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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张鈤山的瞳孔骤缩。 是张起灵。 他的族长,之前在格尔木疗养院昏迷不醒,后来又莫名失踪的张起灵,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穿着简单的黑色衣服,背着黑金古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清明的,冰冷的,带着百年沉淀下来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恢复记忆了。 这个认知让张鈤山浑身发冷,但他不知道是想试探一把,还是抱有什么不该存在的期待。 张鈤山看着张起灵,嘴唇发抖:“族长……您……您怎么来了?是佛爷让您来救我的吗?” “我怎么来了?”张起灵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来看看,张啓山忠心的副官,是怎么代替我躺在这里的。”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张鈤山,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张啓山把你‘保护’起来的时候,说‘副官忠心,会理解的’。”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张鈤山的脸色瞬间惨白。 张起灵继续,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我很好奇,你理解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找人试药,处理尸体,掩盖实验痕迹。最后他把你关在这里。” 张鈤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黑瞎子这时候“啧”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张起灵的肩膀: “哑巴,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人家可是张啓山最忠心的狗,主人让他咬谁就咬谁,主人把他关笼子里做实验,他也只会摇尾巴说谢谢。” 张鈤山好似终于找到了说法,他脸色惨白的说。 “族长……”他喃喃重复这个词,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我……我也是被迫的……” “被迫?”张起灵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病床边,垂眸看着他,“被迫带着张啓山回张家古楼换血,被迫执行张啓山的计划?被迫拥有麒麟血?被迫,把我送进格尔木疗养院?” 每说一句,张鈤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是……不是那样的……”他挣扎着想解释,但身体太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是佛爷他控制了我……” “控制?”黑瞎子插嘴,笑得讥诮,“张副官,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当年在四姑娘山,您带着人围堵哑巴的时候,那身手可利索得很,一点不像被控制的样子啊。” 张鈤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格尔木。”黑瞎子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您每个月都去‘视察’,看着那些人抽哑巴的血,切哑巴的肉,做那些人体实验,您当时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数据记录得再详细点,佛爷等着看结果’。你这条佛爷最忠诚的狗,现在怎么能叛变了呢?” 张鈤山闭上眼睛,冷汗浸湿了病号服。 “够了……”他嘶声道,“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痛快?”顾临渊这时才开口。他从进来后就一直站在门口,像尊沉默的雕像。现在他往前走,走到病床边,红瞳看着张鈤山,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想死?”顾临渊问。 张鈤山睁开眼,看着这个陌生的、红瞳的男人,本能地感到恐惧:“……是。” “可惜。”顾临渊说,“我家瞎瞎还没玩够。” 他抬手。 五指虚握。 病房里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墙壁融化、重组,变成熟悉的惨白色瓷砖;天花板垂下来老式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地面铺上了墨绿色的橡胶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几秒钟后,病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格尔木疗养院的病房。 一模一样。连墙角的霉斑,窗台上的灰尘,空气中消毒水的浓度,都分毫不差。 张鈤山发现自己被绑在病床上,手脚被特制的镣铐锁着。 他惊恐地转头,旁边还有十几张病床,每张床上都绑着一个人。那些脸他很熟悉,都是曾经在疗养院里工作的医生、护士、研究员。 他们也在挣扎,也在恐惧,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 那些“医生”,是当初被做实验的实验体,早已死亡,顾临渊将他们的灵魂投入游戏世界。 现在他们成了医生,护士,手里拿着熟悉的器械:抽血的长针,切肉的手术刀,电击用的电极…… 第一个医生走到张鈤山床边,口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里满是疯狂和报复的快意。 他拿起针筒,针头又粗又长,闪着寒光。 张鈤山想挣扎,想喊叫,但身体不受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针扎进自己的手臂,刺破皮肤,深入血管! 抽血。 不是普通的抽血。针头在血管里搅动,像在寻找什么,每一次搅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血被抽出来,不是一点点,是持续不断,直到他感觉身体被掏空。 然后,第二个医生走过来。 手里拿着手术刀。 刀锋落下,在他大腿上切下一片薄薄的肉。疼痛是真实的,100%同步,他能清楚感觉到刀刃切开皮肤、脂肪、肌肉的每一个细节。 但他死不了,凌迟的那种切法,至少还有1000刀。 