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一撑起身子,便觉得有些乏力头晕,直到走到桌前饮下一杯凉水,这才稍稍回过神来,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易辰安蹙眉,察觉到马甲不正常的生理反应。房间通风,气流缓缓流动着,但易辰安在房间内走动一番,查找着鼻间唯一捕捉到的气味源头。 他弯下腰,最终来到了床脚快要燃尽的香边上,零星的火光明明灭灭。 明明不过是每日都会点的驱逐蚊虫的香,但当易辰安凑近了些,一种模糊的冲击袭来,眼前的景象蓦然有些朦胧扭曲。 【大人,是加了罂粟啊!】 【可恶,明明昨日还没有的!】 系统立刻叫喊起来,反倒是叫易辰安猛地回了神。他脸色冷青,手指用力,那香被他用内力捻为粉尘。 【我说那么多青年才俊,豪杰游侠怎么会变成活死人,这老妖婆真是太狡猾了。】 易辰安朝自己的脉象探去,确定下来,方才那些异样的感觉果真是因为罂粟轻微中毒。幸而发现及时。 他把四面的窗户都打开,让那些气味迅速地散去。悄然无声的周围只听得见草丛晃动摩擦发出的声音,易辰安第一时间回到床上,平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是个轻功高绝,内力深厚的人,自窗外而入,缓缓地朝着被床幔笼罩的人移动着。 那人听在床边,微弯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推开床幔。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悄然无声地搭上年轻人的脉搏。 好半晌,季知白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茫然地睁开眼。床边正坐着一个人,黑暗中看不清脸。 正常人的动作应该是朝床内缩去,离这忽然出现的贼人越远越好。但季知白却舒缓了睡梦中轻蹙的眉,轻声道:“楚留香?” 他声音有些虚弱,但仍含笑着,竟奇怪地显得格外轻松。楚留香愣了一瞬,不知怎么竟也笑了起来:“季小先生怎么一点也不惊讶,莫非是……”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季知白。楚留香在黑夜里的视力极好,瞧见季知白有些苍白的的面容上在两颊染上的异样的潮红。 “莫非是猜到我会来?” 季知白乌黑的瞳仁紧紧看着他,也许是有些失焦,薄薄的水雾越发将那双眸子衬得格外朦胧。 楚留香本来有意要舒缓他紧张的情绪,现在看来,季知白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香帅忘记了,我虽是个业余的术士,却也能预知些事情。” 季知白眨了眨眼睛,微笑着挑了挑眉。 楚留香与他不算是熟识,第一次见季知白这样灵动的表情,不禁反思了之前的行为,的确是太失礼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楚留香轻轻说道:“你现在脉象紊乱,莫非是已经中了石观音的毒?” 季知白诧异道:“什么毒?” 楚留香见他疑惑不解,早有预料地叹息道:“你果然还不知。你可知你每日吃的食物里都有毒?” 季知白摇了摇头,“香帅为何如此说呢?这几日,我并未觉得不舒服,怎么会中毒?”他虽然表现出不信,但眉宇之间果然生出了几分担心忧虑。 “小先生,你难道没有算出这个吗?”楚留香目光明亮地看着他的双目。 季知白有些喘不过气来,信手握拳轻轻拍了拍胸,垂目说道:“我只算过你会来,以为其余便都不用算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沾染着夜半的露气,在楚留香心上留下又凉又痒的湿痕。楚留香鬼使神差地勾了勾唇,却无奈道:“我与先生不过初识,也并非神仙,先生怎么这样就相信我了呢?” “为什么不能相信你呢?香帅?”季知白音色如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尾音上扬时,让人心里有一种天然生出一般的酥麻感,胸腔都有些发麻。 季知白见他不语,又继续笑道:“敢问香帅今夜偷偷到这儿,是为了什么呢?” 楚留香一时语塞,继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生真是料事如神。” “我从一位姑娘那儿知道了石观音的一些秘密,你不会武功,石观音又对你有……总之,你不要吃那些菜了。” 季知白摇摇头,好像现下才明白原来自己反常的感觉正是因为中了毒,方才带笑的眉眼缓缓地平淡灰败下来,“楚留香,好像已经晚了……” 楚留香不得不正视他的脸色,季知白的呼吸声也重而急促,在黑夜里越发地明显。 “楚留香,到底是什么毒?” 季知白伸出玉色的手,紧紧揪住了楚留香的衣角。楚留香本来今日才换了石观音为他准备的衣服,一路小心躲藏,穿过石林,不思疲倦地赶到这里,已经有些疲累,但衣服还是一尘不染。 可此时,却被季知白揉得皱巴巴的。 季知白的手指隔着衣服蹭着他的腰,无知无觉地用双眼紧紧看着他。 楚留香却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坐立难安的感觉刺激神经慢慢兴奋。这并不明显的变化被楚留香抛之脑后,他想起绿绮告诉他的秘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可怕的事情告诉季知白。 季知白没有听见楚留香的回答,一时间也等不到楚留香的回答,密密麻麻犹如虫蚁嗜咬的痛苦便蔓延开来,越来越强烈的痛苦叫他越发不适起来。他只放缓呼吸,试图缓解痛苦,倒在床榻上慢慢蜷起身体,轻微地发着抖。 楚留香迟疑片刻,伸手贴上了季知白的后背。青年的脊背覆盖着一层布料,温热的温度传来,带着轻轻的颤抖。 楚留香一点点地向季知白传送自己的内力,这样慢慢地缓解季知白的不适。香帅内力深厚,给一个普通人传输内力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这个人,已让楚留香希望与他结为朋友。 沙漠里的月亮已到夜幕低垂之处,时间已经不早,楚留香缓缓站起身来,在床边静静看着季知白沉睡的模样。 白衣胜雪,肤白如玉,本有些发白的唇已恢复了血色。楚留香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把被子仔仔细细地拉回到季知白身上盖好,放下轻柔的床幔。 月夜之中,踏月留香。
