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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变故也随之而来。兰州靠近沙漠,西方魔教、日月神教还有异族政权等各种势力盘踞错杂。 裴家先祖乃是兰州巨侠,游历四方,惩恶扬善,后来转为经商,代代积累成为兰州首富,颇有名声。况且祖传武功秘籍惹人艳羡的同时又无后传承,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就使得不少势力虎视眈眈。 裴度光风霁月,虽然不曾习武,但欣赏江湖豪侠,喜爱结交朋友。 有心人以此作陷阱,将裴家瓜分,裴家人分崩离析,一年之内除却裴度和护卫裴一竟然无人存活。 至于为何这个过程如此简单,裴家内部的因素也不能忽视。 裴家有三子,除却裴度都是裴家亲生,可是裴家家主却最偏心裴度,最后甚至家业也由最优秀的裴度继承,自然让其他兄弟自始至终都心怀不满。 内忧外患,裴度无依无靠,最后逃出兰州,一路南下。七年之间靠先祖的功法迅速强大起来,并且建立了天下最大的情报网。 裴一之所以从未想过弃主而去,一是主仆相伴十余年,情义深厚;二是裴度迅速成长,掌握人心的手段足够精明了,裴一更无法选择背弃。 易辰安稍微明白了些,道:“这就好比我对兄长的情义。” 系统呆了一瞬,解释道:【大人,您说得对,又好像不对。裴一对您,主要是下属对主人,您对苏梦枕与他对您并不完全一样啊。】 “算了,刚才我回忆过后……裴度的功法是不是有奇怪的地方。依照他的资质,虽然不错,却也不是习武天才,怎么会七年之间达到这个水平?” 【大人,不要太认真了哇。这是我亲自给您设置调整的属性,我想要是马甲实力不够强大,您肯定不会喜欢的。】 【至于您的猜测,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裴度很聪明,自己钻研了几年之后修改了功法,每次杀人之后都会把死者的内力吸收炼化成自己的。所以七年间的内力才会积累得如此深厚。不过家传功法本来就有缺陷,裴度修改之后虽然让功法更上一层楼,但反噬也更加明显。】 易辰安道:“原来如此,难怪裴度虽然内力如此深厚但是身体却不好,这样的功法练起来自然会有副作用。” 他将前因后果大致弄明白了,对裴度这个马甲也有更好的掌控力和理解力。 系统感到十分欣慰,喜滋滋地准备关机睡个觉,还不忘提醒大人天亮之前也赶紧补个觉。
第11章 石林洞府(已捉) 石观音第二次见季知白,是三日之后。 那时裴一的踪迹渐显,越来越接近石观音的沙漠之舟,他正想着要不要向裴一留下暗示,就有人瞌睡递枕头。 相貌丑陋的青年自上而下,慢慢走近季知白,目光温和中却带着对猎物的冷酷打量。 季知白眨了眨眼睛,道:“吴菊轩?” 吴菊轩把他带到了这里之后就再也不曾在他面前出现过。听到季知白平静中带着疑惑的语调,便微微一笑。 明明他姿态优雅,应当是风度翩翩的,但易容之后鼠目獐头,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季知白却报以回笑,仿佛美丑在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差别。吴菊轩听说前几日季知白气走石观音的事情,兴致涨了几分。 “听闻先生在西京一带十分有名气,卦卦显灵。” 季知白皮相极佳,生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那一双眸子最是明净澄澈,且就那般毫不避讳地看着吴菊轩,竟然叫他忍不住自惭形秽。 他步步紧逼,走到季知白面前,细细打量他的神情,由是观察到一抹紧张。 “吴先生想让我为你卜卦吗?” 季知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放缓了语气。 吴菊轩道:“在下正有此意。” “先生内息全无,并不像是江湖中人。不知您可能算出我师从何处?” 若真的不是江湖中人,普通人定是回答不出来的。吴菊轩分明就是在试探他的底细。季知白观他神色,虽有促狭之色,但眼神认真,藏着一抹难以察觉到的阴狠。 系统骂骂咧咧道:【大人,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又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季知白斟酌一下,好半晌才开口道:“先生身兼两门精华,集东瀛与少林武术于一体,却能发扬所长。” 是了,他不是江湖人,更从未见过吴菊轩,甚至是无花也没有见过,却能够这样精确地说出自己的武功门路。 吴菊轩目光微变,但掩饰及时,“那么,先生可能算出我的出身?” 他又进一步,看上去已经隐隐显现出杀意。季知白感受到不到他情绪的变化,但能感知到杀气,便如势向后退开,垂目说道:“在下虽会些旁门左道,能算知一些小事,但并非无所不知。吴先生高看我了。” 季知白相貌纯善乖巧,极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他挠了挠发鬓,有些不自然地摸着自己的鼻子。 吴菊轩一眼便能看出他在说谎,但那抹杀意不增反降。两个聪明人之间,话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但一个容易让人看穿的聪明人,威胁就小了许多。 但季知白并不算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他只是有一种近乎神奇的直觉。他觉得只要自己挑明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恐怕就离死也不远了。 