队球迷，踢了那么多场比赛，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但说实话，德比就是这样的，我看过很多支球队的德比，有些气氛比这个还激烈，大家散场了就在场边烧球衣。】 【德比是这样，但不代表他原本就是个脾气很暴躁，不稳定的人，科科瓦奇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孙兴慜说队里其他人对他怎么开玩笑，他都不会生气。】 【如果不是刻意减肥，怎么会因为体重下降被停赛，感觉应该是心理健康出了问题。】 【可怜的小狗，这个赛季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一而再的被停赛，如果真的是因为健康，希望他早日康复吧。】 【感觉应该也和更衣室有关联吧，他才顶替洛里踢德比，踢完就被停赛，不会是球队看他没有赢，所以又把宝押在洛里身上了？】 【有可能。。虽然比赛很精彩，但踢成平局了。】 科科瓦奇只是停赛了，但日常训练都会跟着队友一起，他再次被停赛的时候在队里也引起很大的反应。 这次没有具体的原因，上次还有个体重下降，认识的人都很关心他。 “所以是什么问题？我都不能知道？” 科科瓦奇叹了口气，面对真正关心他的人，他总是会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再去骗人家显得他特别坏，但是他真的不想说。 “你当我把腿摔了怎么样？” 孙兴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算了。” 他们知道不是因为外界疯传的更衣室问题，波切蒂诺很看好科科瓦奇。 “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是你得知道，我们都很关心你。” “有情况打我电话，我打不通你，你还是能打通我的。” 夕阳西下，他们一起坐在小球场的替补席上。 孙兴慜手中甩着水瓶，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但科科瓦奇在队里的表现太好了，他又不想往这方面猜。 “我只是觉得很刻意的去和朋友提起，会有点矫情，我不想你把我当成一个特殊的人，毕竟我的腿又没有真正摔断。” “你对我很好，我不想消耗我们之间的感情。” 再好的关系都会走向消亡的一天，科科瓦奇就让他们这些人迟早会各奔东西，在有限的日子里他希望和大家留下开心的回忆。 说实话，还是因为关系没有那么好。 孙兴慜反问他：“你是不是对朋友的定义有些浅显？” “什么才算朋友？在你成功的时候出现的是朋友吗？还是在你失落的时候在你身边的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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