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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是解家医疗团队里重要人物，自然知道黑瞎子的重要性，立刻起身带上听诊器和手电筒，跟着解雨辰来到了休息室门口。 解雨辰推开门，两人放轻脚步走进去。 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黑瞎子依旧维持着解雨辰上次来看时的姿势，沉沉睡着，甚至连翻身都没有。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看上去只是睡得很熟。 李医生上前没有开灯，没有直接触碰黑瞎子，只是就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他的面色、呼吸频率，心跳。 黑瞎子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均匀，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并非病态。 观察了一会儿，李医生对解雨辰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两人退出休息室，轻轻带上门。 出门后李医生松了口气，低声对解雨辰道，“解先生不必过于担心，黑先生身体底子很好，肩上的伤口恢复得也不错。他这是长期心理压力过大，加上最近极度缺乏睡眠，身体和精神都到了临界点，突然放松下来，就进入了深度修复性睡眠。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睡到自然醒就好了，强行唤醒反而不好。” 解雨辰听着，眉头微微舒展，但眼底的关切并未完全散去：“需要用药或者补充什么吗？” “暂时不用。”李医生摇摇头。 “让他自然醒。不过等他醒了，肯定会非常饿，准备些易消化营养丰富的食物就好。流质或半流质为佳，一下子吃太多太油腻肠胃会受不了。”
第46章 夜醒时分 “好，我明白了。谢谢李医生。”送走医生，解雨辰回到病房，对望过来的張起灵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并转述了医生的话：“医生说就是太累了，睡够了自然醒。让准备点吃的。” 張起灵闻言，眼中那丝紧绷的担忧才缓缓化开，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放松下来，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解雨辰却没有立刻休息。他去了一趟厨房，安排人用小火慢炖了一锅容易消化又温补的鸡茸小米粥，一直温在灶上。 又准备了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和松软的糕点，连同温水一起，放在保温壶和食盒里，拿回了病房，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陪护椅上坐下，却没有躺下，只是闭目养神，耳朵却留意着走廊里任何可能通往休息室的动静。 凌晨三点。 从胃部深处蔓延开来的强烈饥饿感，将黑瞎子从深沉无梦的睡眠中，一点点拽了出来。 他先是感到浑身上下骨头缝都透着懒洋洋酸软的舒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随即，饥饿感汹涌袭来，伴随着干渴。他皱了皱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挣扎。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触目所及是陌生的天花板和昏暗的光线。 他茫然地眨了几下眼，记忆逐渐回笼——医院，休息室，解雨辰让他来睡觉，他洗了澡，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丝质睡衣滑腻的触感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尺寸合身，但质地极好。是解雨辰准备的。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闪过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别扭，还是别的什么。 喉咙干得发紧，胃里空荡荡得发慌。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起之前那种透支般的沉重，已经轻快了不少。他走到浴室，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冰凉的水珠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男人，虽然眼下仍有淡淡的阴影，下巴上胡茬凌乱，但眼神里的疲惫和血丝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睡眠充足后特有的清亮。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身上的睡衣，静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浴室。 饥饿感催促着他。他拉开休息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循着记忆走向病房，脚步很轻。 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线。黑瞎子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透过门缝，他看到病床上張起灵安静的睡颜，也看到了窗边陪护床上，那个似乎也在沉睡的身影。 解雨辰靠在床上，头微微侧向一边，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闭着眼，呼吸清浅，壁灯的光线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淡化了他白日里的精明与锐利，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静谧，甚至带着疲惫的脆弱。 他守在这里。一直守着。 黑瞎子的目光在解雨辰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病床上的張起灵身上，最后，落到那张小桌子上，上面摆着一个保温壶和一个食盒，显然是准备好的夜宵。 饥饿感更加鲜明地叫嚣起来。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脚步声几不可闻，但他知道，无论是解雨辰还是張起灵，恐怕在他停在门口时就已经察觉了。 果然，他刚走到桌子边，准备伸手去拿保温壶，窗边就传来一声带着刚醒时微哑的嗓音： “醒了？” 黑瞎子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解雨辰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望着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朦胧的样子，只有眼角一丝倦色证明他刚才确实休息过。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黑瞎子全身，在他恢复了些神采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在他依旧穿着睡衣显得有些随意的模样上，眼底似乎极快地闪过一点什么。 “嗯。”黑瞎子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干哑，他指了指保温壶，“饿了。” “知道你会饿。”