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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十分钟后,黑瞎子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开眼笑:“到账了!三爷痛快!下次有这种活儿还找我们!” 无三省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黑瞎子也不在意,起身拍拍衣服:“那行,我们就先走了。下墓的时间地点,您提前通知。”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三爷,那刀,多谢了啊。回头我请客。” 无三省的脸又黑了几分。 —————— 走出宅子,沿着西湖边慢慢走,黑瞎子终于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他笑得弯下腰,扶着湖边的石栏,肩膀直抖,“哑巴你没看见无三省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一千六百万加一把刀……哈哈哈……” 张起灵走在他身侧,黑金古刀安静地挎在背上。他面色平静,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顾临渊的身形显现出来,自然地环住黑瞎子的腰,怕他笑得太厉害摔进湖里。 黑瞎子笑够了,直起身,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忽然伸出胳膊,搭在他肩上。 “哑巴,这就对了!”他用力拍了拍,“以后跟瞎爷混,包你吃香喝辣!什么无三省无二白,什么八百万一千六百万,咱不欺负人,但也绝不被欺负!” 张起灵侧头看他。 “以后跟瞎爷混,”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夸张,“包你吃香喝辣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临渊在他另一边,红瞳里漾着笑意。 “阿渊,”黑瞎子朝顾临渊看了一眼,抬起手,“你刚才看见没?我们帅不帅?” 顾临渊很自然地低了头,方便黑瞎子摸他的头:“看见了,特别帅!” “是不是很解气?” “嗯。”顾临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都是瞎瞎教得好。” 黑瞎子得意地好似翘起了尾巴。 —————— 回到四合院。黑瞎子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把各种装备往炕上堆。 “绳子要带,头灯要带,压缩饼干要带……”他念叨着,从柜子里掏出个背包,“阿渊,你那个空间能装多少东西?” “无限。”顾临渊坐在炕边,看他忙活。 黑瞎子眼睛一亮:“太好了!” 他转身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抱回来一堆东西,棉被、枕头、电热毯、暖水袋、保温杯…… 顾临渊看着那堆东西,嘴角弯了弯:“这是下墓还是搬家?” “你懂什么,”黑瞎子把棉被往他怀里一塞,“墓里多潮啊,万一要在里面过夜呢?保暖最重要。” 顾临渊接过棉被,红瞳里都是纵容:“好。” 张起灵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黑瞎子又跑出去了。这次回来时,手里抱着两个大纸袋,鼓鼓囊囊的,飘出一股香味。 “哑巴!”他把纸袋往张起灵怀里一塞,“这是第一天的,你自己带着,贴着保温符呢,不会凉的。还给你带了很多鸡的死法呢,到时候一定记得来找我拿昂!” 张起灵低头看纸袋,炸鸡,宫保鸡丁,还有一盒热气腾腾的蛋炒饭。 他抬起头,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还在絮絮叨叨:“在墓里别苦了自己,饿了就吃,冷了就穿,遇到麻烦就撕阿渊给的符。我跟你说,有条件就要享受,别总把自己当铁打的……” 张起灵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了,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黑瞎子满意了,转身继续收拾东西。顾临渊跟在他身后,把那堆乱七八糟的物件一样样收进空间,动作耐心得像在整理自己的珍宝。 夕阳最后一缕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起灵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把那个纸袋抱紧了些。 炸鸡还是热的。 窗外北风呼啸,檐下的冰溜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屋里暖气烧得足,黑瞎子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还在翻箱倒柜。 “对了,哑巴,你要不要暖宝宝?墓里湿气重,贴几个能防老寒腿……”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那盒险些被黑瞎子遗漏的椒盐鸡翅,轻轻推进了顾临渊的空间里。
第39章 女傀上身 关东。 天还没亮透,雾气沉在河面上,像一层灰白色的纱。岸边停着几条破旧的木船,船夫蹲在船头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雾里一闪一闪。 黑瞎子和顾临渊站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身形完全隐没在晨雾里,准确地说,是隐没在顾临渊的“观测状态”里。 这是顾临渊最近开发的新技能,能让两人像幽灵一样跟在活人身边,完全不影响他们的生活,看得见、听得着。但是别人却看不到他们,也碰不到,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黑瞎子觉得这技能简直是为偷窥量身定做的。 “阿渊,”他压低声音,虽然知道没人能听见,“那边那个,就是坑了无三省他们的船夫?” 顾临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船夫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褶子,一双眼睛浑浊却精明。他抽完烟,把烟蒂往河里一弹,站起身朝雾里张望,看雾里隐隐隐隐绰绰有人,急忙去了山后。 雾里渐渐走出几个人影。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头紧锁,正是无三省。再往后一个是无三省坐下第一疯狗潘子,另一个是个陌生面孔,应该是无家的伙计听着是叫大奎,都背着装备。