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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宫,他找到了帛书。 海底墓,他找到了线索。 秦岭,他知道了老痒的真相。 云顶天宫,他见到了青铜门。 蛇沼鬼城,他确定了真假三叔的身份。 虽然每次都是死里逃生,但每次都能有收获。 “欸?”他挠了挠头,“爷爷你这么一说,好有道理哦……” 无老狗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邪,爷爷老了,你二叔还要管家里这些事。三叔的事,只能靠你了。” 无邪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认字,带他去西湖边玩,给他讲那些古墓里的故事。那时候爷爷的眼神是亮的,不像现在这样…… 这样疲惫。 “爷爷,”他开口,“我……” “去找你三叔吧。”无老狗打断他,“最后一次。找到他,带回来。以后……以后就不用你再下墓了。” 无邪沉默了。 他心里有一丝异样。 很小,很轻,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爷爷说的那些话,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天命之子?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还有那些“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话,听着就像敷衍。 但他不愿深想。 不愿相信,爷爷也在算计他。 不愿相信,整个家里没有一个人真心爱他。 他决定,再给亲人一次机会。 “好。”他抬起头,“我去。但这会是我最后一次下墓了。” 无老狗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小心点。” 无邪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和二叔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 但他没有多想,推门走了出去。 —————— 老宅外,巷子深处。 无邪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胖子?” “天真?”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咋了?” “陪我下趟墓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操,天真,你是不是疯了?”王胖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上次在雨林差点没命,这才几天,你又来?” 无邪沉默了几秒。 “我三叔又失踪了。”他说,“这次是真的。爷爷说,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行吧。”王胖子叹了口气,“啥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成。胖爷我舍命陪君子。在哪儿碰头?” 无邪说了时间和地点,挂了电话。 他站在巷子里,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 虽然预感此行危险。 但他必须去。 三叔在那里。 爷爷在等。 最后一次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迈步,消失在巷子深处。 —————— 四九城,四合院。 顾临渊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个苹果,慢慢削着皮。黑瞎子趴在他旁边的软榻上,翘着二郎腿,正用小本本画着什么。 张起灵在院里练刀,双刀翻飞,卷起一地落叶。 顾临渊忽然停下削皮的动作,红瞳微微眯了眯。 黑瞎子察觉到了,抬起头:“阿渊?怎么了?” 顾临渊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弯了弯。 “鱼上钩了。”他说。 黑瞎子眨眨眼,然后笑了。 “广西那个墓?” 顾临渊点头。 黑瞎子把小本本一扔,翻了个身,趴在软榻上,眼睛亮晶晶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顾临渊想了想。 “不急。”他说,“让他们先走一步。”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到黑瞎子嘴边。 黑瞎子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更欢了。 院里,阳光正好。 顾临渊收回目光,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看戏。”他说。 黑瞎子眨眨眼:“什么戏?” 顾临渊的唇角弯了弯。 “最后一幕。” 远处,杭城的方向,最后一幕大戏正在拉开帷幕。
第77章 墓中惨剧 广西,巴乃。 深山里的雾气还没散,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一层怎么也抹不掉的汗。无邪和王胖子跟着向导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找到了那个藏在山坳里的墓口。 无邪和王胖子沿着盗洞爬进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盗洞很窄,只容一人匍匐前进,泥土的腥味混着陈腐的气息,呛得人想咳嗽。 爬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间墓室。 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四壁光滑,没有壁画,没有棺椁,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座石质的祭祀台。 祭祀台呈圆形,约有一人高,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像是凝固的血。台面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无邪站在祭祀台前,盯着那些符文,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触碰。 “天真!”王胖子一把拽住他,“别乱动!” 无邪回过神,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我……我刚才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他喃喃道。 王胖子四处张望,总觉得这地方邪门。 “天真,要不咱们先换个墓室,等找到你三叔再说?” 无邪摇头:“来都来了,总要看看。” 他绕着祭祀台转了一圈,发现台座侧面刻着几行字。他蹲下来,凑近了看,是古文,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连起来大概能看懂意思: “以血脉为引,以气运为祭,献于先祖,续命五十载。” 无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无邪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晃动着,照出他惨白的脸。 “天真!”王胖子冲过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无邪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王胖子心里一紧。 “胖子,”无邪说,声音很轻,很平静,“你快跑。” 王胖子愣住了:“什么?” “跑。”无邪又说了一遍,“现在就跑。” 就在这时,甬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无二白从黑暗中冲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直奔无邪而来! “二叔?!”无邪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无二白手起刀落! 匕首划破吴邪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滴在祭坛顶部的凹槽里。 血顺着那些细小的孔洞流下去,沿着地面上的纹路蔓延,点亮了整个阵法。 无二白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古籍,翻开,开始念诵。 “……以血脉为引,以气运为祭……” 他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那些符文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无邪的血越流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腿开始发软,几乎站不住。 王胖子冲上来想救他,却被阵法边缘的无形屏障弹了回去,摔在地上。 “天真!!!”王胖子急了,“你二叔疯了!” 无邪盯着无二白,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爷爷的疲惫,二叔的沉默,三叔的失踪,那些所谓的“天命之子”的谎言。 他撑着地面,喘着气,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悲哀。“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喃喃道。 他抬起头,看着墓顶那些模糊的壁画,看着那些描绘着长生、祭祀、献祭的画面。 原来他的一生,早就被写好了。 从出生起,就是一个祭品。 无二白念完最后一个音节,抬起头,看向吴邪,眼神里带着狂热和解脱。 “小邪,”他说,“别怕,一会二叔给你止血。你的气运,够我们再多活五十年。” 无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墓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符文开始疯狂闪烁,血红的光芒变成了刺目的白光。祭祀台中央,那个凹槽里,吴邪的血开始沸腾,冒出腥臭的热气。 无二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他低头看古籍,想找出原因。 但他刚念出第一个音节! “轰!” 整个祭祀台炸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开,而是那些符文像是活了一样,从台面上脱离,飞向空中,然后! 那些原本流向祭坛的光芒,忽然逆转了方向。 它们不再从无邪身上往外流,而是从阵法中央向外涌,涌入无二白的身体,涌入…… 另一条甬道里,无老狗正被一个灰衣人搀扶着走出来。 那些光芒涌入他体内的一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在干瘪,皮肤皱起,青筋暴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 “不……不!!!” 他惨叫起来,声音越来越弱。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瘪、萎缩,几秒钟内,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干尸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无二白也开始了。 他扔下那卷古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它们在自己眼前变成枯骨。他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迈不动腿。他只能站在那里,感受着生命从他体内被抽走,感受着自己一寸一寸地死去。 最后,他化作一具枯骨,倒在祭坛边。 那个灰衣人也在衰老。 他的帽子脱落了,露出一张脸! 无一穷。 无邪的父亲。 无邪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他十几年没见的男人,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化作枯骨,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张了张嘴,想喊“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一穷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愧疚?悔恨?还是解脱? 无邪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无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比哭还让人心酸。 他走到祭祀台前,蹲下来,看那些被炸飞后残留的碎片。碎片上,有几行字还能辨认:“以血脉为引者,必为血脉所噬。以气运为祭者,必为气运所弃。此为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无邪看着那几行字,慢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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