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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来了你家。” “所以我以为你是想和我在一起！但是你只是一直、一直、一直写论文！” 克拉克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养狗的家庭对此种情状一定很熟悉，像被丢在家里独守空闺的大狗，在主人下班回来后绕着腿旋出小型龙卷风，只为了让主人带自己出去遛两圈。 “不，我是想吃肯特夫人的苹果派才来的，很遗憾她不在家。”话虽如此，莱克斯还是快捷保存论文，关闭了文档。 肯特狗狗没注意到这些，他恨自己不是一条真正的狗狗，好在莱克斯金贵的裤脚上报复性地咬两个洞：“好吧，好吧！” 莱克斯邪恶地在心中窃笑，他哪里有什么紧急到立刻就要写完的论文，不过是晾着克拉克、看他攒了一整晚的闲话想吐露又怕打扰自己着实有趣罢了。 他真不明白，男高中生怎么会有这么多话想说。 先是把农场里有名字的东西都为他介绍了一遍，现在莱克斯知道了肯特夫妇的名字：玛莎和乔纳森。又记住了鸡棚里9岁高龄的老公鸡的名字：鲁特，它是克拉克从小养大的，在得知它是食材而非宠物后，小克拉克在家大哭了一整晚，才保下鲁特的性命。来过一次找克拉克打篮球的普通男孩有一个同样普通的名字：彼得。 接下来是谈论喜欢的乐队（实话说品味不佳），摆在房间里每个奖杯背后的故事。学校里有讨人厌的大块头学长，也有漂亮的啦啦队队长，当然，会有女生暗恋克拉克，连续一周都在他的柜子里放一块手工巧克力，直到克拉克抓到她并拒绝她。 说到这一段时，克拉克暗自观察莱克斯的反应，虚长两岁又过早地在名利场里跳华尔兹的卢瑟知道他想看见什么，嫉妒或是愤慨？莱克斯只是看着克拉克的眼睛，安静地，缱绻地，而失望如同正午悬日下的阴影，蜷缩在其他情绪身下，可轮廓明晰可见。最终是克拉克羞惭地扭过头，随后莱克斯拿到了他的第一个战利品，男孩的初吻。 他还要在斯莫维尔待上整整两周，他想要更多，当然他能够得到更多。 “好了，狗狗。”莱克斯把克拉克揽进怀抱里，男孩的身体还没真正成熟，抽条的骨骼把血肉撑得太紧，好似蓬勃的生命力下一秒就会破土而出，他的手掌从后腰沿着脊梁一节一节抚摸到宽阔的肩背，光滑的触觉肌理和起伏的完美弧度，应与横跨堪萨斯州的连绵山脉同属神迹，等到克拉克再长大几岁，这将会是一个可以将莱克斯整个包裹起来的拥抱，像橱窗里最大号的毛绒玩具熊拥抱孩童。 手指撩拨过蜷曲的发尾，莱克斯在他浓密蓬乱的头发里用摸狗的手法大力揉搓，克拉克瑟缩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顺应莱克斯轻轻扯动他头发的力道抬起头，咬上男友的下唇。莱克斯欣然应允这个毛躁的吻：“说说吧，你想要我陪你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吗？”狗狗眼倏地亮起来。 “当然。” 两个青春期互生情愫的少年，牵手拥抱亲吻，无人看管，离最近的可使用平面——一台沙发，距离不到10米，他们能做的事在性教育课上被当作案例列举过。莱克斯对这事不热衷，但送到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 而当他们穿过农场，行至浓郁的绿荫里时，他想，哦这有点狂野了，但也可以无可指摘，自己也同哪个艾米或是亚当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荒唐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发现副驾驶的窗户都没关上。 白杨树的枝叶在阳光的泼洒下呈现出一种宝石般鲜艳的绿色，笔直的树干将树林与农场分割成两个世界，泥土湿润的气息渐浓，潺潺流水声也渐近，很快，一条静谧流淌的溪流从某处陡峭的河岸后显露，宽约四米，水草和细幼的断枝任由拍打鹅卵石形成的白色浮沫裹挟着去往不可见的下游。 他们走到一块平整些的空地，空地旁是那条河流途径的幽绿色小湖泊，接着克拉克以惊人的速度把自己脱到只剩一条灰色平角内裤，莱克斯只来得及解开自己的第一颗扣子，而不等他说一些烘托气氛的荤话、劳烦克拉克替他褪去衬衫，男孩就已经一头扎进了河里。 “克拉克？”他看向有些浑浊的深水，男孩激起的涟漪一波波远荡，今天的限制级内容不是成人内容而是暴力场景这种事没人通知过他啊。 好在很快克拉克浮了上来，湿透的卷毛搭在前额上，看起来可怜兮兮，那副蠢眼镜竟然还焊在脸上，克拉克抹掉镜片上的水珠，朝莱克斯伸出手说：“下来啊，水里凉快。” 视线扫过泥泞的水岸，和水中上下沉浮的树叶、虫子尸体、肉眼可见但无法识别的微粒，莱克斯用比解开更快的速度，扣上扣子，微笑着拒绝道：“其实我不热。” “你的鼻尖都出汗了。”克拉克并不赞同，他游到岸边，趴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向莱克斯，“我和彼得经常来这边下水玩，很安全。” “安全只是下水的必要条件，不是理由。”莱克斯甚至倒退了两步，“美人鱼先生，我是你无法征服的海盗。” “你不该是王子什么的吗？”美人鱼傻笑着问。 “那太无趣了，王子是等着继承父亲的国家的弱者，海盗会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劳动所得。” “呃，我觉得那个应该不是劳动……不过算了。