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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恶心死了。”直哉一把推开了伏在床旁的藤咲,他直起上半身,看见对方正在用手掌揉自己的额头,眉眼微微蹙起,看起来有些呆傻。 藤咲简短地说:“我要去训练了。”直哉知道这回事,毕竟被如此通知的那一天,前者兴奋得几乎未睡。 好梦被打搅的直哉心情不佳,他拖着脸,呵斥道:“去个屁!”说罢,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抓住藤咲的手臂将他往床上拉,手肘压到直线型的床沿让后者忍不住皱起了眉毛,两个人突然就僵持在了原地。 直哉并没有松手,而是强硬地将人家往床上拉,也不管对方会不会被硬邦邦的床沿磕到碰到。 藤咲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沉甸甸的,他又对直哉说了一遍他要去训练的事情。可对方怎么会理会这种事情,只是用手臂圈住了他身上有些附有绒毛的外套。 “不准去。” 藤咲死死盯着对方合起来的双眼,那薄薄眼皮下的眼珠正在半梦半醒中微微动弹着。好不容易等到了七点半,直哉平日里的起床时分,藤咲抄起他的拐杖往训练场赶去。老师的住所就在附近,就让他去老师的家里道歉吧,老师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吧。 在赶往老师处所的路中,藤咲与一个眼熟的仆人擦肩而过。他微微地愣神,但对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老师……”好不容易见到了老师,藤咲忍不住握住双手道歉,“早上出了点事,所以没能及时过来。”他向对方保证,明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迟到的,他会提前过来的。 可老师却无奈地看向藤咲,“明天别过来了。” 藤咲还以为对方生气了,又或是太累了,于是又问他:“那后天……?” 老师摇了摇头,“不是单独的明天,是以后都别过来了。”说完这句话后,他看见那张陶瓷般的脸上出现了不难遮掩的困惑与不安。 “老师,你生气了吗?” 老师犹豫了会儿道出了真相,“直哉少爷说,如果我再指导你的话,就把我赶出家门。抱歉了……” 藤咲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刚刚驻足回想的那个仆人究竟是谁。他向着老师深深地拒了一共,逐渐长长的耳发垂荡到了胸前,露出白皙而修长的脖颈来。 “谢谢……我明白了。” 此时的幕后黑手正在享用早餐,寡淡无味的早餐之中添加了一些乐趣的佐料,梨江正半蹲着在整理他衣服上的褶皱。高档的衣料总是要仔细对待,一不小心就可能让它们产生不可复原的变形。 直哉正在听笑话,树里小姐所说的见闻逗得他哈哈大笑。明明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就连当事人也觉得枯燥乏味,可直哉却用手指抵着下颚,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刚才的故事。 如果估计的时间大差不差的话,丑八怪应该快回来了。他会生气吗?他会哭吗?直哉恶劣地想,大概是两者混合的中间吧。本来,他那种天生残缺的家伙就没有做咒术师的必要。 可和直哉想象得不一样,藤咲一直没有回来。 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回廊亭中,藤咲忍不住停下来歇息。 他扶着圆滑的廊柱缓缓坐下,拐杖也被他放在一个正巧的斜角里。 冬日的光纤让藤咲的影子变得很短,黑影主动地爬上他的双腿,在膝盖上微微晃动着,宛如下一秒就会熄灭的弱小火苗。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他不由地想象着离开家的那一天。这也是,那也是,在每一件事情上禅院直哉都要妨碍自己,如果觉得自己碍眼的话要打要骂都无所谓,反正不会比父亲更过分,可是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钝刀子割在肉上也很痛,好累……好想回家…… 藤咲抱住了双膝,他能明显感受到左腿上经络的跳动。明明夏秋之际的时候他的右腿还能比较顺利地活动,可是从“大哥”那离开之后,他感觉右脚的顿落感越来越强烈了。 是药的问题吗?“大哥”说过,他的梦想是成为药剂师,藤咲的维生素复合物从对方的手上经过,他还用过□□…… 藤咲越想越心焦,回廊亭的另一端却传来了比他的心跳更加混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好些人在追逐奔跑。他连忙抱起自己的拐杖,定睛一看,发现是几个躯俱留队的成员正在追逐一个陌生男人。被追逐的家伙身材高大,露出在和服袖子外的手臂粗壮得惊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藤咲下意识地往围栏后爬去,如果这些人波及到自己就不好了。可天不遂人愿,他只是和为首的男人打了个照面,对方却像是打定了某种主意,扛起他便开始跑路。 “人质我就抓走了,什么时候放过我我就放过他。”留下这句话后,男人带着藤咲爬过高高的围墙,一阵天旋地转后,藤咲才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被冰霜铺满的滑溜溜的地面,枯萎的树木告知着季节的存在。 藤咲的腹部被男人的肩膀顶着,一阵混乱的颠簸后,他吐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作者有话说: 每一个相当药剂师的人都在偷拿药物干坏事!没错,我指的就是
