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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揽住他的腰，继续向南行。 “绝不能让四大护法会合，否则真的难应付这些上古恶鬼了。” 敖丙歪头想起那黑袍人。 “还有一个风獠呢？” “二哥已经领着草头神在寻找他的下落。” 其余几鬼相视一眼，立刻转身往镇上讨童子尿去了。
第122章 分头行动 镇上血腥气浓重，鸣珂刚才在此，怕是害了不少性命。 街道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首，看得鬼心里都沉重起来。 五个鬼正要往前走，玄青忽地拽住凌迟儿衣服。 “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凌迟儿顿住脚步，自从玄青替他挡下那一刀后，他对这妖娆鬼的排斥淡了许多。 其余三鬼也停下脚步，仔细听起来。 玄青循声走向尸堆，从一个妇人身子下，翻出个襁褓，哭声正是里面的婴儿发出的。 那孩子张着嘴，小脑袋慢慢转动，像是在找什么，嗓子早哭哑了，只剩下微弱的小奶音。 四鬼围拢过来，都是一怔。 玄青面露喜色，转头对凌迟儿道： “这不正是童子？” 裴既白盯着婴儿，眉头皱起。 “他在找什么？” 白无常低声道： “定是在找他娘亲。” 他们看向那具早已冰冷的尸身，以及尸身旁懵懂飘荡的新魂，初逝的魂魄，根本触不到阳间的实物。 裴既白总觉哪里不对，这样小的婴孩，真记得母亲模样么？ 正想着，那茫然的新魂忽然动起来，像是被什么唤醒，妇人伸出手，声音颤抖。 “我的孩子。” 几个鬼转头看去，她飘飘悠悠挪近，手指穿过襁褓，碰触不到的绝望让她呜咽起来，鬼一哭，夜枭跟着尖啸，将这死镇衬得更加瘆人。 妇人焦急地看向他们，目光最终落在黑白无常身上，她扑通跪倒。 “两位差爷，求你们让我喂喂孩子，不然他、他会饿死的。” 裴既白一拍额头，他就说孩子不对劲，原来是饿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黑白无常，两位鬼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好在当差这些年，这等小事倒难不住他们。 黑无常渡去一缕鬼气，那母亲的魂体渐渐凝实，她终于触到了自己的孩子。 婴孩嗅到母亲气息，立刻安静下来，妇人抱着他挪到背风处，掀衣哺育，几个男鬼齐刷刷背过身去，围成个鬼墙，为母子挡着夜风。 世间深情多有尽头，唯有母爱，无声无息，岁岁不休。 这母亲在浑噩中感应孩儿有危难，冲破了阴阳界限，来救自己的孩子。 几个鬼静立风中，除了黑白无常，其余的鬼都有些动容，他们都还记得为人时，那个充满温暖的怀抱。 婴儿吃饱了，沉沉睡去。 这时牛头马面正好赶来勾魂，见着黑白无常，扯出个熟稔的笑。 “早知道黑兄白兄在这儿，也省得我们跑一趟。” 白无常翻了个白眼。 “我们在寻找四大护法，要不咱们换换差事？你们找鬼，我们勾魂？” 牛头马面赶忙赔笑。 “我们道行浅，中坛元帅哪儿瞧得上，还是二位能者多劳吧。” 说着便去拴那些懵懂新魂，清点一遍，两个鬼都是一愣。 “数目不对，少了一个。” 缩在鬼圈里的妇人身子一僵，将孩子搂得更紧。 黑无常尽量将声音放得柔和。 “你已经是鬼，若不随他们去，会魂飞魄散的。” 妇人低声呜咽起来，她舍不得幼子。 玄青蹲下身，温声道： “大嫂，我们会照看好他，你安心去吧。” 妇人哭了许久，才将孩子小心递到玄青怀中，一遍遍叮嘱。 “他若饿了，喂些米汤或求好心妇人给口奶。” 玄青一一应下。 那妇人一步三回头，还是被勾魂索扣住，牛头马面向五鬼行了一礼，身影渐渐消失。 或许感应到母亲的离去，襁褓里的婴儿又哭起来，声音比先前响亮些。 玄青轻拍襁褓，低声哼着，孩子才渐渐安静下来。 凌迟儿看看婴儿，又看看众鬼， “要带着这小东西？” 玄青瞪他。 “丢在这儿，他活得了么？” 裴既白也道： “先带着吧，往后寻个合适的人家安置。” 黑白无常不置可否，当差久了，心总比别的鬼硬些。 童子尿算是有了着落，接下来就该寻找那恶鬼鸣珂。 路上，玄青担起照料婴孩的任务，他给小家伙起了个名儿。 “就叫贺兰泽吧，七泽兰芳千里春，潇湘花落石粼粼。” 凌迟儿瞧着他温柔的神色，问道： “这是何意？” 玄青莞尔一笑。 “是说广远生机，清幽静美。” 凌迟儿听不大懂，只好埋头握着粗瓦罐去接贺兰泽的尿，谁知这小家伙偏与他作对，尿没有进罐里，倒浇了他一脸。 凌迟儿抹了把脸，倒也没和一个襁褓里的婴儿计较，他这样的鬼不怕这童子尿，只是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玄青瞧着他狼狈的模样，笑得身子抖起来。 凌迟儿瞪他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去河边洗脸。 裴既白端来晾得温度正好的米粥。 “夫子，粥好了，喂兰泽吃些吧。” 玄青接过，低头看怀中的孩子，小家伙还睡着。 裴既白轻轻拨他脸蛋，小兰泽张着小嘴左右寻吃的。 玄青用木匙一点一点将米糊喂进他口中，孩子吃饱就睡，睡醒便拉尿，凌迟儿来者不拒，都收进那只粗瓦罐里，以备后用。 哪吒与敖丙一路往东南走，在锦安城落脚歇息。 敖丙坐在客栈窗前，瞧着外头街市熙攘，心里不解，既然要寻找恶鬼，吒吒怎么挑这繁华处住下？ 