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钱而已!”黑犬又急又气,“一千万,又不是洒洒水就能赚到的份量。” 藤咲的手指困难地扒拉了两下,他才在这里做了半个月,怎么就遇上了人身危机?闪耀的灯光之下,阴影在地面上不停地汇集。随着一声令人头痛欲裂的惊叫声,黑犬被拖向了赌场的大门。 但这并不是藤咲做的。他唯一做的,只不过是将客人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带走黑犬是另一股力量,即便是藤咲也看不到那是什么,仿佛是空气在运动。 一些人吃惊地看着黑犬被拽向大门,本来连接着走廊的红色大门外面竟然漆黑一片,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光亮也没有。 就这样,黑犬消失在了大门外。 藤咲抓着赌桌的一沿缓缓地站了起来,面具下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但在收到工伤补偿之后,藤咲的心情又变得愉悦了,甚至希望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威胁能够再多一些。 补偿金是三万元。 藤咲工作六个小时的日薪是一万多。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沉迷于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中了。 午休时间,藤咲躲在休息室里吃三明治,打开静音的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有几条未读信息躺在信箱里了。 「在干什么?」 咬着干巴的面包,藤咲咔哒咔哒地打字回复道。 「打工!」 对方又问:「在哪里?」 为了保密,藤咲并没有说出自己在银座的蔷花俱乐部,毕竟这里还挺奇怪的。 妈妈曾经就在这样的地方工作,无论发生什么,她从来没有露出过紧张的表情,仿佛见过比眼前这一切更为混乱的的场面。 「在边上的便利店,过段时间就不做了。」 「累吗?」 藤咲想了想,除了要一直倚靠在桌旁很辛苦,事实内容还是挺轻松的。 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乱七八糟的,无聊的内容,干瘪的故事,可藤咲却笑得呵呵的。 当他沉浸于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时,有人在背后叫了维拉的名字。 是荷官莱利。 莱利也是烟子以前共事过的同事。 休息室是共用的,谁都有一把钥匙,只要是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可以进入。藤咲抽了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才着急忙慌地回应着。 “怎么了么?” 莱利摇摇头,“啊,不是有要紧事,我只是刚好看到你在这里。你妈妈怎么样了,还好吗?”莱利回忆起维拉离开俱乐部的那一个雨夜,风云如雷霆般变幻。那天她走得很匆忙,递交了辞呈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但莱利还是记住了她的脸。 维拉的脸上又青又紫,几乎惨不忍睹,很难想象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当时维拉说,她要回自己的老家若菜镇,所以决定从俱乐部辞职了。 若菜镇,莱利曾经在报纸上看过与之相关的内容。几年之前,镇上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一度成为某桩怪谈故事。 “我真的很羡慕维拉的勇气,要想离开这里真的……真的很难。”莱利忽然有些胡言乱语,表情也有些不受控制的痛苦。 藤咲斟酌了下,还是回答道:“我妈妈她改嫁了,我想赚点零花钱,所以就过来打工了。” 莱利恢复了正常,然后忍不住笑了,“在这种地方吗?” 藤咲不好意思地笑笑,笑容有些僵硬。他是临时工,工期依据自己的情况而定。 反正这样的生活浑浑噩噩度过也没什么关系。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赌场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暗淡的面目,不修边幅的模样,光看表面完全看不出来当事人才十七八岁。 来人是藤咲过去的同学,加茂明。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束在脑后的低马尾则毛毛躁躁的。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还没有成年吧。未成年人是不允许进入赌场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拿了谁的通行证。 藤咲正想暗暗地举报一阵,可是他又猛地想起自己也是未成年,要是被人家反手举报的话就要被抓去警察局好好教育一番了。 想到这里,藤咲决定沉默面对,就将对方当做是普通客人看待。 加茂明无所事事地在赌场里转悠着,不是他不想上场,是他口袋里没有钱。他本来想找朋友们借一点的,但一听到他在赌钱,那些朋友们话也不说地就把他拉黑了,真是塑料友情。 本来没钱就烦躁得紧,禅院大少爷又单方面地骚扰着他。赌场的环境十分嘈杂,各种喊声、尖叫声、机器声从各自的空隙里流出,加茂明也不愿意特地跑到外面去接电话,随意靠了张桌子就开始了通话。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面对少爷的质问,加茂明随便糊弄了一下。 看了看正靠在自己这边的加茂明,藤咲的眼睛下意识地看了对方两眼。他们之间也就一两米的距离,再加上为了突出自己的声音,加茂明将嗓门扯得特别大,就连藤咲都听到了他讲电话的声音。 “没有发现啦!东京这么大,我光靠脚又走不完。” “我没有在埋怨你,学校我也去蹲过了,但是我没被允许进入学校,蹲了两周也没见人下来。” “我会尽力的——还有,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最近有点——” 藤咲侧着头想,加茂明在和谁打电话呢?该不会是直哉吧。还有,他们到底在找谁? 想到那个对象有可能是自己,藤咲闭上了嘴巴,只是默默地移动身前的筹码。