解雨辰站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到桌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他又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两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碗汤，“都温着，吃吧。” 他将碗筷摆好，然后退开两步，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上，目光温柔地落在黑瞎子身上，仿佛只是随意地看着他吃饭。 黑瞎子也没客气，在桌边坐下，端起碗，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刚好，软糯香甜，顺着食道滑下，极大地安抚了叫嚣的肠胃。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只是专注地填饱肚子。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黑瞎子进食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的风声。 解雨辰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饥饿而微微加快的吞咽动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还有那身睡衣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锋利不羁、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而病床上，本该沉睡的張起灵，在黑瞎子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睁开眼睛，默默的看着黑瞎子。 温热顺滑的粥食下肚，驱散了四肢百骸里最后一点虚浮的寒意和空洞感。 黑瞎子放下碗，满足地舒了口气，感觉连指尖都重新有了力气。 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也被这漫长的睡眠和食物的能量冲刷掉了大半，虽然心底深处那团乱麻依旧存在，但至少此刻，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有了精力去面对眼前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窗边。解雨辰依旧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望着他，见他吃完点了下头。 “饱了？”解雨辰问，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黑瞎子应道，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守着，你去休息吧。” 他看着解雨辰眼下那抹连昏暗光线也未能完全遮掩的淡青色，“你也你最近几天也没休息好。” 这次他的语气不是之前的僵硬或逃避，而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随意，还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解雨辰看着他利落地收拾桌子，动作间那股玩世不恭下透出的利落劲儿似乎回来了一些，眼神也清亮了不少，确实不像之前那样强弩之末的状态了。他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些。
第47章 算了，没眼看 “好。”解雨辰没有推辞，他也确实累了。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远程操控、以及这两日在医院看似平静实则心弦紧绷的守护，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我就在隔壁休息室，有事叫我。” “知道。”黑瞎子已经麻利地擦干净桌子，将保温壶和碗碟归置到一旁的小推车上。 解雨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又看了一眼。黑瞎子正走向病床边，背对着他，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挺拔了些。病床上，張起灵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黑瞎子的背影。 解雨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没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他走向休息室，推开门，里面还残留着黑瞎子睡过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和一点属于黑瞎子本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味道，浓郁地充斥在空气里，缠绕在床铺枕褥之间。 解雨辰走到床边，看着那略显凌乱的被褥，停顿了几秒。然后，他弯腰，将被子抖开，重新铺平，动作不疾不徐。接着，他脱下外套，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连日的疲惫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他换上干净的睡衣与给黑瞎子准备的那套是同一批面料。用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浴室时，休息室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似乎更清晰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枕头和床单上，黑瞎子残留的体温早已散去，但那浓郁的气息却仿佛有了实体，丝丝缕缕地包裹上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侵略感。 解雨辰侧过身，将脸埋入枕头，那气息便顺着鼻腔，一路沉入肺腑，奇异地抚平了他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就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睡眠。眉宇间最后一丝惯常的克制与筹谋也彻底消散，只留下全然的放松与疲惫后的宁静。 而隔壁病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黑瞎子站在張起灵床边，低头看着他。張起灵已经彻底醒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异常明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探究，有未尽的话语，还有执拗的等待。 若是前几天，黑瞎子可能会在这种目光下再次狼狈躲闪，或者用沉默筑起高墙。 但此刻，饱睡足食之后，属于“黑瞎子”的某些特质又溜了出来。 他看着張起灵这副欲言又止明明心里憋了一堆话却硬是撬不开嘴的“闷葫芦”样子，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连日来的压抑和混乱仿佛都轻了一些。 墨镜下那双总是藏着深意或戏谑的眼睛里，重新漾开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他故意不说话，也不问，只是好整以暇地回望着張起灵，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哟，哑巴张，醒了？有话就说啊，憋着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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