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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咲抓着对方的衣襟。 他感到没有那么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欺负傻子,讨厌啦! …… 是感冒,感冒给我增加了虚弱中毒buff[摸头]
第73章 当藤咲日复一日地在训练场里挥刀的时候, 禅院扇突然提出,要亲自指导他。 藤咲没和禅院扇说上过话,通常情况下, 对方表现得相当高傲, 从不轻易和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说话。 在对方主动提出要指导自己的时候,兰太反而表现得很高兴。 “扇大人从不轻易指教别人的!” 禅院扇是家中的剑术高手。 但这所谓的指教,实际上是一种欺凌。 在不知道第几次摔倒在地后, 藤咲已汗流满面。他的脸上灰扑扑的,汗水混着尘埃变成了一缕缕的黑灰痕迹。脸上,手上,还有看不见的地方, 全都出现了红肿的伤痕。 木刀撇到了一旁,离手指几乎有两米的距离。 就在藤咲打算站起身来重新去拾木刀的时候, 一只脚径直将他踩倒在地。 “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凭什么有这样的待遇?”扇瘦长的脸上流淌着憎恨, 一直以来, 他都为自己没能夺得家主之位而感到愤恨。并且将这个原因全部怪罪到自己的妻女身上。 现在, 他将这阵怒火引导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没有血缘的外室生的孩子,竟然也能过上嫡子才有的生活?别太自以为是了。”禅院扇加重了脚下的力道,他的这一行为, 让真希瞪大了眼睛。 “滚到一边去。”禅院扇对女儿说。 拖累自己的女儿。 瞧不上的女人的儿子。 自己永远只能挑大哥挑剩下的东西。 其他人无声立着。禅院扇是继家主大人下的第一个人,地位和实力皆是如此。 “好可怜。”烟子在藤咲耳边悄悄低语, “我们咲, 为什么总是被这样对待?” 藤咲的眼睛侧盯着母亲,因此在别人眼中,他甚至没有正视扇的耐心。 在扇的眼中,禅院藤咲盯着身旁的空气, 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既不谦卑,也不尊敬。 有人上前,劝说着:“直哉怕是会不高兴……” 直毘人的儿子们,没有一个人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叔父看待过。 哪怕非亲生的这个也一样。 像是为了要一口气宣泄自己的怒火,扇挥了挥刀,一刀斩碎了安置在等候区的布娃娃。 “成天和直哉厮混在一起的可怜虫。” 到了这时,扇才挪开了脚。 “好可怜。”公主端坐在一旁,“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仇视我们海月呢?他们就不能对海月好一点吗?” 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沉重,藤咲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破碎的娃娃和被肢解的弟弟在他眼前不停闪现着。 “你不是说,要保护他的吗?”烟子将手搭在藤咲的手背上,“你是哥哥呀。” 假作真时真亦假。 藤咲分不清现在发生的是一场作弄还是一场残酷的杀戮,娃娃和弟弟的尸体来回交织着,他沾着地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在巨大的压力下,藤咲开始流鼻血了。瓷白的面目上一旦沾染了血,就会变得格外显眼。他仍然捂着眼睛,剩下的一只眼睛眨个不停,似乎是在分辨眼前的真伪。 真希把那些碎片们归拢在一块,她实在是觉得将这个娃娃当成是支柱的哥哥有些可怜。很快,真希就被父亲瞪了一眼,对方快步从她身旁走过,用力地将她撞倒在地上。咒具的刀鞘擦过她的脸颊,硬生生扒拉出一道半个手掌大小的擦伤。 小妹的身影和弟弟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他们都是如此的可怜,没有人保护,一直在受伤。 藤咲浑身发抖着,鼻血越流越多,连兰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兰太扯了块干净的内衬给他,但藤咲并没有接手,而是一瘸一拐地跟在扇的身后。 扇回头讥讽道:“难不成你要向我复仇?你这个无能的鼠辈。” 可就是在这个回首的瞬间,一把袖刀直挺挺地捅进他的身体。偏了,正好扎在胸骨的一侧。 直哉放在枕头下的袖刀,被藤咲偷走了。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我的弟弟。 我可怜的弟弟。 藤咲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因为对方的转身而扎偏了位置的袖刀刚好堵住了出血口,在藤咲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禅院扇附加了咒力的太刀已然出鞘,以一字线的形式横劈而来。 紫色的眼珠向左挪动着,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刀光,他的小臂至腰间的这一部位已经渗进了刀锋中。 禅院扇将一切抛之于脑后。对于试图刺杀自己的“敌人”,他有权利将对方当场诛杀。 藤咲倚靠着墙壁,他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上掉着一只手。他的身体被拦腰截断,上半身和下半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左右偏移着。 禅院扇施施然地收回太刀,刻薄的双眸高高在上地看着眼前的将死之人。 妈妈从身后抱住了他,“咲——疼吗?”磅礴的黑暗从藤咲的影子里冒了出来,它微弱地呼唤着藤咲的名字,没有具体形象的赤条条的身体像巨蟒般伸长着身体。 