哪吒躺在榻上，朝他勾勾手指。 “丙丙，来歇会儿。” 敖丙关上窗，扑进他怀里，哪吒揽住自家圆润的小龙，翻身将他护在里侧，顺手替他褪去鞋袜。 敖丙睁着紫色的眼眸，看着床顶幔帐发呆，哪吒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闭眼睡会儿，夜里还要干活。” 敖丙脸一热，他与哪吒确实有好几日没有亲近了，原本不觉得有什么，被他一提，倒真生出些念想来。 他在哪吒怀里拱了拱，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 哪吒瞧他这副模样，猜到这傻龙想岔了他凑近那通红的耳朵，轻吻一下。 小龙耳朵一颤，圆眼瞪大。 “吒吒，现在就要开始么？” 哪吒低笑，带着春风拂面一样的柔。 “不行，夜里要对付恶鬼，怕你受不住。” 敖丙眨了眨眼，慢慢回过味来，他猛地坐起身，脸上又羞又恼。 “你、我……” 话堵在喉间，憋了半晌，才又躺回哪吒臂弯里，噘嘴道： “这镇里这样热闹，怎么会有恶鬼？” 哪吒将他搂紧些，下巴蹭着他的发顶。 “乱世里头，人与鬼，早就分不清了。” 敖丙撅着屁股扭过头来看哪吒，哪吒的手掌正搭在他圆润的臀上。 小龙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那我若分不清人和鬼，误伤了凡人该如何是好？” 哪吒凑近他耳畔。 “这镇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都是栖竹用控魂术操纵的鬼魂。” 敖丙身子一抖，直往他怀里缩。 “外头那些也全是鬼？” 哪吒被他这模样惹得心软。 “嗯，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白日仍在重复着生前的事儿。” “可这青天白日的，他们怎能出来活动？” 哪吒望向窗棂方向。 “上空笼罩的都是鬼气，日光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敖丙听后，立刻将他放在自己臀上的手挪到腰间，仰头在他唇上飞快落下一吻。 “吒吒，我睡会儿，夜里还有恶战，你记得叫我。” “好。”
第123章 莳安与龙王被困 残阳沉入夜色，褪去了灿烂的颜色。 街上那股活人气散了，行人的脸色转为惨白，神情木讷，如同行尸走肉，漫无目的游荡。 哪吒卷起敖丙一缕发丝，搁在鼻子底下嗅着，小龙梦在睡梦中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紫眸蒙着雾气，还没有醒盹儿。 他习惯性往哪吒怀里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吒吒，天黑了吗？” 哪吒搂紧他，声音有些闷，没了平日的爽朗。 “嗯，黑了。” 敖丙顿时清醒，他抬手摸上哪吒眼角，那里是干的。 他稍微放心的同时，又升起担忧。 “吒吒，你是不是难过了？” 哪吒将脸埋进他颈窝，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神仙的私心杂念，会不比凡人少，那么成神成仙的意义是什么？ 他总喜欢与别人讲大道理，可此刻对着一城的游魂，那些道理变得太轻，轻得承受不住这些生命的份量。 世人求神拜佛，供奉香火，换来的却是被神仙当作棋子，当作弃子。 沈临川的话在耳畔回响，若没有世人信奉，这些神仙，还存在么？ 神亲手杀了自己的信徒，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敖丙没有出言安慰，他只觉此刻任何言语都太轻薄了，缓解不了哪吒心底的沉重。 有些疼，需要哪吒自己熬过去。 他从来不以正派自居，从前顺应天道，凡人眼中他是吃人的恶龙，如今顺天道而行，凡人眼里他是除恶鬼的王。 正邪不在他一念之间，在天道一念之间。 凡人说他是好是坏，他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个哪吒，哪吒在意凡人，他就爱屋及乌。 撞门声突然响起，砰砰砰的声响将神游天外的敖丙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哪吒怀里挤。 哪吒眼神变得凌厉，捏住他脸颊。 “大王，咱们这间屋子怕是被围了。” 敖丙抬眼看他。 “怎么办？杀，还是周旋？” 哪吒愣了一瞬间，低声道： “他们已经不是活人，别伤着自己。” 虽然没有明说，敖丙却听懂了哪吒的意思，他更重要。 哪吒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轻松了一些，他也有私心，那私心只有一个名字，是敖丙。 只是他愿意为这私心自承代价，而非让旁人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几道鬼影撞开门而入，直接朝床帐扑来。 哪吒掌中腾起火焰，首当其冲的那个鬼魂，瞬间被烧成了灰。 剩下的鬼魂见状，吓得后退。 幽怨的笛声传来，那些后退的魂魄身体僵住，再也没有犹豫，前仆后继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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