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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那眼神清澈冷静，却让被扫到的人心头一凛。 “我解雨辰，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有压迫感，“退出九门，是我的决定。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霍家的一位叔伯辈人物忍不住拍案而起，“解雨辰！你别太狂妄！解家是九门的解家，不是你一个人的解家！你说退就退？你把九门当什么了？！” “哦？”解雨辰挑眉，看向那人，语气依旧平淡，“那依您之见，该如何？如果我坚持要退呢？” “那你就是不忠不义！是九门的叛徒！”那人怒道。 “叛徒？”解雨辰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好啊。既然诸位认为解家必须是九门的解家，而我解雨辰又要退出九门，那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退出解家。” 满场哗然！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陈家都猛地睁开了眼睛，張日山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无二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我说，”解雨辰重复道，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不同意我带领解家退出九门，那我就退出解家。我把这些年来，我一手发展起来的所有产业、人脉、资源，全部带走。至于解家——” 他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会还给你们一个‘原样’的解家。我接手时，解家是什么样子，负债多少，内部多么混乱，我就还一个一模一样的解家给九门。我想，这对于只想保住‘九门解家’这个名头的诸位来说，应该够了吧？” “你……你这是威胁！”有人气得发抖。 “是陈述事实。”解雨辰纠正道，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另外，有件事或许诸位早就知道，或许假装不知道——我的养父，解链环，并没有死。”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连无二白的脸色都变了几变。 “他这些年，顶着无三省的名头，无邪的三叔过得也算精彩。”解雨辰放下茶杯，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然他活着，那这个我接手前的负债累累的解家，自然可以物归原主，还给他。反正九门要的，只是一个叫‘解家’的符号，不是吗？至于这个符号里面是谁在撑着，是解链环，还是别的什么人，又或者是一堆债务和烂摊子，应该无所谓吧？还有解家老宅当年是用来抵债了，我已经买下来了，不属于之前的解家了” 他目光转向張日山：“張会长，您说呢？” 張日山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 “雨辰，你考虑清楚了？退出九门，意味着从此以后，九门的所有事务、责任、乃至可能的利益，都与你，以及你带领下的解家，再无瓜葛。同样，九门也无法再为你提供任何形式的庇护或支持。” “考虑清楚了。”解雨辰没有丝毫犹豫，“我从知道解链环没死，选择假死脱身，把一堆烂摊子丢给我一个8岁小孩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这一天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却让在座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心头震动。 一个8岁孩子，在养父“死亡”家族内忧外患的绝境下，独自撑起解家，还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这其中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九门内部的算计、争斗、合纵连横，我不管，也懒得管。”解雨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 “只要不算计到我解雨辰头上，不触碰我的底线，我都没意见。但若要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以‘大局’、‘九门一体’的名义，要求解家出人出钱出力，去填那些无底洞，去背那些不明不白的黑锅——抱歉，从今以后，免谈。”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动作从容不迫：“解家这么多年的付出，几乎是我一个人支撑。我累了，也不想再陪各位玩这种没有尽头的游戏了。” 他看向張日山：“会长，手续和公告，我会让人处理好。从今天起，我解雨辰，以及我麾下的所有产业和人员，正式脱离九门体系。以后九门的任何会议、决策、行动，都与我无关。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朝着雅间门口走去。背影在古色古香的厅堂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傲。 “小花！”无二白猛地站起，还想说什么。 解雨辰脚步未停，只是在门口微微侧首，留下最后一句： “对了，解家这些年养着的那些‘非物质文化遗产’，比如某些只会伸手要钱惹是生非的旁支和‘老功臣’，我也一并还给你们。祝各位玩得愉快。”
