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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伸出手，指尖触碰那团模糊的能量。 冰凉的，但没有恶意。 那团能量在他指尖缠绕了一下，然后缓缓消散，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 黑瞎子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默了很久。 回去的时候，他把这事告诉了两人。 張起灵已经醒了，此刻正趴在祭坛边缘，两只前爪搭在一起，小脑袋搁在爪子上，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听完黑瞎子的话，他眨了眨眼，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哼。 黑瞎子听懂了。 “你说这是我家传的体质？”他问。 張起灵点了点头这个动作他练了好几天，终于不会把整个身体带歪了。 “极阴之体。”解雨辰在旁边开口，合上手里的古籍。 “我刚才翻到了一些记载。这种体质极其罕见，天生容易吸引阴邪之物。但和一般人被侵蚀不同，极阴之体不会受害，反而会和那些东西产生某种共鸣。” 他看着黑瞎子，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难怪你背上的那个怨灵一直跟着你，却没有真正伤害你。不是它不想，是它做不到。你的体质，天然克制它们。” 黑瞎子愣了一下：“克制？我怎么感觉是我被克制？” “不一样。”解雨辰摇头。 “它们会靠近你，喜欢你，甚至依赖你，但无法真正伤害你。就像……”他想了想，“就像猫喜欢蹭人，但不会咬人。” 黑瞎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些年，他遇到过不少脏东西，但真正伤到他的，几乎没有。它们就是跟着他，看着他，偶尔捣捣乱，但从不真正下死手。 張起灵又发出一声哼哼。 黑瞎子看向他，现在他已经能从那张毛茸茸的麒麟脸上读出表情了。張起灵那眼神，是在说：以后小心点。 “放心，”黑瞎子走过去，蹲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你在，它们都不敢靠近。” 这是真的。 自从和張起灵在一起后，那些东西都消失了。 不是被他赶走的，是被吓走的。 麒麟的威压，对阴邪之物来说，是天敌。 張起灵眯起眼，享受着他的抚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黑瞎子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都化了。 “哑巴，”他轻声说，“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认真跟你吵架？” 張起灵睁开一只眼，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打得过我过我？ 黑瞎子：“……” 解雨辰在旁边轻笑出声。 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让解雨辰目瞪口呆的事。 黑瞎子坐在祭坛边缘，闭着眼，似乎在感知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对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解雨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 但黑瞎子的表情，像是在和什么人交流。 “你在干嘛？”解雨辰问。 黑瞎子回头，冲他笑了笑：“有几个小家伙想过来看看。我让它们别过来，会吓到你。” 解雨辰：“……” 几个？小家伙？ 他看着黑瞎子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你……”他开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黑瞎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别怕，”他说，“它们不会伤害你。有哑巴在，它们连靠近都不敢。” 解雨臣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只正在打盹的幼崽麒麟，忽然笑了。 “我不是怕，”他说，“我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 “只是没想到，我找的男人，这么厉害。”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解雨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張起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人靠得那么近，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走过来。 问题是，他现在是幼崽形态，腿太短，身体又不协调，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只刚出生的小狗。 黑瞎子和解雨辰看着他，都愣住了。 張起灵自己也很郁闷。 他已经练了好几天了，还是走不好。 人类的行走本能和麒麟幼崽的肢体控制完全是两回事。他想走直线，结果走着走着就歪了；他想跑两步，结果前腿和后腿打架，差点把自己绊倒。 但他还是要走过去。 因为那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直不起腰。 “哑巴，”他一边笑一边走过去，一把把幼崽麒麟抱起来，“你想过来就直接叫嘛，我们过去不就行了？非要自己走，摔了怎么办？” 張起灵被他抱在怀里，四条小短腿悬在空中，瞪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放我下来。 黑瞎子才不放。他把張起灵举到眼前，看着那张毛茸茸的麒麟脸，越看越喜欢。 “花儿爷，”他回头冲解雨辰说，“你说哑巴这样，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解雨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張起灵的脑袋：“不会。等他消化完能量，就能变回来了。” “那要多久？” “不知道。”解雨辰看着怀里那只正在用眼神杀人的幼崽，唇角弯起，“可能要很久。” 黑瞎子想了想，忽然笑了。 “没事，”他把張起灵抱回怀里，轻轻揉了揉，“多久我都等。” 張起灵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怒火渐渐消散，变成了温柔。 