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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租借的场地就在前面。那一栋红房子就是。听说，那里的主人人很——” 布鲁斯的话语顿住了，转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吸气。 与此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脑海之中飘过了同一个念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小卷毛记者克拉克aka超人，与韦恩集团董事长布鲁斯aka蝙蝠侠，在一片金黄的麦田之中遥相对望，彼此眼里都流露出一丝迷茫。 布鲁斯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克拉克读出的唇语却只有简单的一句： “你手里的干草要掉了。” 很好，提醒得很及时。在克拉克看清他的唇语的一瞬间干草就从他的臂弯之中滑落了下去。他用超级速度将干草捞了上来，但看着布鲁斯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迷茫。 布鲁斯也很迷茫。倒不是他会对于克拉克出现在农场里这件事惊讶——他直到对方出身于一个农场之家。但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还恰好站在他们要去的红房子面前？ 为什么，祖国人就这样自来熟地向他走过去了啊！ 阿祖似乎还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憨厚朴实穿着裸/体背带裤的小农民就是白天将他揍得头破血流的超人，相当自来熟地走了过去：“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啊？不，我不是，我只是在闲暇时间来这里帮工……” “是啊，肯特记者，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体验生活呢。” 布鲁斯从祖国人的身后走出来，幽幽道。克拉克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无奈：“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韦恩先生。而且，我也是受玛莎的托付来这里帮我曾经的一位邻居打理农场。” “哦——这样啊，”布鲁斯拖长了声调，“想必你一定经验很丰富了？正好，约翰，你可以让他带你在这附近逛一逛，了解一下这边的农场。” “什么？我——” 克拉克看着布鲁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把孩子丢给另一半的甩手掌柜负心汉，震惊之中带着几分控诉。布鲁斯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向着祖国人点点头，便轻快地迈上了红房子的台阶。 *** “你的童年也是在农场里长大的么？” 克拉克一边整理着干草，一边随口问道。祖国人的眼神在他的背后暗了暗，半晌才答道：“……不是。” “啊，这样啊——” 克拉克随口答道，一边却将祖国人晦暗的眼神尽收眼底。他还想说些什么，下一步，却被祖国人揪住了衣领。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别和我提我的童年，明白吗！”他低声怒吼道，眼神乱飘，似乎还在提防着布鲁斯突然出现，“如果不想被丢进火里烤的话，就闭好你的嘴！” 克拉克立刻举起了双手证明自己没有恶意，一边想着，看来这家伙的童年经历过某些和火有关的不愉快的回忆。既然是实验室产物的疯子，那么，他在童年之中大概率经受了不少虐待和创伤才会养成今天的性格。 他明白了。 没有什么畏惧地注视着祖国人的双眼，他平和地开口：“十分抱歉，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于农场是否熟悉。你看，如果不熟悉的话，我就可以向你介绍麦子和稗子的区别，带你去给奶牛挤奶，一起开收割机收割谷物。” 祖国人瞪着他，但他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的畏惧，甚至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他越是这样，祖国人反而越是恼怒，无名的怒火在他的心中涌动着，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毁灭掉面前这个家伙。 凭什么他能笑得这么开心？ 凭什么他能拥有这么幸福的在农场中的童年？ 凭什么他不畏惧我，反而还敢大言不惭地告诉我他要教我什么？ 他想要杀了眼前这个家伙，想要一点点毁灭他，让他承认自己的强大。 热视线一瞬间染红了他的双眼，但在下一刻，他就想起了布鲁斯的神情。他想起了布鲁斯强行压下自己面色中的失望，随后温和地问他，想不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 他想，他也不想让布鲁斯失望。 布鲁斯看见了他被超人痛揍得狼狈不堪的样子，但也没有因此而嘲笑他，鄙夷他。似乎，抛去他的力量，布鲁斯也依然会赞赏他这个人——作为“约翰”的人。 所以，他不能让布鲁斯失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自己心蠢蠢欲动的念头，松开了手中克拉克的衣领，硬生生道：“去吧，去告诉我你他/妈想要告诉我的这愚蠢的一切。” “好，”克拉克笑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克拉克带着祖国人一点点走过农场之中的田埂。 