第13章 倒霉透了。 禅院甚尔预想了今天可能会染上血,可没想到竟然是呕吐物。 “倒霉啊倒霉,”甚尔把藤咲从肩上放了下来,随即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露出了伤痕斑驳的后背,“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可没见过你。” 他们现在在一条小巷里,藤咲倚靠着墙面,反问道:“你又是谁?” 甚尔:“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而已。” 藤咲狐疑地看向对方,一只丑陋的毛虫般的咒灵爬上他的肩膀,随着一声呕声,一把模样奇怪的武器落到了男人的手中。 是来偷东西的吗? 就在藤咲疑惑的时候,男人却读出了他心中的话语。 “把我想象成小偷也无所谓,反正——”他耸了耸肩膀,“咒具我已经拿到了。”他侧耳倾听了下小巷外的动静,然后对藤咲说,“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你应该会答应吧。” 藤咲想,这个人真是奇怪,明明“绑架”了自己,现在还想让自己“帮忙”。 “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他暂时无法说出绝对的、肯定的话语,因为这个男人对于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陌生的一切让他不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藤咲再也不相信自己对其他人的第一印象了,他在“大哥”的事情上犯错了。 男人对藤咲说:“很简单,待会儿帮我引开躯俱留队的家伙们吧。”他吹出一口气,白烟袅袅地消散,几乎是发自内心地笑了,“那群家伙们也太在意我了。” 藤咲轻声问道:“你也姓禅院吗?” 男人勾了勾唇角,“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反倒是你,你是哪位夫人的孩子?要知道我几年前才离家出走,我可没见过你这张脸。” 藤咲的眼睛落下又抬起,白化的睫毛就像是有白雪落在上面一般。 “我叫有园。” 见对方没有正面回答,甚尔又饶有兴趣地问:“是名字?” “是姓氏。以后我也要离开禅院家。” “好志向,”甚尔虚虚地鼓了鼓掌,“不过外面的生活可不容易,我就勉为其难地为你加油吧。”凌乱的脚步声正在靠近,甚尔留下一句“那就拜托你了”,爬上围墙转身逃跑了。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曾经在训练场见过的禅院甚一出现在了小巷口。 “甚尔那家伙在哪里?!”对方气势汹汹,外形宛如棕熊。 藤咲伸手指了个与对方离开方向相反的方向,甚一不再停留,跳上周围平方的屋檐,开始搜寻逃走之人都下落。 是叫甚尔吗……?甚尔?甚一? “甚尔?甚尔回来过了?!”和不解的藤咲相比,一听到这个名字,直哉的情绪变得高涨起来。他责备其他人道:“怎么没人告诉我这回事?!” 黑川小声地解释,“甚尔大人偷走了咒具库的咒具,扇大人很是生气,说一定要追究到底。” 直哉发出了嘲笑,“肚量小得要死,他自己又没什么本事,与其把咒具留给他,倒不如让甚尔拿了去。” 从直哉的言语中完全能读到对方对于“甚尔”的偏爱,藤咲只觉得对方尤其神秘。 “他为什么离开家?” “也许是想要出去闯荡闯荡?”直哉微笑地给出了一个随意的答案。 绝对不是这个原因。藤咲跟上起身出门的直哉,拐杖比以往更加沉重地敲打着地面。似乎是想要炫耀自己的行为,直哉便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想问我训练场的事情?” 藤咲无言地瞪着对方,没错,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跟在对方身后的原因。 直哉作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大拇指与食指摩擦着两颚,没过一会儿,他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好笑的答案。 “反正你是残废嘛,与其辛辛苦苦白费劲,还不如不干呢。” “为什么?”明明心里知道对方讨厌自己、看不起自己的答案,可藤咲却执拗地询问着“为什么”。他的眼珠睁得比平时更大,浅色的瞳孔中瞳膜纹路像蜈蚣一样扭曲爬行着。 “唔……”直哉的眼珠在眼皮下转动了两圈,他又迈动了脚步,步履轻松而安然,“虽然呢,爸爸让我像对待兄弟那么对待你,不过那也只是口头上说说的东西而已。我的那些兄弟们,那群残缺的废物——没错,和你也没什么区别,废物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成为有用的人,而且你甚至都不是我的亲兄弟,只是外族的子嗣而已。” “爸爸呢,也是见一个爱一个,这种事情我就谅解他吧,这可是强者的特权。爸爸是因为你妈妈的原因——”直哉用手指戳着藤咲的胸口衣襟上的紫色朝颜花,“反正在这件事情上你也很识趣,他才不在乎你呢。” “你就老老实实这么待着吧,别一天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直哉很体贴地对藤咲说,“大哥还虚情假意地问我你过得好不好呢,至少比他那里好是不是?” 啰啰嗦嗦地讲了一通,直哉终于回想起了自己的本意。 “真幸运啊,你要是长得丑点我就懒得搭理你了。”直哉想起前两年对方那堪称奇形怪状的模样,丑得让人心里发慌,不过还是挺好玩的……就是脾气太差了,如果能和现在中和一下就好了。 当然了,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来,毕竟谁会相信这番言辞呢?丑陋当然是原罪,能够真心展露笑颜的人只有拥有美丽或是强大的家伙。 直哉听见身后的拐杖声再度响起了,对方应该是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 …… 藤咲回到了樱桃馆,负责照料母亲的女仆爱鸟正在房门外守候。她偷闲似地半蹲在纸门外,看见藤咲,她迅速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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