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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上去，凯莉所属的哥谭完全称不上是一个好的城市。 ——实际也是如此。 穷凶极恶的变种人耀武扬威肆意作乱，而双面人、小丑这些反派还在纠缠不休。无能的政/府长期深陷于无意义的权力扯皮之中完全无所作为，而超级英雄们早已对于这世界失望，隐退的隐退，离开的离开。 人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天灾、人祸不断。每个人都无法在夜幕来临前保证自己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为自己的家人、为自己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甚至，在那个英雄，那个黑色的诞生于暗影之中的英雄再次站起来之后，事情也没有变好太多。 政/府将蝙蝠侠列为了头号敌人，无能的官员们将枪口对准了拯救他们的英雄。而蝙蝠侠也已经年老，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之中身负重伤。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凯莉想要成为罗宾的。 在那一次意外到来之前，她实际上也认为，蝙蝠侠就和传说中的德古拉怪物一样，是一个从没有人见过的黑影，一个不可言说的怪物。 但在那一次被变种人袭击之后，她敏锐的双眼分明为她看见，那个所谓的“蝙蝠怪物”是一个男人。他像个人类一样战斗，靠着高超的战斗技巧和各种精巧的机械与武器将好几个变种人在一瞬间放倒。 而当然——她也看见，蝙蝠侠的动作之间并没有那么流畅了。好几次，他都在危险的边缘擦过，只是靠着自己的战斗经验与顽强的意志力成为了正常战斗的赢家。那一刻，她便想到： 他老了。 蝙蝠侠的传说在她出生以前就开始流行，而这个英雄也在她出生之前便销声匿迹。如果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类的话，那么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他老了，尽管衰老无法束缚他的脚步，却足以在这位英雄身上增添更多的伤痕。凯莉想，他老了，他需要帮助，需要有人在战斗之中为他分担伤害，而非在战斗之后为他缝合伤口。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她想，我要帮助蝙蝠侠。 我要成为帮助蝙蝠侠的那个人。 我要成为罗宾，这听起来很合理，不是吗？ 于是，她拿出了自己的所有零花钱、奖学金，来到了一家服装店，为自己定制了一身与罗宾一模一样的制服。老板一边叼着香烟一边为她测量身体数据，含混的话语之间有几分哀愁：“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穿着一身制服就以为自己是英雄，但最后，这些鲜活的鸟儿们总是死在了哥谭的泥泞里，与更多无辜的尸骨被共同埋葬。 但凯莉知道自己不会。 她有满分的计算机成绩，还有体操冠军的奖杯。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帮助蝙蝠侠！ 帮助这位英雄，成为他的士兵，拯救这座城市！ 她做到了。虽然一切看起来更糟了。 蝙蝠侠和她配合得相当完美，他们的默契让他们携手共同解决了几个大麻烦。但随之，政/府也开始与他们愈发水火不容起来。 最终超人奉命与蝙蝠侠生死相搏。 而布鲁斯死在了超人的怀中，阿尔弗雷德则在销毁掉韦恩庄园的一切之后逝去。 看上去，一切都跌入了谷底。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要再也没有英雄了，也许哥谭这个城市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但在无人知晓的地下，蝙蝠洞穴之中，蝙蝠侠却还在战斗，带着他的新任罗宾，带着他的蝙蝠侠之子们。 蝙蝠侠还在坚持，哪怕失去一切。 到底是谁赋予了他这样强的信念呢？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呢？ 凯莉也时常会思考这个问题，在睡在窄小的行军床上时，在料理自己的伤口时，在战斗之中看着子弹从自己的身边擦过时，她都会思索这个问题。 她并不畏惧受伤或者死亡，但她害怕这一切毫无意义。 可是这个问题有些太过复杂了，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过于美好的世界。 布鲁斯带着她安全地走在白天的街道上，人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哪怕没有那般快乐，倒也不必担心死亡从天而降。 而哥谭的夜晚也是如此，平静的模样是她自出生起便从未见过的： 她蹲在滴水兽上，看着脚下的城市之中，一盏盏灯光明明灭灭。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着，开着车准备回家。 没有惨叫声冲上来来到他们的身边。 一切，至少看上去都很美好。 凯莉一时间几乎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向布鲁斯问道：“做到这一切，很难吧？” “什么？” 蝙蝠侠放下望远镜看向她。凯莉看着他的蓝眼睛，又问了一遍：“把哥谭治理成这样，是不是很难很难？” 蝙蝠侠忍不住笑了，神情和布鲁斯一样温和：“我当然不否认这一点。