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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莉！ 他立刻弹跳了起来，冲出房间, 恰好对上了上楼来的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一愣，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阿尔弗雷德便点了点头：“凯利小姐为了不打扰您的睡眠，已经先行离开了。临行前她让我转告您，您可以多睡一会儿。” 多好的孩子。 布鲁斯眨了眨眼，有些恍惚，一瞬间冲进另一个宇宙把凯莉抢过来的想法达到了巅峰。 当然，理智还是从睡意之中挣扎着涌上来，让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回到了房间之中重新把自己扔回床上。 再睡五分钟Zzz…… 五分钟后，一个人影猛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听见动静的布鲁斯连抬头的想法都没有，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罗宾手册便扔了过去：“你先自己看一会儿，看完了我就起床……” 刚刚落地便被小册子砸了一脸的阿卡姆骑士不悦地皱起眉头。 他盯着床上的布鲁斯，眼眸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可能认错，是他，没错，就是这个他朝思暮想但从未降临在他的身边的人。 如果他看见自己的脸，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自己现在杀了他，他在死前又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自己现在就摘下头套，强逼着他看着自己，他究竟会露出什么表情——恐惧、惊讶还是悲伤愧疚？ 暴虐的渴望在他的心底翻腾。那个小丑一般尖锐而吵闹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蛊惑着他： 殴打面前的这个男人，让他痛苦，让他感觉到和你一样的疼痛…… 让他跪倒在你的面前，哭着喊你的名字…… 杀了他，杀了这个一直让你痛不欲生的男人…… 心底的声音开始尖叫，无数暴力的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他的手下意识地拔出了枪，紧紧握住枪柄，却连保险栓都没有拨下。 为什么？ 为什么老东西不站起来和他堂堂正正地打一架，而是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就这样在床上陷入睡眠之中？ 凭什么？ 他恶狠狠地坐到了布鲁斯的身边，看着对方黑发凌乱的后脑勺，犹豫了几秒之后将手枪抵上去，恶声恶气道：“现在给我起来，老东西！不然……我就开枪了！” 布鲁斯的脸在枕头里动了动，让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不会……” 困倦让他口齿不清，说话之间像是在哼唧，让杰森一句话几乎只听清了半句。 但那个“相信”却如此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中，让他浑身一颤。 布鲁斯凭什么要相信他？ 他一咬牙，枪管向下压得更用力了，把布鲁斯柔软的黑发都压得平整：“我没开玩笑！老东西，起来！” 布鲁斯干脆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就一会儿，你看看那个小册子就好……” “谁要看那个破册子！” 布鲁斯动了动，没再理他了。 杰森对着他的后脑勺咬牙切齿，甚至故意将保险栓来回拨动了几下，也没能看到布鲁斯惊慌的表现。对方甚至都没有起身，几秒之后，呼吸便再度变得均匀绵长。 他真的睡着了。 在枪口顶着后脑的情况下，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这让杰森感到一丝茫然：他的复仇计划似乎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打倒蝙蝠侠，想要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想要让自己的愤怒之火毁灭整个城市……但眼前的布鲁斯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用近乎撒娇一般的方式要求再睡几分钟。 这反倒让他无所适从。 又等了几分钟，杰森发现布鲁斯彻底睡着了，这才缓缓地将枪口移开，给布鲁斯掖好了被角。然后，他来到房间角落，捡起了那本被他扔飞出去的罗宾手册翻开，却又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是将薄薄一本手册在手中不断翻动着，直到将它蹂躏得不成样子为止。 他没有注意到，脸始终向下埋在枕头中的布鲁斯在这时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 是他大意了。 或许是凯莉给了他某种错觉，或许是过度的疲惫让他的大脑一下子失去了对于危机的预警。在新的“罗宾”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并未第一时间做出警惕。 这直接导致了对方有了拔枪的空间，将枪口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可不能赌自己有没有把握拿下一个训练有素的罗宾，并且还要阻止对方真的向他开枪。与其赌这个，不如赌一赌对方拿着枪口抵着他的诉求是什么。 是像一个胡闹的孩子渴望得到大人的关注一样么？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从对方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之中，他甚至还能听出来，对方似乎是杰森，只是声音经过了某种变声器的过滤。 这下子更加没有顾虑了。 在经过与前一个杰森的交锋之后，布鲁斯可以相当明确地意识到杰森对于他而言并没有杀意。他只是想要纠缠着他，用愤怒和暴力逼迫着蝙蝠侠直视自己。 总而言之，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就是希望他这个无辜的倒霉蛋帮他的同位体们还情债。 