伤口在刀离开的瞬间就止血了,然后,下一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电击,注射不明液体,测试身体极限,记录数据…… 张鈤山在病床上抽搐、痉挛,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病房外,顾临渊、黑瞎子、张起灵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地狱般的景象。 “时间流速是现实的三百倍。”顾临渊对黑瞎子解释,“在这里过一年,外面才一天。他们的身体会被不断修复,直到彻底崩溃,大概需要这里的三百年,也就是外界的一年。” 他顿了顿,补充: “等肉体坚持不住,无法恢复后,他们的灵魂会继续投入游戏世界的副本《格尔木疗养院》,永世循环。玩家会以‘护士’身份进入,任务是配合‘医生’实验,并解开疗养院的秘密。” 黑瞎子看着玻璃窗里生不如死的张鈤山,慢慢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上。 顾临渊打了个响指,烟头自动点燃。 黑瞎子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透过烟雾看着里面的人间地狱。 看了很久。 直到一根烟抽完,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便宜他了。”他说。 顾临渊笑了,红瞳里闪着愉悦的光:“这才刚开始。” 他抬手,空间再次扭曲。 三人回到四合院的院子里,夜色正浓,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黑瞎子走进主屋,想倒杯水喝,就看到桌上多了一份东西。 是一份名单。 厚厚的一叠,用牛皮纸袋装着。 他打开,抽出里面的纸,每一页都是一个九门相关人员的详细资料,姓名、年龄、住址、现在的位置、参与过的计划、做过的恶事……甚至还有照片。 最后几页是重点目标:张啓山,齊铁嘴,无老狗,无三省,解连环…… 资料详细得可怕,像是有人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扒了一遍。 顾临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在耳边响起: “瞎瞎,选一个。明晚的娱乐项目。” 黑瞎子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指尖点在第一页的那个名字上。 “那就去看看他的老上司,”黑瞎子说,声音很平静,“张啓山吧。” 顾临渊红瞳深处闪过嗜血的光。 “好。” 窗外,夜色更深了。
第16章 张啓山的权力游戏 西山别墅在夜色里像头沉睡的巨兽。 这里是高级干休所,明面上是老干部养老的地方,实际上住着的都是些有特殊背景、需要“保护”和“监视”的人。 张啓山住的这栋独栋别墅在最深处,周围树林环绕,门口有岗哨,暗处还有巡逻。 但这些对顾临渊来说形同虚设。 空间撕裂,三人直接出现在书房里。 张啓山正在书桌前看文件,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到动静的瞬间,他猛地抬头,手已经摸向抽屉! “咔嚓。” 抽屉里的枪还没拿出来,就在他手里碎成了一摊铁砂,从指缝里簌簌落下。 张啓山的瞳孔骤缩。 他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黑瞎子笑嘻嘻地拉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墨镜后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书房:“佛爷,好久不见啊。哟,这书房气派,红木书桌,黄花梨椅子,墙上这字画……唐伯虎的真迹吧?您这可真是‘养老’养出境界了。” 张啓山没理他。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张起灵身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张起灵?你不是应该……” “诶呦呦,”黑瞎子夸张地打断他,拍着大腿笑,“张大佛爷好大的官威啊!不过佛爷是不是忘了?这位可是张家族长,您一个旁支后代,见到族长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直呼其名!怪不得被张家踢出族谱!怎么,在军队里待久了,忘了张家的规矩了?” 他每说一句,张啓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张家?”张啓山冷笑,“张家早就名存实亡了,哪还有什么族长。”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这时才开口。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张家名存实亡,是因为有叛徒为求长生,背叛血亲,将同族送进实验室,用族人的血续自己的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书桌前,垂眸看着张啓山: “而你张啓山,你的血是在张家古楼换的,你的命是在张家古楼保下来的,就连你这张五十多岁却像四十的脸,都是靠张家人传承的血脉才维持住的。” 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你有什么资格,说张家名存实亡?” 书房里死寂了几秒。 张啓山的手在桌下握紧,指节发白。但他脸上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扯出一个笑:“族长说笑了。当年换血,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至于实验室……那是为了科学研究,为了大局。” “好一个‘你情我愿’!”黑瞎子嗤笑,“那四姑娘山的局呢?格尔木的实验室呢?也是你情我愿?佛爷,您这脸皮厚度,瞎子我真是自愧不如。” 张啓山终于绷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黑瞎子:“黑瞎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黑瞎子也站起来,走到顾临渊身边,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就是带着我家爷,来看看当年害我们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顺便,收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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