为了现在的安宁，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他附身敲了敲自己的腿：“这条腿在几天以前还是瘸的，只能靠支架固定着走路呢。” “那……”凯莉的眼前闪过布鲁斯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疤，“一定很疼吧。” “是啊，很疼。”蝙蝠侠苦笑了一下，“但是，我知道这是我的选择，也做好了为之付出代价的准备。如果哥谭没有变成现在这样好，我也会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我的一切都在战斗之中消融为止。” “但万幸的是，哥谭变好了，你不用再献上自己的一切了。” “是也不是。” 他低下头，看了看凯莉，神色温柔：“正因为还在有人不断地奉献与战斗，这座城市才能越来越好。” “我想，你的蝙蝠侠也是这样想的。而且，他也并不孤单呢。” 战术手套揉上了凯莉的头顶，把她挺翘的头发揉乱：“他还有你的帮助，他就不是单打独斗的一个人。” 凯莉顺了顺被他揉乱的头发，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对！我会一直陪着老大，一直战斗下去的！” 蝙蝠侠也笑了：“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 *** 蝙蝠灯的明亮穿透乌云，在空中留下一个巨大的投影。而戈登则一如既往地站在蝙蝠灯落下的阴影中，背着风给自己点烟。 “少抽一点，对身体更好。”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戈登手一抖，打火机的火苗一晃，没有点上那根烟。他有些恼火地抬起头，却看见蝙蝠侠的身边跟着另一个看上去五彩斑斓的孩子。 “戈登局长！” 先惊呼出声的反而是凯莉。 戈登在女孩惊喜的声音之中顿了一瞬，而后目光一点点下移到了对方的两条绿色长裤上…… 这是什么鬼？ 他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笑了笑，向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新任罗宾，戈登。而这位是戈登局长，我的士兵。” 凯莉像个小大人一样向戈登伸出了手：“能见到您如此安全，先生……真是我的荣幸！” 这是什么意思？ 戈登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地和凯莉握了握手，一抬头便看见嘴角几乎要去和月亮肩并肩的蝙蝠侠。 他顿时明白了： 合着这家伙是出来遛娃的呢。 行叭。 “可别让别人看见你带着一个孩子在哥谭的上空飞来飞去，不然他们非得给你罪加一等不可。” 蝙蝠侠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这才收敛了些许：“我会保护好她的。所以，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急冻人的审讯出了结果。你看。” 他递来一份资料，蝙蝠侠接过，俯下身和凯莉一起看。 这上面记载着的不仅仅是急冻人的相关供述，还有那个炸/弹客劫匪的记叙。 根据两人的口供，炸/弹客是在急冻人的帮助之下才获取到了制作完善的炸/药，而对方帮助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也有一个卧病在床重症缠身的妻子。 当然，急冻人的情况比他更为严峻几分。 他的妻子不但罹患了非常严重且罕见的绝症渐冻症，并且他自己也因为一场实验事故而变成了不得不在低温环境之中生活的人。 在陷入这样的绝境之后，他开始力求向所有造成他的家庭的痛苦的人复仇，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仅仅只是营救自己的同伴，就把他自己也送了进来，还把雇佣的倒霉蛋丧钟也牵连进了牢子里。 什么买一送二啊，好划算的买卖。 蝙蝠侠暗自腹诽了一句，又将档案翻过下一页，另一个信息引起了他一瞬间的迟疑。 急冻人称，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一个公司的背信弃义出尔反尔。 而这个公司的名字相当熟悉，至少，蝙蝠侠对于它的大股东之一相当熟悉： 约翰·达格特。 怎么又是你？ 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随后将档案还给了戈登：“我明白了。把急冻人和丧钟都关进专门针对超级反派的监狱吧，并且，告诉急冻人，我会用法律的制裁，完成他复仇的心愿的。” “我明白了。”戈登郑重地点点头。 于是他们陷入沉默之中。 三秒之后，戈登忍不住问道：“你还不走吗？” 以往这个时候你都应该转头没了才对。 蝙蝠侠有些尴尬：“有些行为对于年轻人来说，似乎起不到一个良好的示范作用……总之，很高兴见到你。晚安。” “晚安，戈登局长！” 一大一小向着戈登告别之后，才来到天台边缘一跃而下，开始了他们的滑翔。 戈登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又把自己的烟掏了出来，叼在唇边，喃喃道： “原来，在分别的时候有人和你说再见是这种感觉……” ------- 作者有话说：中年猫和老猫吵架ing[笑哭][笑哭]
第49章 第十二只罗宾 “报告老大！” “什么事？” “我还是觉得长裤穿着有些奇怪……它们束缚住我的双腿了。” “……相信我, 打击犯罪的时候穿着裤子也可以很舒服的。” “但是我还是对凯夫拉纤维包裹着我的腿的感觉有点不太适用！” 蝙蝠侠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凯莉：“孩子，看着我。” “怎么了,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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