疲惫的微笑.JPG 同位体的情债什么的，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加上他的同位体还多，一不小心就被当成代餐大口吃不说，还要三不五时地应对一些危险分子，布鲁斯简直想让自己的同位体们每个人赔他一点钱。 唉。 不过，在确定了杰森对他的确没有杀心之后，布鲁斯也微微放下了心来。闭目养神了一小会儿，才坐起身。 在看见杰森脑袋上的那个蓝色猫耳朵壳子时，他的目光只用了一秒钟就恢复了清明。 杰森看见他的脸，也愣了愣。 “你不是那个老头子？” “你是在cosplay蝙蝠侠吗？” “……”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同时开口。 “我不是。” “我不是！” 杰森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半挂——猫一样跳了起来，揪住布鲁斯的衣领：“我才没有在模仿蝙蝠侠！我恨透了他，我恨透了这个该死的所谓英雄！” 好了好了知道你超爱了。 布鲁斯拍了拍杰森的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示意杰森松开自己。杰森瞪着他，目光从白色护目镜之下传来，狠狠地黏连在他的身上，却让布鲁斯分辨不出情绪。 但猜也能猜到几分。 最后，杰森还是放开了他，把他扔回床上，冷哼了一声就想要向外走去。布鲁斯却及时叫住了他：“杰森……” “干什么！”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布鲁斯质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并不难猜，”布鲁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过往，也知道……关于你和蝙蝠侠之间的更多。” 杰森的怒气顿时窜起，布鲁斯感觉到了，顿了顿才继续道：“但我不是他。我不是你的那个蝙蝠侠。” “这也就意味着……” 他向着杰森张开自己的双手：“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但你也不必担心这会抹去你和那个蝙蝠侠之间的任何纠葛。因为，我和他相似，却始终是不同的两个人。” 杰森定定地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动作。布鲁斯的手也没有放下，耐心地等待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杰森立刻大步来到了他的面前，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他，被变声器过滤过的声音从头盔之下传来，却也掩盖不住其中的哭腔： “老头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你爱死他了啦。 ------- 作者有话说：唉，重男，唉，深柜，唉，扭曲的蝙蝠厨，唉 [鸽子][鸽子][鸽子] 突然发现自己在第七章和第八章之间漏了一个章节啊啊啊！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赶快加上了呜呜呜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化了][化了][化了]
第51章 第十三只罗宾（6k营养液加更） 虽然杰森极其感动。 虽然布鲁斯感觉他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 ——但是一个拥抱也并不能完全解决什么。 布鲁斯的一通组合拳下来, 也只勉强支撑到了他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的时间。 在他开始把面包丁往嘴里塞的时候，杰森便按捺不住开口了：“所以你不是我的世界的那个蝙蝠侠，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嗯哼。” “但你知道我的名字, 仅仅凭借着我的表现和声音。” “嗯哼, ”布鲁斯喝了口蔬菜汁, “因为我认识你的同位体。” “同位体？” “对, 就是不同宇宙的同一个人，像是我和你的世界的蝙蝠侠一样。我认识另一个世界的杰森, 一个和你一样‘好动’、用枪且冒进的小伙子……” 阿卡姆骑士带着头盔，但布鲁斯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脸色在头盔之下变了变：“冒进？” 布鲁斯没有吭声。他继续追问下去, 连带着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你觉得我冒进？” “无意冒犯，但这是你自己的表现。”布鲁斯耸了耸肩，“刚见面便用手/枪抵住另一个人的后脑并急着杀人, 丝毫不观察自己所处的境况, 这不是冒进是什么？” “所以，你也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冒进的过错……所以才放弃了我是吗？” 布鲁斯：？ 这又是闹哪一出？ 不过联想到另一个杰森的经历, 他大概也可以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 刚想说话, 就被杰森的动作打断。对方按下了自己颈侧的一个按钮，面罩缓缓升起，露出了那厚重头盔之下年轻的面庞。 ——他的脸上, 有着被烙铁印下的“J”字痕迹。 饶是布鲁斯也因为吃惊而愣了一瞬，对上杰森的眼神，便看见对方露出了一个自嘲又愤怒的笑：“好看吗，老东西？对，这就是小丑的杰作，也是你的……这是你和他共同的杰作, 就像是你们共同养育了我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 布鲁斯眨了眨眼，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先等一等。杰森，不管你想要说什么，我都必须告诉你，我只是你的蝙蝠侠的一个同位体，而非那个蝙蝠侠本身。所以，我对于你的过往完全不了解，也听不懂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哪些爱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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