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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鬼齐齐跪地。 “参见主人。” 黑袍人扬袖示意起身。 “藏匿至今，也该陪炎黄子孙们好好玩一玩了。” 风獠上前一步请示。 “主人，若遇到哪吒一行人，该如何处置？” 黑袍人抬头望天，露出的一只眼里流淌着残忍。 “李哪吒与那些恶鬼，任你们玩弄，鬼界的鬼，不可取其性命。” “遵命。” 其余三鬼退去，唯有风獠被留了下来。 他垂着头，不敢抬眼。 黑袍人袍袖一挥，风獠便被扫飞在地上，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阴柔苍白的脸。 他撑起身，捂住剧痛的胸膛，齿缝间挤出两字： “主人。” “若再擅作主张，就让你魂飞魄散。” 风獠跪直，重重磕了四个头。 “风獠不敢。” “不敢？”黑袍人冷笑，“你私闯鬼界要杀林丑儿，是为何故？” 风獠抬头。 “恐他坏了主人大事。” “放肆。” 黑袍人五指扣住他头顶，一股蛮横力量直贯而入，风獠魂体剧烈扭曲，痛得发不出声音，许久才嘶哑求饶。 “主人，风獠再也不敢了。” 力量撤去，风獠如破败的泥偶瘫倒在地上。 “你是想给哪吒传递什么消息？”声音森冷。 风獠吃力摇头，蜷起身子往后缩。 “属下绝无此心，是属下思虑不周。” 黑袍人低笑，他一笑，黑云压在上空。 “念你跟随我万年的份上，这次饶你一命。”黑色衣摆拂过风獠面颊，“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待风獠再次睁眼，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他勉强站起身，身形摇晃着，咬着牙没入夜色深处。 凌霄殿上，玉帝的目光移向斗姆元君，唇角的笑容更添风流。 “元君不是一直恼恨阐教所为？从前让你隐忍，是时机未到，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元君想要做什么，寡人什么都不知道。” 斗姆元君垂眸一笑。 “属下明白。” 待她离去，王母才缓缓开口， “陛下，怎么突然急切起来了？” 玉帝冷漠地扫她一眼，声调漫不经心。 “急切？你也看见了，哪吒是如何践踏天威的，隐忍至今，药既然已成，何必再忍。” 王母看破不说破，只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有些东西既然已经质变，纵然存有旧情，也难复当初了。” 看着她的背影，玉帝握紧扶手。 “若回不到从前，那就重新开始。” 平静了不过几个月，人间突然大乱，战火四起，恶鬼横行。 阎王急匆匆地赶到鬼界，连寒暄也顾不上，抓住敖丙的手大吐苦水。 “冥界又快挤不下了，这样下去，怕是要回到封神前了。” 哪吒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阎王忙拱手行礼。 “中坛元帅。” “你刚才的话，是何意？” “回元帅，近来冥界魂魄激增，查探后才知道，除了人间战祸，还有恶鬼肆虐作祟。” 敖丙甩开他的手，顺便在哪吒的白褂上蹭了蹭他刚才握住的地方，嫌弃道： “十二恶鬼不是解决了？怎么又来了恶鬼？你这冥界当真不顶事。” 阎王脸一红，嗫嚅道： “这回更麻烦，比十二恶鬼难缠得多。” 哪吒淡淡接话。 “是蚩尤与那四大护法有动作了？” “是、是啊……” 阎王脱口应了，随即猛地愣住，侧头看向神色平静的哪吒，蚩尤一事他明明严密封锁，这杀神如何知晓的？ 莫不是黑白无常？他脸上刚浮起恼意，却听哪吒又说道： “并非他二人透露，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阎王腿一软跪倒在地，身子抖起来。 “元、元帅，非是小神刻意隐瞒，先前报过天庭，陛下说此事非同小可，命小神闭紧嘴，这才不敢妄言。” 哪吒眉毛轻挑，果然如此。 敖丙瞅瞅哪吒，又瞅瞅阎王。 “那你如今怎么又肯说了？” 阎王一脸苦相。 “不说不行了，那些恶鬼先前蛰伏不动，尚可装作不知，如今肆意害人，若再隐瞒，要枉死多少性命？” 敖丙撇撇嘴，心想这阎王若不是无计可施，怕还继续憋着呢。 “那玉帝也是，瞒着干什么？先前十二恶鬼一事，加固封印还不如不加固，这下可好，来了更棘手的，不如让他亲自下界除鬼？” 阎王眼珠转了转，心想玉帝是我儿子不成，说请便能请来？ 哪吒此时却问起另一件事。 “生死簿除你之外，还有什么人能碰？” “只小神与判官可碰，旁人不敢染指。” 哪吒目光一沉，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丑儿曾被蚩尤的护法之一风獠利用，容貌名姓被他所改，重要的是名字也从生死簿上勾去了，不知是你所为，还是判官所为？” 阎王身子一僵，伏地解释。 “小神绝不敢与恶鬼为伍，此事容小神回去细查，定不让内部的臭虫坏了事。” 哪吒支着额头，声里透出怜悯。 “神仙相争，遭殃的终是凡人，让黑白无常来鬼界相助，你且退下吧。” 