看起来我在这里一展歌喉也不能让你下水了？” “先说说你想唱什么？” “无敌蟹棒的歌！” “那么尤其不行。” 克拉克小声哀叫着往水里滑了一截，幽怨地像一只水鬼，阴恻恻地说：“这是你逼我的……” “别这么幼稚好吗？”莱克斯转身扶着树几欲逃跑，但他的皮鞋早就不堪林间地面复杂的拷打，踩在哪里都打滑，来的路上有克拉克撑着他，现下独自一人，维持平衡也维持得狼狈。 水中，克拉克一条胳膊撑着石头，另一手已经沉进湖面下，曾叫莱克斯惊叹的手臂肌肉蓄力，猛地扬起一片水花，泼向莱克斯。 这一招的精确度不足，没能以莱克斯的中段为圆心彻底毁掉他的这一身衣服，但胜在范围打击够大，终究把他的裤子全淋湿了。 莱克斯用尽力气拧一把自己滴水的裤脚，咬牙切齿地怒骂得意洋洋的水鬼：“我真恨你！” 他们就着当下的场景，使用“来都来了不如下来吧”和“你知道我的裤子有多贵吗”两种不同的话术互相攻讦，话语在茂密的树荫下被抛来抛去，与蝉鸣短暂地共舞，最终，莱克斯赌气般把克拉克的衣服垫在屁股下泥泞的河岸上，只肯把腿伸进湖里，以保全他其他部分的干爽自由。克拉克只是愉快地帮忙解开莱克斯皮鞋的鞋带，对今天晚上要在浴室里洗刷一件泥浆格子衫毫无怨言。 即使是一个卢瑟，也不得不承认，在名为夏日的烤炉里，浸泡冰凉的湖水的确是惬意的享受。克拉克大半身体漂浮在水里，只有胳膊搁在他并拢的大腿上，卷毛脑袋歪在手臂间，白皙的身体在暗绿的波纹下若隐若现，像水中的奥菲莉娅，与之不同的是，源源不断的灼热体温熨烫着莱克斯腿上敏感的神经，进入森林前狂乱的幻想再次回访卢瑟的脑海。 他们的默契不足，克拉克没和他想到一块去，男孩只是享受青春里幽静隐秘的这一刻，作为人生篇章里的一个随性划下的逗号，他无意识地在莱克斯的西装裤接缝上寻找线头，用指甲刮擦那裁缝的完美之作，当然是徒劳无功，他也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让他趴着的两条腿别扭地僵硬起来。 “莱克斯，在大都会住是什么感觉？”他仰头看向大都会的原住民，眼睛湿漉漉的。 “什么？”莱克斯把自己从不可言说的欲望漩涡中拔出来，单手托住克拉克的下巴，对方自然地依恋他，轻轻在手心蹭了蹭。他像个蠢货一样愣神了好几秒，才接上自己的话，“嗯，大都会……你没去过大都会吗？” “当然去过，但那是旅行，最多住一两晚就要回家了。”克拉克放松地把重量都压在莱克斯身上，伸手环住他的腰，撒娇似的，“在那里生活的感受会不一样吧？就像人们到我家的农场，会觉得喂鸡喂鸭除草是好玩的事，但对我来说只是帮爸爸忙的工作，问我斯莫维尔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也回答不出，可能是餐厅、咖啡厅？因为可以和同学去那里聚聚，可是游客会期待完全不同的答案，他们想知道去哪里看最一览无余的日初，哪里的田野最适合拍照，但我觉得那些没什么特别的。” 小男友的鼻息尽数喷洒在莱克斯的小腹，而他天杀地要在这种姿势下，给青少年做心理辅导：“很不幸，你询问的对象是一个百分之一百的大都会人，所以我也只能告诉你：没什么特别的。” “你不能抄我的答案！” “你也不是真的想要答案。” “我……我不是吗？”克拉克茫然地想要抬头，却被莱克斯抓着头发按了回去。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我更喜欢大都会的生活。它方便快捷，我想要的任何东西当天就可以送到我家，它是一个宽敞的舞台，我尽可以在上面排演我想看的戏码，它是我的旧日兼并来日，但这些全部都是我的独家体验，对你又有什么参考价值呢？”莱克斯的手指缠进了潮湿的黑发里，年轻男孩的发质偏硬，茂密地生长，和他带他来的这片密林一样野蛮，“你并不想知道‘我’生活在大都会是什么感觉，是‘你’想要搬去大都会生活。” “也许你说的对，如果有机会的话，不过我也不确定……”克拉克在莱克斯手掌心里挣动了一下，“莱克斯？这样有点不舒服。” 或许是阳光角度的变化，使得更多灿金的光斑从枝叶间漏出来，洒在粼粼湖面，流转的金色光芒将克拉克白皙的胴体模糊成一尊圣洁的雕像，他臣服于莱克斯的控制下，以乖顺的姿态。 莱克斯需要承认，斯莫维尔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他有一场幻梦，鲜活地根植于此，而大都会不是他这种人做梦的地方，梦在那里只是现实暂未抵达的彼岸。斯莫维尔的梦境的余温，为什么不能触及大都会的城市天际线？ 他张开腿，克拉克便被卡在他的大腿间，卷毛脑袋顺着他手的力度下移，高挺的鼻梁正巧擦过两腿正中的部位。 男孩僵住了，他慌乱地扶稳自己，手掌下也传来热度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只能扶到莱克斯紧绷的大腿——大腿吗？他好像第一次发觉到二人之间略显夸张的体型差距，他手掌的跨度足以覆盖莱克斯的腿面，牢牢掐紧。 微妙的位置关系让克拉克烧得头脑发昏，湖水都仿佛升了几度，他凑得更近，用牙咬住裤子的拉链，含进什么东西的时候几乎兴奋地发抖。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尽管对为什么要这样，和真的要做吗，感到朦胧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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