他低下头，把脑袋埋进黑瞎子怀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那声音，像是在说：我也等你们。 月光从头顶的冰层洒下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祭坛上的封印依旧稳固，那些被镇压的东西再也不敢冒头。 而他们三个人，在这片古老的地下空间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平静的夜晚。 等到封印彻底稳定，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第130章 我那么大个族长呢？ 半个月后。 封印彻底稳定了。 这半个月里，張起灵每天都会巡视祭坛周围，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扫描每一寸空间，确认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黑瞎子和解雨辰则负责记录，观察，偶尔陪幼崽麒麟玩一会儿，虽然張起灵坚决否认那是“玩”。 “可以了。”最后一天，張起灵趴在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黑瞎子翻译：“哑巴说可以走了。” 解雨辰点头：“那就走吧。張海客他们在外面等很久了。”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镇压了诅咒源头的祭坛，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 張起灵依旧保持着幼崽麒麟的形态。没办法，能量还没消化完，变不回去。黑瞎子抱着他，一边走一边嘀咕： “哑巴，你说張海客看到你这样，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張起灵窝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哼。 黑瞎子笑了：“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解雨辰走在一旁，闻言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他知道黑瞎子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什么都没说。 出口处，阳光刺眼。 半个月没见到真正的太阳，黑瞎子和解雨辰都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張起灵则把脑袋埋进黑瞎子怀里，用那层金色的绒毛挡住光线。 張海客带着十几个张家族人，已经在外面等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睡过觉。每天盯着那个出口，盼着族长出来。 虽然他相信族长的实力，但那是昆仑神宫，是張家失落的领地，是连先祖都有去无回的地方。 万一……万一…… 他不敢想。 此刻，看到那两个人影从出口走出来，張海客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只有两个人？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只有两个人。 解雨辰走在前面，神情平静。黑瞎子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用外套裹住的东西。 没有張起灵。 没有族长。 張海客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族长呢，我那么大一个族长呢？”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黑瞎子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向怀里那个被外套裹住的东西。 張海客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那些年，張家有多少族人进入昆仑，再也没有出来。 他想起那些关于诅咒，关于怪物的传说。他想起族长临走前说的那句“不必跟来”。 难道…… “黑爷，”他的声音在颤抖，“族长他是不是……” 黑瞎子沉默着。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張海客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身后的張家族人也都沉默了，一个个脸色惨白。 “我……” 張海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我明白了。黑爷，解当家，你们先休息。我……我去安排后事……” “等等。” 解雨辰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張海客停下脚步，看着他。 解雨辰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黑瞎子，露出黑瞎子怀里那个被外套裹住的东西。 那东西动了一下。 張海客愣住了。 黑瞎子低下头，轻轻揭开盖在上面的外套。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从外套缝隙里看着他。 金色的绒毛，小小的犄角，还有那张怎么看怎么无辜的麒麟脸。 張海客：“……” 黑瞎子一脸沉重：“張海客，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哑巴。他变成这样了。” 張海客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看那只小麒麟，又看看黑瞎子那张“悲痛”的脸，再看看解雨辰那张若无其事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这是……” “是哑巴。”黑瞎子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笑意——如果仔细听的话，“他变不回来了。” 張海客：“……” 变不回来了？ 他那么大的族长，那么威严的族长，那个让所有张家族人又敬又怕的族长—— 变成了一只小鹿大小的幼崽麒麟？ 張海客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而那只小麒麟，此刻正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无辜，完全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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