阎王叩首。 “遵命。” 阎王退下后，戈笙走了进来，跪在哪吒面前。 哪吒看向他，声音沉重。 “戈笙，你需回天庭坐镇，若玉帝行事过界，不必请示，可领众将与他对峙。” 戈笙抬头，触到哪吒肃然的目光，当即扬声道： “属下遵命，定护好天庭，不负元帅所托。” 说罢踏云而起，直往天庭而去。 哪吒起身，看着院外渐枯的草木眯起眼。 “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敖丙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我一直都在。” 哪吒侧头看他，对上小龙圆亮的眼睛，唇角翘起。 “丙丙，若离了我，你便不必卷入这些纷争，你……” 敖丙忽然凑上前，用唇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我不走。”他退开些，目光坚定，“与你生死相随。” 哪吒揽住他的腰，低头将额头抵在他发间，笑出了声来。
第120章 新春特别篇 哪吒还小的时候，每年新春殷夫人总要为他裁新衣，取辞旧迎新之意。 如今他也带着敖丙去挑衣裳，小龙选了件绿袍，襟口袖缘镶着雪白绒毛，哪吒又顺手拿起一顶虎头帽，想着初一那日给他戴上。 敖丙咬着糖葫芦端详那帽子，嘴噘起来。 “我都这样大了，还戴这个？” 哪吒轻捏他肉乎乎的脸颊。 “这小圆脸戴上准好看。” 小龙眼睛亮起来，不再拒绝。 年关渐近，家家户户忙起来。 姜知玄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既要采办年货，又得领着人洒扫庭除。 “姜丞相，”一个小阴兵跑来报，“东海送了好些海货来。” 姜知玄喜笑颜开，这倒省下一笔开销。 指挥人将东西安置妥当，他又对洒扫的鬼侍扬声道： “大伙儿手脚利落些，后天可就是初一了。” 年味越来越浓，零星鞭炮声炸响，喧闹里透着喜气。 老龙王与龟丞相是腊月三十这日到的，要在鬼界过年。 敖丙正趴在案前跟哪吒学写字，写错一笔便被揉揉脑袋，他扭着身子撒娇。 “吒吒，不写了成不成？” 哪吒搁下笔。 “依你，过了年再写。” 敖丙一抬头，瞧见父王正立在门边对着他笑，立刻跑过去。 “父王几时来的？” “才到，见你跟着儿媳妇用功，没打扰你。”敖广抚了抚他的发顶。 小龙把脑袋歪在父亲肩上蹭着，这时李靖的笑声自院中传来，他是头一回来鬼界。 “这鬼界拾掇得倒齐整，就是色调淡了些。”李靖四下打量着。 敖丙忙整整衣衫迎出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岳父。” 李靖被这称呼哽了一下，转念一想也没错，脸上又堆起笑。 “贤婿不必多礼。” 敖广瞧自家傻儿子在李靖跟前这样知礼，心里有些发酸。 他瞟了眼哪吒，心想这儿媳妇怎么不知道向自己行礼。 哪吒的目光淡淡扫过来，不等他开口便道。 “我的神职在你之上。” 敖广一噎，只好拱手。 “中坛元帅。” 哪吒破天荒的回了礼。 “公公。” 敖广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这可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他美滋滋地迎向亲家，脸上的笑纹都深了些。 正月初一，天还没有亮，敖丙就被窗外鞭炮声闹醒。 揉着眼坐起时，哪吒早已衣衫齐整，连发髻都束好了。 哪吒取来那身绿绒新衣，慢慢替他穿戴妥当，又将虎头帽给他戴上。 小龙抬手摸了摸帽耳朵，眼睛弯成月牙。 二人往前厅去，敖丙扒着门边探进脑袋，敖广一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吒把他的宝贝儿子收拾得可真好看。 莳安也换了新衣，正与玄青、白无常坐在一处说话。 见敖丙进来，都起身行礼。 “大王新年安康。” 敖丙摆摆手。 “不必多礼。” 莳安伸手去摸那虎头帽的绒毛，眼里透着喜欢。 裴既白凑过来低声道： “阿安，待会儿也给你买一顶。” “看大王戴就好，”莳安抿着嘴笑，“我戴不出这个效果。” 这时哪吒与杨戬、敖寸心一同进来，敖丙见着三妹，笑容越发灿烂。 “三妹。” “三哥。” 敖寸心快步上前，兄妹俩执手相看，仍是往日亲热的模样。 杨戬向座上长辈行礼，敖广与李靖取出早备好的红封，逐一发给晚辈，连姜知玄也得了一份。 满屋道谢声笑语声混在一起，好不热闹。 吃过饺子，天色还没有全亮。 一群人聚在厅中玩闹，数敖丙与莳安闹得最欢。 杨戬与哪吒另坐一处，低声说的，仍是蚩尤相关的事。 哪吒垂下眼眸，略感担忧。 “那四个护法四处为祸，正主却不知藏在何处。” 杨戬轻叹。 “敌暗我明，确是不利。” 哪吒唇角微扬，话锋转了。 “大年节的，不提这些了，车到山前自有路。” 杨戬闻言也笑了起来，不再多言。 那头凌迟儿不知怎的又惹了玄青，被夫子指着鼻尖骂： “你这死不开窍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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