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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恶心好恶心。 怎么还不断气？ 那种一点一点等待死亡的感觉真的太差劲了。 禅院直哉体验了几十次也没能习惯。 他以前从不觉得几秒钟居然那么长。 没那么长吧？ 这合理吗？ 一点也不合理！！ 他居然能想这么多事。 不应该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吗？ 死太多次，现在居然连走马灯都不给他放一个了。 太吝啬了。 禅院直哉愤怒地在心里咒骂着，并无比期待死亡早点降临，哪怕快一秒。 然而，不可能。 死了几十次的他很清楚那一刻来之前是种什么奇异的感觉。 他的意识会变得无比清醒，却又仿佛沉沦在一片柔软的漆黑深海中，缓慢飘荡，找寻不得方向。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的惨状。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最后一秒的来临。 快了。 不不不，不能这样死了。 禅院直哉想起来了。 因为咒术师某种程度上其实和咒灵没什么区别，体内都蕴含着大量咒力。 而诅咒只能被诅咒杀死。 禅院真希的母亲是个毫无咒术天赋的普通人，要是被她杀了，在死亡的那一刻，失控的咒力会立刻将他的身体和灵魂扭曲变成咒灵的。 那种丑陋又扭曲的虫子…… 只是想一想，浑身就会起鸡皮疙瘩。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堂堂禅院家的嫡子，禅院家的继承人，拥有高贵的咒术师血脉，怎么能成为咒灵那种存在？ 禅院直哉压根不想变成恶心的虫子！ 要是被那些自己曾经嘲笑过的咒术师知道，他就不是禅院家的禅院直哉了，而是他们口中的咒灵·「禅院虫虫」。 呕—— 要吐了。 在系统1207的惊叹声下，禅院直哉忽然回光返照。 ——他从怀中拿出那把他曾用来暗算他人的短刀，干脆利落地将它狠狠送进了自己的心脏，彻底断送了自己这一次的生命。 与此同时，系统的倒计时也到了最后一刻。 「零。」 终于！ 禅院直哉死了。 第2章 又死了 禅院直哉又活了。 「恭喜，你又双叒叕死了，啧啧啧，真倒霉。」 耳边是让他心烦的机械音，几秒前胸腔被利刃捅过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禅院直哉顿时觉得自己肺腑还有点钝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嗯。 这回完好无损。 很好！ 1207悠悠然然道：「你这次甚至都没活过五分钟。」 “……” 短暂的寂静后，禅院直哉炸了。 “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 居然还没五分钟吗？ 他以为至少有十分钟。 下回他要死得痛快点，不是有句话叫早死早超生吗？ 都是1207的错，这次的时间点也太随机了，好死不死就是他最初作为人类死去的时候。 不然的话……说不定第47次他会活得久一点？ 至少让他活个十分钟吧？ 要不是确定自己还有机会重来，他捅心脏的动作可不会那么干脆。 1207：「例行公事而已，这毕竟是我的工作，总得走走流程吧？你又不是第一次听我这么说了。」 禅院直哉龇了龇牙，恶狠狠地说：“我可真讨厌你。” 这家伙要是有形体的话，一定在嬉皮笑脸的。 「彼此彼此，少爷。」1207阴阳怪气道。 禅院直哉差点原地化身炸药桶。 他快要被气疯了。 1207提醒：「要是你跺脚再跺得大声点，就把周围的咒灵给吸引过来了。」 禅院直哉顿了顿，想起现在已经是他新一轮人生了，当即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哪？” 黎明之下，是一片废墟。 1207言简意赅。 「涩谷。」 禅院直哉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装束。 典型的行灯袴，大正时期的风格。 外着深色小袖，内里搭白衬衫，是他常穿的款式。 “所以现在是涩谷事变之后？” 「没错。」 禅院直哉想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刚得知自家老父亲把一切都拱手让给了伏黑惠，导致他与家主之位失之交臂，气急攻心之下，他来涩谷准备杀了伏黑惠和那个两面宿傩的容器。 他很清楚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自己应该会碰上那个虎杖悠仁。 他记得是叫这个名字。 不远处有两道脚步声传来，禅院直哉心脏陡然开始狂跳。 他跳上轨道桥的栏杆上，本想站在一个高处看看自己如今所处的方位，不出所料，看见了下方拥有肉粉色短发的少年和扎着两个炸裂冲天辫的高大青年。 对面显然已经发现了他。 是虎杖悠仁和那个咒胎九相图之一。 第一次他碰上这两人时，就在胀相那吃了个大亏。 禅院直哉平淡的目光从警惕万分的虎杖悠仁身上扫过，落到胀相身上时猛地变得凶狠而恶毒，恨不得化为最为尖利的矛将其洞穿。 1207：「你和咒胎九相图有仇？」 禅院直哉冷笑了声，“你说呢？” 「哟～这是在人家手上了吃了一次亏吧？」 