第14章 坐怀不乱(已捉) 偌大的房间里,层层叠叠的轻纱随着缓缓吹来的热风飘逸地飞动,上下绽放,如同完全铺展开来的已然成熟的花。 床上的女人背对着季知白,面向床尾的梳妆台,一只手慵懒地持着玉色长梳,仔细轻柔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从背面看去,那头发乌黑柔亮,垂到轻纱遮蔽的线条优美的背脊上。玲珑有致的身体隐隐约约。 季知白低下头,耳垂绯红。女人听到他微重的呼吸声,勾唇一笑,满意地站起来,步履轻盈,步步生莲地走到他面前。 “季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哪一个女人不会喜欢年轻俊美而且又纯真善良的男子,尤其是还没有俘获这个男人的心的时候。 石观音已经抓了许多俊美的男子回来,大多都是名门正派、江湖侠客,山野村夫亦是或而有之。 每次在还没有得到那个男人的心前,石观音总是有很多耐心来陪他耗,甚至从中感受到几分情趣。 显然,季知白在她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这个年轻人长得太过好看,以前的男宠里,的确没有一个比他好看的。 季知白的睫毛轻轻颤动,如蝴蝶振翅,一双乌瞳却完全躲避着朝下望地:“夫人,你里面没穿衣服。” 石观目光不变,表情更加温柔甜蜜:“然后呢?” 季知白抿了抿唇,饱满的唇肉被压得有些发白:“恕在下无礼,夫人这样,实在有些不大好。” 他仍然低着头,下一刻却被石观音捏住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季知白慌忙闭上眼睛,实在是非礼勿视。 系统嘻嘻:【哥哥,你若睁开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会两眼空空。】 石观音保持笑容,拉着他走到床榻边上,轻轻坐下来。 系统,不嘻嘻:【大人,你看她!】 季知白听耳边悉悉索索的声音,终归是咬牙切齿道:“夫人请自重。” 石观音动作一顿,季知白继续说道:“夫人的年纪都可以当我的母亲了……” 他猛地站起来,目光微凉地看向石观音,往日温和无害的面容也变得严肃。 石观音的面容猛地扭曲,霍然站起身来。季知白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斟酌了一下,叹息道:“我知道夫人是女中豪杰,但实在不该沉迷此道,天下比在下俊美的男子太多,在下实在不敢亵渎夫人。” 他的表情微缓,看上去是为了安抚石观音不得不说的话。只是他的把戏实在有些拙劣,石观音看了他一眼,愤怒的目光转移,冷哼一声。 “先生精通卜卦,算得出妾身把先生请到这里,意欲何为?” 季知白道:“夫人久据大漠,势力强大,然而西方魔教和异族势力也不可小觑。在下不才,知道夫人近来与西方魔教有所往来。” 石观音和西方魔教的教主已经长久地对峙,二者都拥有着财富和势力,领袖也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野心勃勃的石观音在对沙漠里的龟兹等国家伸出魔爪的同时,也对西方魔教动过歪心思。她派人拦截并抢夺西方魔教的货物,争夺地盘,只是西方魔教暂未进行有效的反击。 这也助长了石观音的气焰。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并不遥远,季知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石观音露出些许诧异和满意。 石观音道:“先生莫非真有如此能力?” 季知白于她,更多像一种消遣玩意儿。这个男子,年轻又俊美,有些小名气,传说有些异能,恰巧无花那时在西京,便在传信信禀明之后抓来讨好母亲。 石观音表情戏谑,季知白却很认真:“如若夫人希望在下有这样的能力,在下乐意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系统:【大人,你崩人设了!凹小白花人设啊!】 季知白不理,用真诚的眼神看向石观音。石观音看了他一眼,又觉得方才季知白刺耳的话实在有些扎心,怒气在心里转了一圈,一挥手,有些厌烦地让他出去。 季知白心里庆幸,飞快地朝外走去。 【大人,真有你的,又逃过一劫!】 系统自己演了半会儿戏,见眼下危机解除,这才松了一口气来。 石观音坐在房间里,方才顺气,揉了揉眉心,冷声唤道:“无容——” 曲无容立刻走了进来,低头回答道:“夫人。” “把楚留香带过来。” 楚留香可谓是天下闻名,偏生种种江湖传言在制造浪漫的同时又让他极富有神秘色彩。况且,他相貌英俊,又是个极有情趣的人,石观音对他还保有许多的期待和幻想,自以为征服这样一个对手,一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3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