他果然教给了祖国人如何辨认麦子和稗子，还摘下了一串麦穗，搓开它们的外壳，让祖国人可以闻到它们的谷香。 他给祖国人展示了牧羊犬是如何将数量庞大的羊群全部赶入栅栏之中的，又用一个口哨，将它召回到身边。半大的牧羊犬在他们的身边兴奋地跳跃着，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期待看着他们，一旦有人伸出手，它就会立刻上前将那只手舔得湿漉漉的。 他还带着祖国人喂了鸡鸭，给奶牛们挤奶，开着拖拉机和他一起在田野之中漫无目的地前行，最后一起坐在拖拉机顶一起看夕阳。 整个过程之中，祖国人都异常沉默，没有回答克拉克的任何一个问题。但他还是沉默地照着克拉克的话去做了。克拉克想，他或许真的很期待这一次农场之行，像是一个孩子期待着每年的春游与派对一般。 布鲁斯的确很好地看透了他，看透了他在残暴的“超级英雄”外表之下渴望父母之爱的巨婴的一面。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他，还有人对他怀有期待，这将会成为这个猛兽最有力的套索和缰绳。 ——但是，他真的不想陪着布鲁斯再演什么“好父母坏父母”的戏码了！ 布鲁斯，我也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 *** 直到夕阳几乎完全沉下地平线，布鲁斯才敲了敲他们的拖拉机：“两位小伙子，准备吃饭了！” 两位比他大的“小伙子”连忙跳下拖拉机，跟着布鲁斯赶回了红房子之中。带着慈祥的笑容的老太太热情地把他们领进了屋，端上一盆盆香喷喷的烤肉、蔬菜汤和自家烤制的圆面包，还有作为甜点的新鲜牛乳和苹果派。 “哦，我喜欢这个，”布鲁斯表现出夸张的殷勤来，“很久没有吃到苹果派了，这份味道还真是让人怀念。” “是啊，要不是你这个小伙子打下手，可能这份苹果派还没那么快就能出炉呢。”老太太笑了，切下一大块放进了祖国人的盘子里，“小伙子，多吃点，多吃点才能长得和你的两个朋友一样高……” 祖国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抬起头向着老太太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女士，我一定会好好品尝这份美味的。” 一旁的克拉克用眼神询问布鲁斯：你认为，这算是成功了吗？ 布鲁斯微微一笑：从阶段性的胜利上而言，我认为是的。 克拉克：不，我说的是你做的苹果派。 布鲁斯：……也许吧。 *** 他们享受了一顿惬意的晚餐。 晚餐的美味自不必说，就连阿祖，也或多或少因为老太太和布鲁斯的目光注视，而表现得相当得体又风趣，看上去更加类人了。 布鲁斯和克拉克欣慰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认为，假以时日让祖国人变成完全的人类也并非不可能。 享用完晚餐，三人又在农场逗留了片刻，便各自告别。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之中，布鲁斯带着祖国人飞回了哥谭。 飞机降落在韦恩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的风将布鲁斯的西装和祖国人的斗篷都吹得猎猎作响。他们深深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布鲁斯向着祖国人主动伸出了手。 “我看到了你的成长，孩子。毫不夸张地说，你也拥有相当的成为一名英雄的潜力。” “而哥谭的夜晚由蝙蝠侠负责，他会成为引导你变成真正的英雄的最后一块拼图的。” 祖国人微微歪了歪头：“那么，我该在哪里找到他？” 布鲁斯一笑，已经再次登上了飞机：“在哥谭的夜色里，他无处不在。” 但他没说的是，哥谭的夜晚之中，潜伏的可不止是蝙蝠侠而已。 哥谭的夜晚，开始了。 *** 祖国人悬浮在这座城市的上方，俯瞰着底下整座城市的夜色。 他没有超人那样好的超级视力和听力，只能勉强关注着这座城市之中的重大事件——有重大事件发生的话，所谓的“英雄”蝙蝠侠一定会出手的对吧？ 实际上，他并不想跟着蝙蝠侠学些什么如何成为英雄的规矩。他只想要得到布鲁斯的认可，除此之外的别人他根本没那么在乎。 但愿那个蝙蝠侠真的能教会他什么，他阴恻恻地想。 忽然，城市的另一头响起了骚乱的声音，他立刻飞了过去，发现那里正好是所谓的警局，一个叫做GCPD的鬼地方。那些带着警徽的废物们正端着枪，在紧张地追捕着什么人，而在他们前方的车辆，行驶的过程之中竟然在地面留下了一条条冰带一般的痕迹！ 啊哈，看上去是一名非常适合他大展拳脚的超级反派？ 祖国人立刻俯冲了下去，眼睛中发射出热视线，毫不犹豫地打爆了汽车的轮胎。行驶中的车辆立刻歪斜着飞了出去，眼看就要撞进一栋大楼时，忽然斜刺里无端生长出的冰棱支撑住了整辆车。 两个人从车中轻巧地跳了出来，其中一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厚重的防护服中，另一个人则还穿着囚服。祖国人一下子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人从警局里劫走了被拘留的人，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炸了GCPD？ 真是一群废物，连这种人都搞不定。 他愉悦地想着，准备先对着那个穿着囚服的家伙下手，至于之后那块硬骨头怎么啃，他可以再想想办法。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他的双眸之中就再次发射出热视线。 极高的温度一瞬间扑向那个手无寸铁的家伙，但在极高温熔穿他的前一秒，厚重的冰墙忽然挡住了他的的热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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