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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太太虽然愿意继续照顾你,但她的面包店经营状况并不乐观,而且她年纪也大了,长期照顾两个孩子对她来说负担太重。经过讨论,我们决定让你和与一君一起生活。从今天开始,与一君将担任你的监护人,种田先生作为他的监护人,也会对你负责。” 【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疯狂地撞击着栏杆。 他想笑,想大声地笑,想质问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荒唐的决定。 让一个失忆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去当另一个人的监护人? 让一个连基本情感反应都没有的“自动应答机”,去照顾一个四岁的孩子?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夏目漱石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眉头微微挑起。“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或者,有什么要求?” 【兰波】想了想,然后说:“我能继续去水月太太那里吗?还有中也,他怎么办?” “当然可以。”种田山火头说,“水月太太很关心你,我们不会阻止你们见面。至于中原君,他暂时还是由水月太太照顾,等与一君适应了监护人的角色,我们再考虑是否让他也搬过来。” 适应监护人的角色。【兰波】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多么可笑的说法。 让一个连自己都需要被监护的人,去适应监护人的角色。让一面只会反射别人投射过来的东西的镜子,去照顾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夏目先生,”【兰波】开口,绿色的眼睛直视着这位男人,“您会教栗花落哥哥什么?” 夏目漱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长辈的慈爱和导师的智慧。 “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人。教他如何思考,如何感受,如何与他人相处。教他分辨是非,理解规则,承担责任。教他……如何活着。” 【兰波】点点头,没有再问。他重新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种田山火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肩膀微微耸起,像承载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兰波】君,”夏目漱石再次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你恨我们吗?” 【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恨?” “因为我们决定你的未来,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因为我们把你交给一个连自己都需要被照顾的人。因为我们……可能做错了。” 【兰波】沉默了很久,久到夏目漱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才摇摇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不恨。因为你们给了我一个家。” 他说这话时,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但夏目漱石却从那平静中看到了别的东西,像是某种更深层、更顽固的东西,也像埋在废墟下的种子,即使被掩埋,被遗忘,被践踏,依然固执地想要破土而出,想要生长,想要开花。 种田山火头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旁,在【兰波】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 “【兰波】君,与一君……他很特别。他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的情感反应很淡漠,社交能力也有待提高。但他很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你。而且……他对你有某种本能的亲近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我们不知道这种亲近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两个失去记忆的孩子,在陌生的城市相遇,然后成为家人。” 【兰波】看着种田山火头,看着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看着里面复杂的情绪。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危险。 “种田先生,”他说,声音很轻,“您爱栗花落哥哥吗?” 种田山火头愣住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爱。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那您会保护他吗?” “会。” “即使他做错了事?” “会。但也会纠正他,教导他,帮助他成长。” 【兰波】点点头,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我也一样。我会爱栗花落哥哥,会保护他,会陪着他。即使他做错了事,我也会纠正他,教导他,帮助他成长。” 他说这话时,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每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种田山火头和夏目漱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窗外,夕阳开始西斜,橙红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会客室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庭院里的枫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燃烧的小火苗。 【兰波】从沙发上滑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看着那些已经开始泛红的枫叶,看着远处精心修剪的草坪。 “夏目先生,”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您会经常来看我们吗?” “会。”夏目漱石说,“每周两次,我会过来给与一君上课,顺便看看你。” 【兰波】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莱恩,你忘了所有事,忘了我是谁,忘了中也,忘了我们。 但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我会陪着你,照顾你,保护你,爱你。
第143章 【143】 栗花落与一向费尔法克斯告假时, 英国少年正坐在大使馆花园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碧蓝色的眼睛盯着书页, 但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让他看起来像某种精致的瓷器, 美丽而易碎。 “我要请假。”栗花落与一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费尔法克斯抬起头,目光从书页移到他脸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请假?为什么?” “去找一个孩子。”栗花落与一回答, “烈士遗孤, 军部欠他父亲人情, 需要找到并带回。” 费尔法克斯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他盯着栗花落与一看, 看了很久, 久到栗花落与一以为他会拒绝,或者问更多问题。 但费尔法克斯只是点点头, 声音里带着某种奇怪的疲惫:“去吧。需要多久?” “不知道。”栗花落与一说, “找到就回来。” “好。”费尔法克斯重新翻开书, 目光回到书页上,像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注意安全,栗花落君。” 栗花落与一闻言,转身离开花园, 深红色的军装在冬日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走到大使馆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费尔法克斯依然坐在藤椅上,低着头看书,金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晃动,整个人像凝固在时光里的雕像,孤独而遥远。 江户川乱步,十四岁。父母前刑警,死于疑点重重的异能凶案,官方结论为入室抢劫。家产被亲戚侵占,本人被“关照”送入县立警校后,因无法适应而失踪。 种田山火头下达指令时,表情很严肃,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江户川乱步的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像在思考什么难以决定的问题。 “军部欠他父亲人情,”种田山火头说,声音比平时低沉,“需要找到并带回。但这不是普通的寻人任务,与一君。这个孩子……很特殊。” 栗花落与一安静地听着,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档案封面上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黑发,眼睛很大,眼神里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警惕。 他穿着警校的制服,但领口歪了,扣子也没扣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抗拒的姿态,像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生动物。 “特殊在哪里?”栗花落与一问。 种田山火头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叹了口气。 “他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头脑,甚至更胜一筹。但父母死于非命、家产被夺、被体系‘关照’又抛弃的经历,让他坚信‘大人皆是骗子’。警校那边说他太难管教,被退回了好几次。如今他的档案还被列为刺头,能看穿一切,却坚信自己是笨蛋,并且拒绝理解任何规则。” 他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栗花落与一脸上。 “而这样一个孩子,是很难独自生存的。夏目先生很感兴趣,他希望是你去带回他。” 栗花落与一眨了眨眼。“为什么是我?” “因为,”种田山火头说,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连自己都搞不明白,在江户川乱步眼中,是另一条金鱼。” 栗花落与一没表达出什么意见,他点点头,接过档案,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深红色的披风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回到猎犬洋房时,【兰波】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拼拼图。孩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绿宝石,清澈透亮。 “哥哥要出门?”【兰波】问,声音很轻。 “嗯。”栗花落与一在玄关换鞋,“去找一个孩子,可能要几天。” 【兰波】放下手里的拼图碎片,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孩子仰着头,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抓得很紧。 “危险吗?” “不危险。” “那孩子……多大?” “十四岁。” 【兰波】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回地毯,重新坐下,拿起拼图碎片。孩子低着头,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哥哥,”【兰波】说,声音依然很轻,“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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