第71章 張日山和无二白的算计 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那抹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无二白手中那串佛珠被骤然捏紧发出的细微声响。 張日山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复又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小花哥哥他……真的走了？”霍秀秀喃喃道，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通知下去吧。”張日山的声音带着疲惫，“从即日起，解雨辰及其所属，脱离九门。以后九门事务，不再将其纳入考量。相关产业和人员的交割……按他说的办。” “会长！这怎么可以！”立刻有人反对。 “那你们谁去把他追回来？谁有能力接过他留下的解家烂摊子？谁又敢保证，他不会真的带走现在解家的一切，只丢给我们一个空壳和巨额债务？”張日山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反对的声音噎住了。他们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解雨辰刚才那番话，不仅仅是威胁，是他有能力做得出来的事实。没有了解雨辰的解家，对九门而言，可能瞬间从助力变成最大的累赘和炸弹。 “散会。”張日山不想再多言，起身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陆续散去。新月饭店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九门的天，从今天起，真的变了。 解雨辰走出新月饭店，他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微微仰头，看向天空。厚重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线稀薄的阳光。 用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那层冰冷坚毅稍稍褪去，只剩下疲惫和轻松。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九门的解当家。 他只是解雨辰。 可以只为自己的目标，自己的心意，去活，去争的解雨辰。 新月饭店的喧嚣散去，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和挥之不去的震惊。 其他各家代表心思各异地离开后，最里面的那间小茶室，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声响。 茶室内只剩下两人。 无二白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的佛珠不再捻动，只是紧紧攥着。 他脸色铁青，眉宇间是罕见的焦躁和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烫着紫砂壶的張日山。 “日山爷爷，”无二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的涩意。 “他就这么走了。我们的计划……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解雨辰这枚最重要的后手，就这么跳出去了！” 張日山动作不停，热水注入壶中，蒸汽氤氲，模糊了他深邃平静的眼眸。 “他不是后手，”張日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从来都不是。我们试图把他当作棋子，但他从来都是下棋的人。只是以前，他愿意在这张棋盘上落子，现在，他不想玩了。” “不想玩？”无二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链环还活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知道了！知道了九门当年那些算计，知道他养父假死脱身把他推到台前当靶子！以他的性子，以他那凭借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找到西王母宫的脑子，他能猜到多少？我们的计划，他恐怕早就看穿了七八分！” 張日山提起茶壶，将第一泡茶汤缓缓注入两个白瓷杯中，茶香清冽，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闷。 “看穿又如何？他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九门的算计，他懒得管，只要不算计到他头上。但显然，我们之前的算计，已经算到了他头上触及了他的逆鳞。” “黑瞎子。”无二白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咬碎了什么。 “当初的计划，是用解雨辰来分散黑瞎子的注意力，让他在張起灵失忆期间去保护解雨辰没时间关注張起灵，張起灵失忆期间对无邪产生足够的牵引和感情依赖。可现在呢？” 他深吸一口气，“張起灵明显已经恢复了记忆，而且看他对无邪的态度，疏远，保持距离，他肯定想起了什么，或者意识到了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黑瞎子那边，他确实对解雨辰上心了，这点连小邪那孩子都看出来了！可解雨辰呢？他不按我们的计划走了！他爱上了黑瞎子，现在更是直接带着整个‘新解家’跳出了棋盘！他要保护黑瞎子，以他的能力和现在的资源，黑瞎子本身又是个滑不溜手的狠角色，我们以后还想通过黑瞎子去影响，去制衡張起灵？难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和隐约的恐慌： “張起灵和黑瞎子之间的关系，九门老一辈谁没点耳闻？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搭档！以前能用張起灵失忆用恢复记忆引他入局，張起灵入局了黑瞎子就会跟着跳进来保护張起灵，现在呢？張起灵重伤，黑瞎子贴身照顾，解雨辰横插一脚却又明显动了真情……这三个人搅在一起，感觉完全失控了！” 張日山将一杯茶推到无二白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失控的，又何止是他们。”他抬起眼，看向无二白。 “无邪那孩子，最近心事重重。他戴着三省的面具在杭州清理门户，手段是狠了，但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他也在疑惑，也在寻找答案。我们的计划，一环扣一环，如今最关键的两环——張起灵对无邪的情感羁绊，以及黑瞎子作为缓冲和备用的棋子——都出现了严重偏差。”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明年，就到你们无家守门的时间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无二白心头，让他脸色瞬间惨白。 青铜门。 十年一轮替。 上一次是齐家，下一次，轮到他无家。这是九门当年与張起灵定下的契约，也是他们所有计划得以延续的基石和最终目标——让張起灵去帮无邪守门。 “如果到时候……張起灵不去，”无二白的声音有些发抖。 “如果我们不能让他心甘情愿，答应去替小邪守那十年……那我们无家怎么办？九门这么多年的谋划，投入了多少资源，布了多少暗线，甚至不惜……牺牲那么多人，就全都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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