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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禅院直哉心如死灰地瘫坐在位置上。 好在一路虽担惊受怕，但至少平安落地了。 禅院直哉下去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软，坐上禅院家来关西机场接他的车，都没缓过劲来。 “直哉少爷？” 本打算坐到后面的禅院直哉犹豫了片刻后，又在车辆启动前，打开车门，把驾驶位上的司机赶了下去。 “我自己来，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他现在哪还敢让别人开车啊！ 自己来最安全。 也不可能让司机坐在后面。 那不显得他像个下人一样了吗？ 再说了，万一这家伙对他图谋不轨呢？ 从后面给他一下子，他又死了。 司机：“……行。” 1207：「你也别太疑神疑鬼。」 禅院直哉不屑地啧了声：“小心驶得万年船。” 1207：「行叭……注意遵守交规。」 禅院直哉轻蔑一笑，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直奔位于京都远郊的禅院家。 「你回禅院家做什么？真……禅院真希快要回来了吧？你难不成还想报复回去吗？」 禅院直哉大吼出声。 “拿钱！” 这年头上哪不要钱？ 他的钱包里只揣了一张卡和一沓万元大钞，这点钱哪里够他用的？ 他那个脑子糊涂的老父亲把禅院家的资产全部送给了伏黑惠，他能动用的资产只有划分到自己名下的几套房子和卡里几千万日元。 那点钱够买什么？ 趁禅院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得多揣几根金条在包里。 人工智能果然不是什么都懂的，虽然这个1207的确很聪明，似乎有自主意识。 “我不拿钱，以后吃什么？去高级餐厅里弹钢琴吗？” 禅院直哉没好气道。 1207：「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禅院直哉哼了声。 “这是当然。” 一旦打定了主意，禅院直哉可是个行动派。 他立刻跑进自己房间收拾好了所有金条和钱财，然后把身上那套繁琐的和服换下来，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和黑色休闲裤，拎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出了门，丝毫没管那些上前阻拦的叔叔伯伯。 “直哉，你这是要去哪？” “直哉，你是疯了吗？别忘了你还要留下来负责炳组织。” “滚！都给我滚！” 禅院直哉要活命。 敢拦他活命的，都给他去死！ 禅院扇觉得禅院直哉自从得知家主之位落伏黑惠的头上后彻底疯魔了。 禅院直哉坐上回来时开的轿车，摇下车窗，对着禅院家的人邪恶一笑。 “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禅院家众人：“……” 果然是疯了。 禅院直哉带着他金灿灿的金条们，扬长而去。 这么一趟下来，过去了大半天，马上就要天黑了。 “饿死了，先找个地方吃东西。” 远离禅院家后，他空了许久的肚子绞了起来，当即选了个中规中矩的餐馆。 私房菜和高档一点的餐厅都需要预约，他哪有那个时间。 再说了，低调一点总没错。 但他也不会选那种路边摊，掉身份。 “……为什么这杯水喝起来有种苦杏仁味？” 禅院直哉嫌弃地咋了咋舌，觉得味道有点不对。 他还没发现自己的口唇正呈现一种诡异的鲜红色。 下一秒，禅院直哉看见周围的人惊恐地朝他跑来，一切都仿佛成了电影里的慢镜头。 天花板和地板在眼前换了个位，咽喉灼热、头痛恶心……等等不适感席卷而来。 意识最后，他只看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穿着蓝色西装的高中生。 1207：「啊哦……」 “咚——” “啊！” “死人了！”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禅院直哉死了。 又一次！ 第3章 “大孝子” 又双叒叕变得活蹦乱跳的禅院直哉此刻正在自己房间里无能狂怒。 “我是怎么死的？！” 他就喝了一杯水，然后全身麻木，眩晕想吐，再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别太离谱。 先前他好歹知道自己是被捅死的。 “那杯水有问题吗？” 1207没有一丝语气波动的机械音缓慢叙述：「对啊！死于氰/化/物中毒，过程略微有点小痛苦，但比起你前几次死亡，可来得痛快多了，恭喜，比上次要活的长久。」 一板一眼的说话方式听起来总感觉是在幸灾乐祸。 “……” 禅院直哉心一梗。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他肺都快要气炸了。 1207又补充道：「是那个服务生不小心拿错杯子了，毕竟托盘上那几杯的冰水都长得一模一样。」 禅院直哉脸上空白了一瞬，接着愤怒大叫：“……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有这样当系统的吗？ 1207：「谁说我知道的？等你喝下去之后，我才发现那杯水有问题的。」 禅院直哉：“……” 1207继续道：「可能是有人把有毒的水和那些没毒的水放在了一块，但下毒之人肯定不知道服务生是个左撇子，那人要杀的是坐在你身后的那个大叔，没想到服务生错把左侧的毒水先拿给你。」 禅院直哉瞪大眼睛，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别人家的系统都能检测毒物的。” 1207十分人性化地长吁短叹着。 「毕竟你也不是异世界转生，我功能没那么完善，大家互相理解一下嘛！」 禅院直哉崩溃了。 