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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灵被他这么看着，尤其是看到黑瞎子眼中那点久违带着促狭意味的光亮，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眉头也蹙了一下。 他确实有很多话想问。想问黑瞎子睡得好不好，伤口还疼不疼，精神有没有好一点，这几天……是不是很累。还想说……谢谢。更想问，他们之间……以后怎么办。 可看着黑瞎子这副恢复了点精气神带着“我就不问，憋死你算了”调侃态度的模样，所有的话又都被堵了回去。 他本就拙于言辞，尤其是在面对黑瞎子时，那份深藏的情感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躺在床上，眼神复杂地仰望；一个站在床边，嘴角噙笑地俯视。在凌晨病房昏暗的光线里，上演着一场幼稚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却又流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而在張起灵血脉深处，被迫“围观”了全过程的麒麟先祖，简直要被这俩后辈气笑了。 【两个榆木疙瘩！】麒麟的意念在張起灵识海里恨铁不成钢地“咆哮”。 【一个锯了嘴的葫芦，一个醒了就开始犯浑的泼皮！明明心里都惦记着对方，一个眼神就能烧穿屋顶，偏偏一个屁都憋不出来，一个就知道嬉皮笑脸看热闹！】 它“看着”張起灵那副明明心急如焚却硬是板着脸沉默的样子，又“看看”黑瞎子那副故意装傻逗弄人的德行，气得直想用尾巴抽这两人一顿。 【小哑巴你倒是说啊！问他累不累！问他伤怎么样！说句‘谢谢’会死吗？！】麒麟意念抓狂。 【还有那个小瞎子！你笑个屁！他为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现在躺在这儿动都费劲，你就不能主动点？！逗他好玩吗？！】 然而，无论麒麟如何“跳脚”，现实中的两人依旧维持着那诡异的静默。 最终还是張起灵先败下阵来。他率先移开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我生气了但我不说”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但随即，那笑意又慢慢淡去，化为温柔和无奈。 他当然知道張起灵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副样子有点欠揍。可他就是忽然不想再那么沉重了。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静谧的深夜里，看着这个为自己重伤躺在病床上的人，他想暂时抛掉那些纷乱如麻的纠结，就这么简单地，看着他，逗逗他，哪怕只有几分钟。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張起灵，而是自然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将一只露在外面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动作很轻，带着下意识的熟稔。 張起灵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睁眼，也没有抗拒。 黑瞎子做完这些，也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窗边的陪护椅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那点笑意彻底隐去，重新被一片深沉的静谧覆盖。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那寂静里似乎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沉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流的暖意，以及某种心照不宣暂时的休战。 麒麟：“……”（算了，没眼看。）
第48章 張起灵出院 張起灵的恢复速度让见惯了各种伤患的医疗团队也暗自惊叹。 麒麟血脉补全后带来的强大自愈力，加上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和精心护理，让他胸口的贯穿伤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痕迹。 虽然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些，人也清瘦，已能短时间独立行走，进行简单的日常活动，只是不能剧烈运动，仍需静养。 主治医生在最后一次全面检查后，满意地合上病历：“恢复情况非常理想，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不过，” 他转向病房里的三人，语气严肃，“这只是脱离了急性危险期。身体底子损伤需要长时间调养，至少半年内不能劳累，避免感染，饮食要格外注意。定期复查，这是计划表。” 解雨辰接过复查计划表，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对医生道：“麻烦把張先生这次所有的就诊记录、检查报告、用药明细，打印一份详细的副本给我们，方便日后复查参考。原件……”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按照最高保密级别处理，彻底销毁。参与此次治疗的所有医护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酬劳按约定三倍支付。” 医生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类“特殊”要求，面色不变地点头：“明白，解先生。我立刻去办。” 張起灵的特殊性，解雨辰比任何人都清楚。之前只是血能趋虫，和不老容颜就已经被人惦记了，加上现在超越常理的恢复速度，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秘密，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引起外界关注的蛛丝马迹。 用解家的财力和势力，将这次入院的所有痕迹抹平，是最稳妥的做法。 两天后，所有出院手续办妥。保密协议签署完毕，原始医疗记录在解雨辰亲自监督下被彻底销毁，参与救治的核心团队拿到了丰厚的补偿和新的工作岗位，确保万无一失。 北京的冬天，街道两侧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阳光是有的，但没什么温度，吝啬地洒在红墙灰瓦和行人裹紧的羽绒服上。