咒力如海潮般疯狂涨起,禅院扇很快便陷入了庞大妖魔阴影的笼罩之下。一呼一吸之间,他闻到了宛如尸体腐烂多日的恶臭。 这个同时拥有男人和女人特征的巨大生物中充满了澎湃的咒力,被压缩在躯壳中的力量们狂舞着,而后发出了尖细的声音。 它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扇,同时温柔地询问道:“咲——要——怎么——做?” 一股股鲜血从扇的口中冒了出来,被抓住的一瞬间,他有好几根肋骨被折断了。不能这样,一不小心,他的肺也会被刺穿的。 扇向下竖劈,砍断了抓住他身体的细长手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小子拥有这样的术式,他的「影舞」,最多只能做到探查周围的环境。这是直哉亲口说的。 除非那小子骗了他! 扇重新做好了准备,禅院藤咲已被他一刀两断,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他死前的奋力挣扎。 他决定用下一击结束这个家伙的性命! 然而,断肢处并没有流血。并不是说扇的动作快到连肢体都感受不到刀刃划过的存在,本应飙溅的血管被某种力量堵住了。 藤咲拥有一种术式的两个方面。 「影舞」为操纵黑暗之影的行为。 「阳舞」为操纵白炽之光的行为。 但无论哪一种操纵,都与「融合」的特□□息相关。 传闻之中,让许下天长地久愿望的男女永不分离的玉菜姬,将二者融合为不可分离的个体,就像连体婴一样共用一对器官存活着。 从若菜镇遇见玉菜姬的那一刻,藤咲的身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玉菜姬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呢? 也许是一种诅咒。 也许是一个概念。 也许是一种传承。 也许是一个不断轮回转世的灵魂。 天阳之火在他的阴影中不断燃烧,藤咲弯下腰,捡起自己断落的左手,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按回了原位。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重新接触到了神经般接连活动着,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原本被切割开的手臂处只剩下一道破烂的袖子碎片。 藤咲抓住了腰身,由咒力构筑而成的巨大怪物对扇紧追不舍。他的咒具断成三截,连手指也一并留在了刀柄上。 藤咲吃力地挪动着身体,他几乎是抓着墙壁才能够勉强行动。 去哪里了? 你到哪里去了? 禅院扇从他的面前消失不见了。 唯有去到高处,他才能看到躲藏的老鼠。 数米高的长廊之上,藤咲攀附着道道木门前进着。他仍然没能将上下半身完美地吻合在一起,因为他不得不将注意力留给宽阔的道场。 去哪里了? 你到哪里去了? 拖拽着他人之血所留下的血脚印,藤咲睁得圆圆的双目四处搜寻着。可是他的动作太慢,禅院家又太大,恐怕再过不久,扇就会逃到他无法找到的地方吧。 藤咲仰面望着天空。为何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父亲呢? 他张了张嘴,长达半年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口腔中冒出了零星几个沙哑的音调。 “……” 作为子女的父母,理应成为榜样才对。 藤咲脚下的黑影开始向外扩散,房屋的倒影,树木的倒影,甚至是实云打在地面上的倒影,它们都被接连吞噬,融合的速度超乎想象。 帮我找到他。 给我找到他。 藤咲又想起杰了。 第一次单独说话的时候,是他的影子发现了路过走廊的他。 你当时一定很生气吧。 把我对于恋人的想象投射在你的身上,为了成为我心中之人,一定很痛苦吧。 为了迎合我这种人的心情,一定很绝望吧。 但是为什么要杀死无关紧要的人呢?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向自己解释什么。 藤咲的眼眶酸酸的,他用破破烂烂的袖子随意擦了一把,用这个动作结束了他的初恋。 影子如波涛般滚动着,所有孤独的影子都被带去了一条不归路。藤咲的脑中绘制出了大概的地图,扇的身影正在上方移动着。 他在前往「炳」的训练场了,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和我一样的可怜虫,到了如今竟然想要去找自己的大哥求饶吗? 他拖着扇留下的那把太刀,刀尖在长廊上不停摩擦着。 刺耳的划木声时不时停歇着,藤咲终于来到了「炳」训练用的道场之中。 此时此刻,扇正在向他的大哥直毘人讲述自己的侄儿是多么的大逆不道。 每天都醉醺醺的直毘人也不知道是否在听,只是捋着胡子时不时嗯上一声。 “叔父你失心疯了吧。”直哉在称谓上加重了音调。他看到了扇斑斑血迹的练功服,还有他缺失的手指,“是不是说错人了?不是藤咲,而是信朗呢?你俩不是一直都不对头?” 信朗是「炳」的队长。 直哉擦了擦额角的汗,“那是藤咲啦,他连踩蚂蚁都要考虑一下的。” 在直哉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他听见刺耳的声音从道场的边上传来。藤咲正拖着一把眼熟的太刀,站在距离他们有数米远的地方。 哪怕隔着好几米,直哉也能看到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被木刀那样的东西抽伤了。 扇恶狠狠地盯着藤咲,他现在已然在家主的保护之下,他定然要将这个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杂种直接处决。 看着男人扭曲的面目,扇的脸轻而易举地和清直重合了。 看来世界上的坏父亲大多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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