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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隔间里走出来往门口走,夏油杰还停在原地,视线跟着直人。 直人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把帐打开,别和我一起出去。” 话音落下,直人等待了一秒,然后拧开门把手,将门拉开。 然而,门刚一打开,门外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场地圭介手正握在门把手上,顺着直人的力道往里进了几步,他脸上带着惊愕,目光在直人脖子上的鹅黄色丝巾上停顿了一下,喊了声直人君,然后焦急的视线往洗手间内扫。 直人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他站在门口正中央,乌黑的眼睛看了眼场地圭介,视线又移向另外几人,面色平静。 他注意到,里面有一人是先前给他指路的那人。 那人也注意到他的目光,露了个懒洋洋的笑,朝他抬了抬手。 直人没有回应,视线顺着场地圭介看的方向,向室内转头。 空荡的洗手间除了直人,只有夏油杰。 夏油杰已经恢复从容的姿态,稍微斜着身体,背倚着洗手台,脸上的瘀伤恰好避开他们的视线。 他看向直人,借着垂眼,极细微地摇了摇头。然后他才又扬起一个笑,询问场地圭介:“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仪式要开始了。” 直人一直没让出空间,场地圭介不好径直进去,他只能抬头看向直人,笑得点僵硬:“请问——你们有看见加茂川先生吗?” 闻言,直人的眼珠缓缓向里间的方向动了下,但又很快收回来,他没说话,却挪了下脚,转动身体将路让出,身体另一边的手垂下来,袖口挡住手腕,匕首滑落掌心。 作者有话说: 那句猴子是夏油杰说给自己听的,他在说服自己。 对不起久等了,我真的有点脑子不清楚
第53章 【四十九】 “加茂先生?” 夏油杰配合地转身, 在这个小小的洗手间,左右看了看, 回头说:“抱歉,我们没看见他呢。” 他视线自然地下落,放在直人的手上,直人半遮半掩的袖口露出点刀尖,眼睛阴森森地看着场地圭介。 场地圭介虽然得到这个答案,但还是匆匆走进去,他看起来很急, 动作麻利,一间一间地推开门查看隔间。 直人看着他的动作,门板一扇扇向里撞开, 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手里的刀刃偏转方向,握刀的手收紧, 指腹贴着刀刃。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抬眼,担忧地蹙起眉,看向门外几人:“你们有联系过他吗?” 他一边说着话, 一边顺势朝门口踱步过来,停在直人身边。 他宽大的衣袖正好挡住直人的手臂, 手指借着布料的遮挡,往后探进直人的袖口,捏住刀身往外抽。 直人攥得很死,夏油杰面向其余几人笑得很随和, 底下的手加大力道, 还连带着晃了几下直人的手腕, 才终于把匕首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迅速地塞进了自己的暗袋。 直人微微垂着头, 横了他一眼。 夏油杰面不改色,眼睛转向他,朝里面的方向轻轻动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嘴角牵起一个笑,继续看向门外。 站在门口的真一郎神色有些凝重,他紧紧看着场地圭介那边,但说话的语调放得还算轻松:“加茂君一直没接电话,我们就想着上来找找。” 直人也看向场地圭介的方向。 场地圭介已经一脚踹开了最后一扇门,他只往里看了一眼,就立刻转身往门口走,声音里带着点烦躁:“不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感觉,像是扑了个空,很不爽快,但又不得不认了。 直人的视线从最后那个隔间收回来,这才第一次开口:“发生什么了?” 场地圭介和真一郎他们的态度实在不对劲。 从在楼下,夏油杰第一次暗示他的时候,直人就察觉到了。 场地圭介张了张嘴,有点犹豫,把目光投向真一郎。 真一郎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过话,语气沉了些,说:“这个加茂川,是冒充的。” 他顿了顿,“我们整理直贺的遗物时,见过加茂川的照片,和今天来的这个人对不上。” …… “加茂川的……照片?”直人轻轻地吐出这句话,他低着头,眼睛看向场地圭介。 场地圭介没多想,了当地点头:“收拾东西的时候,那几张照片从日记里掉出来了,直贺哥有在照片后面写随笔的习惯。里面,还有直贺哥和你的合照。”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场地圭介的语速减缓,看着直人的眼神带上点动容。 沉默半晌,直人轻轻吸了口气,干涩的眼睛向上抬,看向天花板。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直贺。 我真的是有点佩服你了,畜生。 场地圭介有些不忍,他移开视线,说:“他保存得很好,我们原位放回去了,等会儿就交还给你。” 直人没回应他。 他现在就想把直贺的那箱子破烂要过来,点把火全给烧了。 夏油杰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直人脸上,他适时地开口插话提回正题,声音里带着适度的惊讶与关切:“冒充?” 场地圭介的回答有些含糊,他是有点不理解,这个僧人怎么哪里都有他:“只是怀疑,但照片确实不一样。” “我们担心这人心怀不轨,但也想看看他是准备做什么。” 场地圭介补充道,他看着直人,眉头紧锁,眼里的担心很实在:“我们怕他如果被你当场揭穿,会狗急跳墙,所以我们本来是想拦住你,别和他正面碰上的。” 直人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嘴角的肌肉又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下去。 眼睛里的颜色很沉,没什么波动。 连惊讶都没有。 他还以为这群蠢货是要和加茂联合起来算计他。