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身利落黑色大衣的黑瞎子，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遮住了眼底大部分情绪，只留下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唇。他转过身，伸手扶住随后探身出来的人。 張起灵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眼神清明沉静。 他借着黑瞎子的力道稳稳落地，动作间仍能看出几分大病初愈的迟缓，但已无之前的虚弱无力。 解雨辰最后一个下车。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同色系的围巾，衬得整个人清俊又矜贵。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还有張起灵出院带的一些零碎物品。 “车就停这儿吧，里面胡同窄，开不进去。”解雨辰对司机吩咐了一句，然后看向黑瞎子和張起灵，“走吧，东西我让人先送过去。” 黑瞎子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解雨辰平静的脸，又迅速移开。 他搀着張起灵，三人沉默地走进一条幽深安静的胡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古朴的四合院，朱漆大门紧闭，只有几株耐寒的植物从墙头探出枯黄的枝叶。 这里是京城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所在。黑瞎子和張起灵多年前置下的产业，一个不起眼的小四合院。 这些年两人天南海北地跑，这里大多时候空置着，没想到，如今成了暂时的“归处”。 选择回这里，黑瞎子心里是经过一番思量的。 出院前，医生明确说了張起灵需要长期静养，定时复查，不能劳累，更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住处必须安静、舒适、便利。 解家自然是最佳选择，医疗资源、生活照料、安全保障无一不是顶尖。 黑瞎子犹豫了。他和解雨辰之间那层未曾捅破却彼此心知肚明的关系，因为張起灵的突然重伤和真相大白，变得异常微妙。 带着刚刚为自己豁出命去如今身心俱损的張起灵，大喇喇地住进解雨辰的地盘？ 即便解雨辰可能不介意，甚至早已安排好一切，黑瞎子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那感觉像是在利用解雨辰的包容和付出，又像是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做出选择，无论对解雨辰还是对張起灵，都不公平。 所以，当解雨辰问及出院后的安排时，黑瞎子沉默了片刻，还是提了这个四合院。 “离你那不远，复查什么的也方便。”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解雨辰当时正翻看着医生刚送来的最终出院报告，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便拿起电话，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让解家的心腹人手立刻去四合院彻底清扫、消毒、采买添置一应生活用品和医疗设备，检查水电暖气，确保他们回去就能直接入住，舒适无忧。 他甚至没问黑瞎子需不需要派人过去照顾，只是将一切准备妥当，把选择权完全交还给他。 此刻，走在熟悉的胡同里，脚下是走过无数次的青石板，空气中是北方冬天特有的清冷干燥气息，黑瞎子心里却没什么“回家”的踏实感，反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身边的張起灵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清浅的呼吸。身后的解雨辰脚步声平稳规律，不远不近地跟着。 很快就到了院子门口。黑色的木门半新不旧，门环被擦得锃亮。解雨辰上前一步，用黑瞎子给的钥匙打开了门锁。 “吱呀——”一声，木门推开。 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墁地，几盆耐寒的绿植放在墙角，一口老水缸结着薄冰。正房和东西厢房的门窗都擦过了。屋檐下甚至还挂了两盏红灯笼，添了几分暖意。 “都按你以前的习惯收拾的，东西也备齐了。”解雨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将手里的文件袋和零碎物品递给黑瞎子 “这是出院小结和复查注意事项，我复印了一份。原件和医院的所有就诊记录已经按程序销毁，参与治疗的团队都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他考虑得极其周全，完全不用黑瞎子再操心半分。 黑瞎子接过东西，沉甸甸的。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熟悉的景象，又看向解雨辰：“谢了。”
第49章 木刀归还 “应该的。”解雨辰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安静打量着院子的張起灵。 “静养期间，饮食要清淡营养，避免受凉，按时服药。复健循序渐进，别逞强。”这些话是对張起灵说的，但更像是医嘱的转述，不带什么个人情绪。 張起灵闻言，转过头，对上解雨辰的目光，点了下头：“嗯。” “那我就不进去了。”解雨辰最后看了一眼黑瞎子，眼神温柔，“有什么事，随时电话。需要什么，直接跟老陈说，他会在附近照应。” 老陈是他安排在这片胡同的管事，也是解家的老人，可靠稳重。 说完，便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步伐平稳地离开了。黑色大衣的背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渐渐融入了胡同的阴影里，没有回头。 黑瞎子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重了，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进去吧，外面冷。”他侧身，对張起灵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却少了几分以往的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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