现在石观音对他还有些耐心,但他肯定是不能屈服于石观音的。 “夫人等了很久了,先生随我来吧。” 吴菊轩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带着他从甲板下走到了上面。 他们已经进入了石观音的石窟,吴菊轩和另一个白衣白纱的姑娘一前一后站着,将要把他带到石观面前。 那个姑娘白纱覆面,手足也皆覆盖在白衣之下,但是绝对能看出她身姿曼妙,眉眼清丽,只是无论从何处看去,都读出“淡漠”二字,好一个绝代佳人。 她和吴菊轩站在一起,虽然低调地屈居在后,但还是衬得吴菊轩越发丑陋。 季知白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她礼貌一笑。 曲无容无视了他的礼貌,径直走上来,用黑布把季知白的双目覆盖严实。 眼前立刻一片黑暗,一丝亮光也无法漏入眼中。吴菊轩在前,曲无容在后,引着他在石窟之中不断地穿行。 他们会有意地拉长距离,复杂过程,让人难以记住出去的路。只要进了石观音的老巢,要出去就难如登天。 系统叹息道:【那些被石观音控制的男人,就算是最后醒悟想要逃走,只怕也难得很。】 石林之中风沙不歇,但一直能够听见隐隐约约的扫帚扫地发出来的沙沙声。风吹来了沙砾又停歇,而那些目光呆滞的俊美的男子,永远不可能再意识到自己在做多么无用的功。 他们已经被罂粟蚕食了理智和思想,失去了自己本来的思考能力,彻底沦为石观音的傀儡,永生永世地在这里打扫没有或永远存在的沙砾。 季知白看上去走得并不安稳,总是绊到东西踉踉跄跄地快走几步,真如瞎子一般摸索着前行。 吴菊轩在半路上便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曲无容带着季知白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解下他的蒙眼布,然后指着院子里的陈设说道:“这就是你的院子。” 她目光冷淡,话也很少,说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了。 季知白微笑着对她作了一揖,“谢谢你,曲姑娘。” 好看的人总是会因为外貌而受到优待,季知白的温和有礼在旁人看来是再合理不过的。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白纱下丑陋至极的面容而对她面露嫌恶之色。 曲无容淡淡瞥了他一眼,脚步半分也不曾停。 季知白走到厢房里,只见里面装潢虽然简单,但应有尽有。他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便找到了一张泼了墨的白纸。 白纸被墨色浸染,隐隐可见两个字的轮廓,季知白仔细辨认,不觉慢慢念出声来:“快走”。 这也许是前人留下来的。 傍晚时分,在院里服侍的人送上晚膳。季知白本意是问些东西,岂料那些人不仅不理他,反而对他避之不及。 他坐在案前,眼前色香俱全的饭菜并没有勾起他的一丝食欲。 季知白很想知道,石观音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让那些男子中了罂粟,使他们成瘾,最终丧失理智。 倘若石观音对他也有那样的心思,那他需要提防的,就不仅仅是石观音。 【大人,刚刚识别过,饭没有问题,但是菜里面加了少量的罂粟,虽然可能难以察觉,但如若每日都进食这样的量,很容易上瘾。】 季知白点了点头,将那些菜随意夹了几筷子用那张沾染了墨的白纸包好,然后藏在床底。他伪造成自己已经食用了罂粟的现象,一连两日,每日藏起来包好的菜越来越多。 一直到第三日半夜里,季知白打开系统,看着裴一的图标越来越近。 此时,门外闪过一道影子,在黑暗里隐隐可见身形,是个梳着发髻的小姑娘。季知白却赤着脚走过去,轻轻打开了门。 背着月光的姑娘顺势进来,然后在他面前跪下:“属下来迟,请主人责罚。” 裴度顶着季知白的壳子,易容和伪装都没有换下,但神情气质却已经完全改变。 那个身形瘦小的姑娘用男子的声音说话,有说不出的怪异。 裴度浅笑着看了裴一一眼,然后用目光自上而下把他扫了一遍,才说道:“你的缩骨功有所长进,不容易被这里的人发现。” 裴一抬起头来,双眼紧紧盯着裴度,却满是虔诚:“能为主人分忧便好。” “起来吧。” 裴度亲手握住了裴一的手腕,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裴一手上的温度,冰冷的手仿佛也回暖了些。 “主人,现下可要离开?” 裴一原以为裴度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方才完成任务便匆忙寻找,但赶到此处却并没有发现裴度有性命之虞。裴一虽还未知道裴度的计划,却相信一切都在裴度的掌控之中。 裴度摇了摇头:“我在此处,还有要事要办。” “主人的目标,可是在石观音的势力和财富?属下愿为您分忧。” 裴一毫不犹豫地说道。 但裴度却再次摇头,道:“我的目的,不是石观音,而是楚留香。” 裴一垂目,想起刚开始时在赌场上与楚留香的第一次见面,暗想原来在那时,主人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么? 他怪自己愚笨迟钝,竟然没能领会到主人的意图。 裴度叹息道:“要想搏得楚留香的信任,很简单,却也很难。”那种彻彻底底的信任,是不交付真心而难以获得的。 裴一没有问为什么裴度会对楚留香有兴趣,也没有问裴度为什么会想要搏得楚留香的信任。他一如既往地完全相信裴度,不逾越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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