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穿着件冲锋衣,背个大包,东张西望,满脸好奇,无邪。 黑瞎子眯起眼,把无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就这小孩儿?”他小声嘀咕,“哑巴那条命,差点就折在他身上?” 顾临渊没答,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雾里又走出一个人。 玄色连帽衫,背着两把刀,步伐无声,像一只从雾里浮出的幽灵。 张起灵到了。 他没有和无三省打招呼,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河边站定,望着雾气笼罩的水面,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无邪显然第一次见他,眼睛都看直了,扯了扯无三省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三叔,那就是……小哥?” 无三省点头,也压低声音:“待会儿下洞,跟紧他。” 故事的开头毫无新意。 船夫招呼众人上船。两条船,一条船放牛和行李,无三省带着无邪潘子和大奎坐另一条,张起灵也独坐在一旁。 船夫撑篙离岸,木船晃晃悠悠滑进雾里,橹声咿呀,惊起几只水鸟。 黑瞎子和顾临渊踏上水面,如履平地,不远不近地跟着。 河道越来越窄,两岸的芦苇越来越高,雾气也越来越浓。渐渐地,连岸都看不见了,只剩船底的水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 前方出现一个洞口,不是人工开凿的,而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口,大半没在水下,只留一道狭长的缝隙。 “进水洞了。”船夫说,声音压得很低,“各位坐稳。” 木船钻进洞口的一瞬,光线骤暗。黑瞎子的眼睛,反而把黑暗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洞壁上是湿漉漉的钟乳石,水滴沿着石尖缓缓滑落;水面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墨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船行不到百米,前方水面下游荡着一些黑影。 张起灵已经闪电般出手,右手猛地插进水里,再一抬,手里已经夹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虫子。 那虫子通体漆黑,甲壳坚硬,长着无数只脚,正拼命扭动。 “尸蹩。”张起灵淡淡地说道。 无三省脸色一变:“这东西是吃腐肉的,有死物的地方就特别多,吃得好就长得大,看样子,这上游肯定有个积尸地!” 紧接着有大黑影飘过来,黑瞎子定睛一看,是一具尸体,皮肤惨白,眼睛圆睁,死不瞑目,正是那个船夫的。 越往里走,尸体越多。有的浮在水面,有的半沉在水中,有的卡在石缝里,姿态各异,却都瞪着眼睛,像在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无邪的脸色已经白了,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敢出。 就在这时,洞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 叮铃! 青铜铃响。 很轻,很远,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潘子和大奎的脸色也变了。潘子的那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大奎的那个喉结上下滚动。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张起灵忽然起身,一脚一个,把船上的人全部踹进水里,包括无邪。 “噗通”声接连响起,几个人在水里扑腾着冒出头,呛得直咳。无邪抹了把脸上的水,刚要喊,被无三省一把捂住嘴,拖到船边。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往水面下一指。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水面下,密密麻麻的尸鳖正在翻涌。那些虫子原本已经包围了船,却好似是被落水的人惊动,纷纷转向,朝更远的地方散开。 无邪的脸彻底白了。 黑瞎子在暗中看得直乐,凑到顾临渊耳边:“哑巴这招够损的,吓不死他们!” 顾临渊低笑:“有用就行。” 众人重新爬回船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没人敢抱怨,只是拼命划船,想尽快离开这片水域。 船又行了一会,积尸地到了。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大厅,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岩壁上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窟窿,像蜂巢。最骇人的是水面上,密密麻麻浮着上百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泡得发胀发白,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片惨白的睡莲。 更恐怖的是,石室正中央的水面上,站着一个白衣女人。 “女、女粽子!”大奎吓得声音都抖了,端着枪的手不停发抖。 无邪已经不敢看了,低着头,浑身发抖。 张起灵却在这时站起身。 他走到船头,低头看着那些浮尸,右手抬起,拇指按在掌心,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准备划开手掌,用麒麟血压制尸气。 暗中,顾临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传音入密,直抵张起灵耳中:“不用血。” 张起灵的动作顿住。 他知道不应该放血的,只是这动作太习惯,像刻进了骨子里。百年来,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这样做的。放血,镇压,解决问题,这样最快。 顾临渊轻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那些浮尸群中,最靠近船头的一具女尸,双眼紧闭,脸色青白,穿着一袭白色的旧式裙装,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再不能动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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