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藤咲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生日,每逢生日刚好是新学期开始的时间,总是经常性地被人遗忘。 他还没来得及吹蜡烛,室外的风便吹熄了盈盈烛光。藤咲的生日便落幕了。 估计是出于“越大越好”的心理,直哉订购了一个十寸的大蛋糕,出品方是京都府和菓子协会附属。 比起蛋糕,更像是一种艺术品。浅绿色的蛋糕表面点缀着一圈又一圈的糖霜花朵,细细的巧克力色勾勒出周边的纹路和中央的祝福话语,甜黄色的裱花如裙摆褶皱般真实摇摆着。 因为要照顾到直哉的心情,藤咲特地问:“是不是特别贵?” “当然了,普通人想订还得排一年队呢。” 藤咲盯着蛋糕左看右看,仍然觉得十寸并不是两个人可以解决的尺寸。 “那待会儿我拿点去给小妹。” “哼。” 直哉没有切分蛋糕,而是用银勺子挖了一勺往藤咲嘴里塞。淡奶油一点也不油腻,但也尝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只是糖霜甜得黏牙齿。 差不多是晚上八点一刻,藤咲换了件衣服,用餐刀切了大半的精品蛋糕,装在盒中带出了院子。他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拿捏着别的什么东西。 “是蛋糕!”真依期期艾艾地看向她母亲,对方仍是一言不发,发髻梳得高高的,哪怕到了晚上也没有让姿态松懈下来。 就在真依跟在阳子身后去拿餐具的时候,藤咲朝真希招了招手。待到对方靠近时,他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对方的衣袖。 藤咲轻声说道:“谁都不可以告诉哦,哪怕是母亲也不可以。” 真希不知道那是什么,摸上去是有些冰凉的皮面文本。她攥了攥,有些冷冰冰的手指离开了她。 藤咲的声音依然控制得很轻,像是担心被周围的其他人听见一样。 “是可以去天涯海角的东西。” “哪怕是母亲也不能知道,明白吗?” 真希似乎是有些吓到了,默默地将存折藏了起来。她其实也知道,如果被母亲发现的话,一定会大闹一场,说这一点规矩都没有。 藤咲抱了抱这个在某些地方与自己有些相像的女孩,在阳子还未到来之前就离开了这间和室。 他把最近做任务的钱全部打在那张存折里,没有密码,随时可以取用。等到婚典结束之后,他会继续重复之前的生活。 意识回笼。 穿过朱红的神门时,藤咲忽然生出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恍然。他从未来过神社,神官与巫女们肃穆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素美夫人今天穿得相当庄重,可嘴角噙着的笑容依然压不下去。对于她来说,儿子的人生大事总算是完成了一桩。 有生之年终于看到儿子顺利成婚的直毘人也相当高兴,除却夭折的孩子外,顺利长大的男孩拢共只有三名。大儿子被人杀了,小儿子又天天和自己对着干,只有这个平时还算用功的次子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一时之间,老父亲有些想要感慨家门不幸。 神社的樱花全数开放了,神道两旁的樱花木们纷纷结着各色的花朵,但这些作为观赏植物被种植的樱花,是不会结果的。 有些花生来就没有果实。 有些感情生来就没有终点。 一片樱花花瓣空落落地飘下,藤咲伸手接住了它。可是这片花瓣还没有在他手心停留多久,就被直哉一口气吹走了。 他觉得很好玩。 “非要在樱花季举行婚礼,有没有考虑过花粉过敏的人?” 一般来说,春天是最好的季节。不仅气候适宜,风景也相当雅致。 藤咲打了个喷嚏。 他掩着口鼻,穿过了这片樱花林。 婚典上,男方和女方的家人们都来了不少。但都没有和这对新人有过多的接触。 晴哉穿着绣有家纹的黑色纹付羽织,晒得有些黑的脸上也和素美夫人一样压着笑容,与他成婚的紫乃小姐则披着纯洁的白无垢,秀丽的脸上有着花骨头似的微红。 两名巫女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领导着众人按典礼既定的路线行动。绿袍的神官为这对新人撑着伞,亲族们则跟随在队伍的末端。 藤咲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跟在队伍的最后。 新人们被引入神殿,神官挥动手中的“净化之枝”,为这对新婚夫妇“修祓”,祓除污秽,令纯洁永存。 巫女们向新人的亲族们端上祝福之酒,白瓷的杯中,浅色的酒液上浮现着当事人的脸。 出门之前,藤咲特意整理了自己的头发。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苍白发丝,时不时带给他一些困扰。服装是由素美夫人一手操办的,但是她准备的那套西服并不合身,应该是弄错了尺寸,穿上之后手脚都空落落的,看起来像是穿了老爷的衣服。 直哉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地从衣橱里拿出了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和服,胸襟前同样绣着家族的桐纹,样式倒是相当普通。纯黑长袴的侧面绣着几朵零星的藤花,正好是他的生辰花。 藤咲是在四月十五,藤花开放的季节出生的。 过去的满天宫号称藤花殿,如今却凿了改种梅花了。 “是不是去租借一件西服比较好?”藤咲问。 直哉兴致缺缺地说:“我可不要穿那个。” 