他已经离开家半年之久了,按道理来说也没有做出什么惹人生气的行为。除非对方是看不得自己过上轻轻松松的生活,他的心思会有这么狭隘吗? 随着加茂明来逛赌场的次数越来越多,藤咲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戴上了隐藏面目的头套,名字也是用的没人听过的外名,但只要说话,稍微聆听一下地话大概也能听得出来。这几天,藤咲一直压着嗓子说话,哪怕到了家里,一时半会儿也调整不过来。 “难道到变声期了?”妈妈开玩笑地问。 藤咲呛了几下,才恢复到原来的嗓音。 想着二年级将近,烟子关心道:“高中毕业以后是打算去工作还是继续上学?如果是前者的话,现在就得考虑起来了。” 藤咲对于未来表现得很迷茫,毕竟……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残缺的右腿,哪怕萎缩的程度再轻一点,就算是一瘸一拐也没关系,他也不会什么都答不出来。 有园烟子轻松地鼓励道:“没关系,无论怎么选都没关系,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藤咲只觉得妈妈在说大话,如果什么都做得到的话,他们就不会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之中了。 看着母亲微微隆起的腹部,藤咲感到一阵无声的寂寥。好在,新学年很快就开始了,只要和某个人待在一块,藤咲便感觉不再孤单。 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藤咲被指导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对方问了一个和烟子问过的相似的问题,大概就是:你对未来的畅想是什么样的呢? “你想做咒术师吗?”夜蛾正道正经地问着。 他有着一张看起来就很严厉的脸。 藤咲尴尬地沉默了一阵,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应该不适合做这个。” 他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应于前方的生活,安安静静、平平稳稳,这才是藤咲心目中的未来。 夜蛾正道说:“那就尽量顺顺利利地度过这四年吧。” 毕竟未来是要从离开学校开始的。 专门被叫去了办公室,旁人自然会感到好奇。 “说嘛说嘛。” “老师在开导别人的人生吧,哈哈。” 藤咲扶了一把桌子后才缓缓坐下,“就是问我未来的计划。” “啊——不要提那种恐怖的东西。”悟一惊一乍的,好像一副不想长大的模样。 藤咲记得对方的年龄比自己大来着,但有时候嘛……藤咲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五条悟,一个负责嬉皮笑脸,另一个负责面无表情地处理所有被定义为「严重」的事件。 藤咲经常希望世界上能有另外一个他能够替自己承担所有的不安与疼痛,这样他就能留在别人快乐的记忆中了。 快乐的……记忆。 三月春假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哥逝世了。 大哥鲤哉在外面横遭意外,他被一名没有关联的小学生的父亲刺死了。因为是在偏僻的乡下遇刺的,等到路人发现他冰凉的尸体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丧贴发到了东京,按道理来说他和母亲都得回去祭奠。可是想到刚刚死了长子,他们就这样回去,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藤咲收下了丧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声张开来。 他决定一个人回东京服丧。 每当发生什么值得担忧的事,藤咲的脸上总是忧心忡忡的。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种微妙的表情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在离开家的那一天早晨,藤咲在附近的车站碰到了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 大哥在地狱很伤心!
第42章 “你怎什么在这里?”藤咲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呢, 否则怎么会看到穿着黑色大衣的夏油杰坐在公交车站的等候区呢? “你不是要回京都吗?”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藤咲的问题,只是反问道。 “噢……你怎么知道的。”就连烟子也不知道藤咲的行程,眼前之人又是如何知晓的呢?不知为何, 藤咲有一种被洞悉的恐怖,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隐隐有些头痛。 “其实悟告诉我,你大哥他去世了。”夏油杰露出了十分抱歉的表情,“五条家送了慰问礼, 我想,你应该也要回去参加丧事。” 完全被说中了。 藤咲抓了抓脸,又听对方有些狡猾地说:“如果你和你母亲一起回去的话,你就当做没看见我吧。”说罢, 他便假装要悄悄地离开。 藤咲一下子又变得很开心了,他抓住对方的手腕, 两个人在等候区一块儿等公交,然后转往电车线。 藤咲向杰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我会尽量在一日内往返的, 再不济的话明早也一定会回来, 其实不用太在意我。” “要是今天回不来的话, 你打算解释自己在哪里呢?”毕竟自己的孩子凭空消失一天,只要不是特别心大的父母,总会担心的, 甚至是去报警寻求警察的帮助。 藤咲咧了咧嘴,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之后, 他又端正了嘴唇上的弧度, “我妈她昨天回老家了,估计要明后天才能回来呢。” 想起那位母亲似乎能够看穿人心的红眼睛,夏油杰也只是微妙地笑了笑。 其实藤咲也不了解他的母亲。因为缺少了幼年教育,他甚至不知道父母的老家在哪里, 也不知道他们在过去曾经承担着什么样的工作。他本来想陪烟子一起回去的,但对方的个人意愿表现得很坚决不,藤咲这才做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