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又说话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充满后怕,“那确实值得警惕,幸好几位发现得及时。” 直人活动了下僵直的脖子,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身体靠着门框,声音很平稳:“多谢关心。这样说来的确很危险,不过我确实没见到他。” 很敷衍的一句套话,没再说别的。 一直靠在墙边,双手插兜安静看着的灰谷兰,这时忽然歪了歪头,视线落在夏油杰脸上。他语气随意,像只是随口一问:“夏油教主,您的脸怎么回事?” 夏油杰一愣,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颧骨上那块明显的淤青。他笑了笑:“这个啊,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真是不好意思,恐怕不太美观。” “这样。”灰谷兰晃悠悠地点点头,说话还是不怎么着调:“还是得小心点,毕竟您长得那么英俊,要是毁容了就可惜了。” 可旁边的灰谷龙胆直接啊了一声,手指着那伤痕,声音平平地说:“这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揍的吧?”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夏油杰脸上了,还若有若无地在他和直人之间来回打转。毕竟刚刚洗手间里,只有夏油杰和直人两个人。 直人一直在听,脸上依旧没什么反应,眼睛低垂着,没看任何人。 夏油杰怔了怔,笑意不变:“您说笑了,真是摔的。”他侧身指了下洗手台坚硬的瓷砖拐角,“地太滑,磕到这儿了。” “真的吗?”灰谷龙胆觉得奇怪,他目光扫过夏油杰,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直人,较真地追问:“你真不是被揍了?” 夏油杰脸上还在笑。 但直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生硬地往里勾,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看上去耐心已经耗尽了。 直人在心里冷笑。 他睨了夏油杰一眼,然后向前迈了一步,小臂不轻不重地撞过夏油杰的胳膊。 他转向门外,身体正好将夏油杰大半挡在身后,声音不高,说:“先举行仪式吧。假冒者的事,等仪式结束后再作打算。” 真一郎想了下,后退两步让开路,回头对其他人说:“我们先下去,别耽误正事。” 那几人突然把手往后一背,齐刷刷地喊了一声:“是!” 声音震得直人耳朵疼,这阵仗像和直哉一起出门。 当然,还是直哉浮夸得多。 直人没停留,径直走出门,他不耐烦地转身走在最前面,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 其他人都没走,还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让真一郎先走。而真一郎也没动,他看着直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走吗?” 柔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真一郎回头,是夏油杰,他笑眯眯的,说:“时间已经过了快十分钟了,再耽误下去就不好了。” 葬礼的流程来来回回也就如此,香灰的味道混着夏油杰诵经的声音,在不大的会场飘荡,惹得直人昏昏欲睡。 他在心里捱着时间,估算夏油杰还要念叨多久,这场法事才能结束。 两手交握着放在腿上,一只手的指尖掐另一只手的掌心,让自己别在结束前睡过去。 直人对这种场合向来没有敬畏之心,人活着时尚且没什么用处,死了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他看了眼夏油杰的背影,缕缕香烟从他身前升起,又在他头顶晕开,萦绕着他的身形。 夏油杰低声念诵佛经,声音缓和慈悲,似乎真的在超度直贺的灵魂,要送他前往极乐世界。 直人垂下眼,耷拉着眼皮不再看他。 思绪开始胡乱飘散,他想到上午下车的时候,五条悟说过几天要去大阪看他。 …… 直人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和五条向来没约定过什么。 平时他几乎不主动找五条,五条自己就是个随性的人,一闲下来就把电话打过来了,问他在哪里,然后不管不顾地跑过来。 说话贱兮兮的,等直人真气上头了指着他骂他又不吭声,那张灵活不过的嘴就像哑巴了一样,任由直人对他又踹又打。 这时候不管直人提什么他都能答应。 唯独在那个伏黑惠,哦,现在还要加个真希,在这些孩子的事情上,五条悟对他寸步不让,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五条悟认真的时候让直人害怕,戴着眼罩不让直人看他的眼睛。 直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是两人就算因为这些事不欢而散,过了一段时间,五条悟又会装作无事发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直人烦他烦得要命,但又拿他没办法。 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让直哉知道了。 ……直哉。 直人摇了摇头,睁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困倦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 直哉在电话里说直人现在胆子愈发大了,一个人在外面就敢动手,是真的准备进监狱溜达一圈了。 他要了直人的地址,准备派几个人过来给他收拾烂摊子。直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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