纠结了一段时间后,藤咲还是将素美夫人送来的衣服原路归还了。 小妹妹真依问:“二哥结了婚,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藤咲思考了片刻,“大概没有吧。” 世界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婚姻而改变,能够改变的只不过是当事人身处的小小家庭罢了。 真依又问:“藤咲哥什么时候结婚呢?” 藤咲看了看天空的色彩,“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为什么呢?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真希噘着嘴。她倒不太相信爱情,毕竟生生父亲看她们的眼神总是蕴含杀意,母亲如同坚冰般保留着自己的本质。 如果接下来出生的孩子和她们有着相同的处境,那还不如不要生小孩。 藤咲不确定地说:“那个人,大概也找到了喜欢的人吧。” 属于过往的记忆碎片切割着藤咲的头脑,凝视着新人们互相说出对应的祝词,他又想起了父母的婚礼相片。烟子和清直举行的也是神前式的日式婚礼,妈妈本来就是巫女,对于婚典的流程相当熟悉,哪怕是在固定的相片上,也能够看出她相当得游刃有余,反而是有园清直的表情有些僵硬。 藤咲喝下祝酒,淡淡的酒香在口腔里流转着。 他想要提起却没有理由提起的那个人……他总是待人很好……很好,所以,你现在一定遇到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幸福了吧。不像我一样,只知道学会了抱怨。 喝过祝酒,新郎与新娘开始互相宣读婚约誓词。 “值此良辰今日,我等成婚由此神圣之地。” 新郎,禅院晴哉 新娘,加贺紫乃 “此后,两家结下永恒之缘。愿在神明庇佑之下,同甘共苦,地久天长,永不分离。” 巫女小步上前,将两只纯黑的饰品礼盒分别递给新郎与新娘子。 晴哉和紫乃分别从饰品盒中取出对方的指环,交换过戒指,就意味着他们要像誓言中所说的那般,地久天长,永不分离。 不知为何,藤咲眼神朦胧,瞳孔中闪烁着泪光。他下意识地拨动食指上的银戒,可背面的桐花纹却在他的皮肤上烙下家纹的印记。 “有园藤咲。” 藤咲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本名。现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会这样叫自己的名字。他想要隐藏自己眼睛里的狼狈,只是侧过眼睛,却在看见对方模样的第一秒不得不转过了身。 藤咲的眼神“嗖”地一下看向神殿内的装饰,看向悄悄握紧双拳、一脸紧张的素美夫人。 别这样。 不要这样做。 藤咲绷紧了神经,可无论他多少次用眼神示意对方别这么做,可直哉还是打开了他从和服内袋里取出来的手帕。手帕散开之后,露出来一枚真名叫做「幸福之花」的银色素纹戒指。神殿的烛光盈盈晃动,银戒上也舞动着火的姿影。旧枷场村的大火仍然缠绕在藤咲的心间,他的瞳孔顿时缩紧了,右手死死地抓住了直哉的手臂。 神官咳嗽了一声,可直哉还是强硬地将「幸福之花」套进了那根空白的无名指上。 在八百万神明的注视之下,愿这祈愿能够达到你们的身边。 对众人宣告,自此之以后,地久天长、永不分离的誓言,唯有一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能够停止。 肃穆的神殿中忽然传来了张扬的大笑,禅院直哉像往常那样抓住那只冰冷而苍白的手腕,在众人的惊诧与怒视之下,跑出了神殿。 一阵忽如其来的飓风席卷了春日神社,原本安然点缀于枝头上的樱花们纷纷飞落,在洁净的神道至上旋转。 藤咲被拉着奔跑,从十八岁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这条无法走路的腿了。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有着温暖而粗糙的触感,樱花飓风从天而降,遮掩住了追赶之人的视野,那些焦躁而狂然的声响也被一同带回了出发的地方。 他们重新穿过数不尽数量的朱门,神社的狐狸雕塑们安然地守卫着大殿,在听见这快乐的笑声时,就连雕塑也露出了祝福的微笑。 银戒依然安静地反着光亮。 带着他,前往那陌生之地。 作者有话说: 继大哥在葬礼上失望地看着你们后,二哥又在他的婚礼上失望地看着你们!![摸头] 我写的时候在楼上楼下到处乱窜,然后又听了一些伤感bgm,然后造出来的。现实嘛……和想像的不太一样。因为这章结尾我太喜欢了,所以把支线的名字断在这里了。下面两章也是这条支线里的,不过是几年之后,我要把它标一个【番外】,否则太不美观了!这就是我奇葩的标题洁癖[摸头]
第77章 灭山中火易, 灭心中火难。 藤咲的敌人,当真是其他人吗? …… …… 取走前台上剩余的委托时,并非是辅助监督的人物拦住了他。 “你这样做, 让我们怎么吃饭啊?”一名陌生的咒术师质问道, 眼神则盯着藤咲手中厚厚的委托纸张。 “抱歉,”藤咲翻了翻手中的委托,一共92起, 时间跨度从去年七月到今年的四月份,“我还以为以你的实力做不到这些。那我分你一点吧。” 他吹飞了表面上的第一张委托书,白纸黑字的文书盖住了陌生咒术师的五官。 2012年5月20日,一夜之间, 京都11区共计120个咒灵游荡点被净化完成。特级假想咒灵「天狗」被一并抹除,特此, 由总监部授予咒术师「禅院」特级咒术师的等级。 “禅院是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