1207僵硬的机械音愣是透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被戳中的禅院直哉捏紧了手，骨骼咔嚓咔嚓地响。 “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他。” 1207随意应了两声。 哪次禅院直哉不这么说？ 看看这家伙哪次成功了吗？ 没有！ 先活下来再说吧！ 不然一切都是免谈。 禅院直哉的出现让虎杖悠仁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他是谁？” 胀相上前半步，挡在虎杖悠仁面前。 “此人恶意极大，悠仁小心。” 然而在两人戒备的目光下，禅院直哉恶狠狠地瞪了胀相一眼，旋即挑高眼尾，轻蔑地看着二人。 “我是真希的堂兄和惠的堂叔，禅院直哉，你就是虎杖悠仁吧？” 虎杖悠仁没回答。 禅院直哉继续说：“赶紧跑吧！总监部可是派乙骨忧太来追杀你了。” 这小子一看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虎杖悠仁愣了。 “什么？” 禅院直哉没搭理他，转身离开。 听动静，轨道桥下面的人拔腿就跑，显然把这话听进去了。 1207：「咦？我还以为你要上去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俩，直哉，这不是你，居然还会好心提醒他们，啧啧，什么时候转性了？」 禅院直哉额角的青筋狂跳。 他有些气短道：“不是你说的——‘先活下去再说’吗？再说了，我可不是在提醒他们，只是给乙骨忧太添点堵而已，那小子不是很想抓到虎杖悠仁吗？浪费他点时间，虎杖悠仁可一定要跑得越快越好。” 最好让乙骨忧太也尝尝胀相的毒血。 1207：「真屑啊！」 禅院直哉呵笑了声。 他可是很记仇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禅院直哉咧嘴，“没错。” 1207直言直语：「可你不是君子吧？」 “所以我不会等到十年后。”禅院直哉尖刻道。 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暗中捅刀子，上次被胀相暗算，中了咒胎的毒血，这次他会找机会在背后偷袭。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1207对禅院直哉的心中所想点评道：「真卑鄙啊！」 禅院直哉：“闭嘴。” 他知道自己怎么样，但这话被别人说出来感觉特别不爽。 「就这么走了？不在涩谷多待一会儿？」 “不！”禅院直哉斩钉截铁道。 过往47次的死亡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要对自己太过自信，鬼知道这地方会突然冒出个什么玩意儿来，他最重要的事就是活下去。 现在必须赶在禅院真希前回到禅院家。 绝不能和禅院真希碰上面。 先活命再说，他至少得活过一天。 这次的时间点不好也不差，至少身上没多出个血窟窿，系统总算善待他一次了。 禅院直哉随便在路边找了辆无主的黑色轿车。 涩谷的变故来得太快，多数人都是弃车而跑，这倒方便了他。 1207惊奇道：「你有驾驶免许证吗？涩谷这边的交通瘫痪了，可不代表你回京都的路上不会遇到交警。」 禅院直哉从怀中拿出一张白色的小卡片，上面还有一张蓝底的照片，他炫耀地夹在两根手指之间晃了一圈。 “看看这是什么。” 「你居然真的有？」 “我怎么可能连这玩意儿都没有，你以为我是总监部那些连车都不会开的废物老头儿吗？” 1207：「不是吗？」 禅院直哉低声咒骂了一句，利落地启动车辆掉头，找了条没什么障碍物的路窜出去。 “另外，我可没说我直接去京都。” 然后系统1207就见证了禅院直哉是怎么熟练运用导航，直奔附近还在运行的机场，打算乘一趟最快的航班去关西机场。 于此同时，另一辆黑色轿车与他擦过。 禅院直哉随意一瞥，只瞧见一张漂亮得不似人类的侧脸。 “那张脸怎么长得？女人都没那么好看的吧？” 1207：「你羡慕？」 “怎么可能！”禅院直哉嗤了声，“长成那样，倒不如去做个手术，变成女人后顺从又安静地待在后院里好了。” 1207：「……我觉得你应该上个男德培训班。」 “那是什么鬼东西？” 禅院直哉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又往下踩了几分油门，加快速度。 而那辆黑色轿车却行出去百来米后突然掉了个头。 后座斜靠在窗边的青年冷声下命令。 “追上那辆车。” “新也大人，怎么了？” “指针的朝向变了，东西可能在开车的人身上。” …… “自驾可没有坐这个快。” 一路飙车的禅院直哉此刻坐在了头等舱里，摇了摇空乘递过来的香槟。 “学着点，1207。” 京都居然没有独立的机场，害得他得走大阪那边，着实可恶。 系统1207当即泼上一盆冷水：「要是遇上空难，你逃都没法逃，自驾好歹有反应的机会。」 这人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的呢？ 禅院直哉面色霎时惨白。 艹！ 他立刻准备解开安全带，想要下飞机，但心慌得厉害，手忙脚乱的，半天也没解开，这么一耽搁，飞机都滑出了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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