他没想到自己第48回结束得那么草率又措不及防，他已经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现实又给他用力地来了一下肘击。 这不公平！ 凭什么啊？！ 更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又死在了非术师手上，还是以那种丢脸的方式，这下好了，周围所有人都看到他口吐白沫死不瞑目的样子了。 想杀人！ “要是让我查出来谁下的毒，我一定要把他给弄死。” 睚眦必报的他当然要“好好回报”。 要是当时变成咒灵就好了。 他一定回头就把误杀他的那个非术师给诅咒了，全身长满眼睛的那种。 禅院直哉自诩禅院家咒术师高人一等，从不会去看那些非术师的脸，他现在想回想起那家店里所有普通人的长相，愣是想不起来一点。 可恶可恶可恶！ 真的要被气死了！！！ 他就是没办法活过自己的死亡节点是吗？ 禅院直哉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平安度过了那条死线，那之后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问题是他该怎么避免那些让他防不胜防的“意外”？ 他再也不会在外面喝任何东西了！！！ 他可以为此立下束缚。 痛痛快快地骂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禅院直哉面上的暴怒才渐渐消退，整个人比最开始时要冷静不少。 抬眼观察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如今在禅院家，自己的房间里。 还好刚刚没下手砸东西。 屋子里的这些可都是老古董，有时间的话，他得拿出去卖掉的。 禅院直哉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得为金钱发愁。 “所以我现在又回到了什么时候？” 「11月1日，涩谷事变后一天。」1207答道。 禅院直哉先是怔愣，随后迸发狂喜，一对眼尾上挑的狐狸眼顿时变得锃亮锃亮的。 “也就是说……” 「是的，你爹还没死，要争取一下禅院家主之位吗？」1207以一种怂恿似的口吻说。 禅院直哉认真思考，果断拒绝。 “不！” 1207奇怪道：「为什么呢？你不是期待已久了吗？」 禅院直哉唇瓣刻薄一翘。 “我那死鬼老爹早就立好了遗嘱，除非我现在去杀了伏黑惠，否则遗嘱不可能更改了，如果我选择去杀伏黑惠的话，不就又走上之前的老路了吗？” 他更想现在去杀了那个律师，销毁遗嘱。 没有遗嘱，作为禅院直毘人唯一的嫡子，他继承家主之位名正言顺。 但他怕自己那个病危在旦夕的老父亲听说了之后，又被他给气活了，多不好啊！ 1207：「直哉，你可真是你父亲的‘孝顺’儿子啊！禅院直毘人要是知道了，真的会被你气得生龙活虎的。」 禅院直哉对此嗤之以鼻。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在一块软垫上，一只手靠着纯黑案几，指尖咚咚咚地在上来敲来敲去。 “我得想想……” 他得想想之后。 他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要求不高，活到百岁不过分吧？ 等他活过那个死亡节点，他再回过头来想禅院家的事。 这件事急不得。 越想得到，越抓不住。 1207没说话。 他就像一团静谧而无声的空气，多数情况下只在禅院直哉需要的时候出现。 禅院直哉想着想着，焦虑了。 他抖着手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茶壶里的水却被他颤了出来，淋了满桌子，滴滴答答顺着桌沿，流到了他的长袴上。 禅院直哉低声暗骂，手忙脚乱地拿出一块柔软的手帕擦干净水渍，这才去端起那杯水，可就在即将要喝进去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玉石般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瓷杯中泛起层层涟漪的清水，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莫名有些紧张。 1207拥有洞悉人心的能力。 「怕了？」 禅院直哉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矛盾的点来了，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吃一堑又吃一堑，不太长记性。 所以1207有时候感觉禅院直哉的脑子会间间歇性卡顿一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要说完全没有长脑子，那倒也不是。 禅院直哉肩膀一颤，眼中闪过恼怒。 可看着手里的这杯水，他的声音不禁打起了哆嗦，结结巴巴道：“谁……谁怕了？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1207：「……那你喝啊！」 他愿称禅院直哉为嘴硬的王！ 禅院直哉沉默片刻，还是问道： “没毒吧？” 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1207：「诶嘿～你猜？」 “……” 禅院直哉捏紧手里的杯子。 这熟悉的机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欠揍呢？ 可惜这家伙没有形体。 「怎么不喝？快喝呀！」 禅院直哉唇瓣颤了颤，愣是不敢把这杯子往嘴边送。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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