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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抬头，疑惑地问： “让吒儿嫁给谁？” 小仙侍挤出一个恭敬的笑。 “回李天王，是鬼界的鬼王敖丙。” 李靖脑子里炸开一朵烟花，震得他目瞪口呆。 这种荒唐事，竟是真的。 小仙侍瞧他这副模样，心虚地移开目光，自己不过随口一提，哪料到玉帝竟当了真。 若让中坛元帅知道是他多嘴，怕是要被三昧真火烧得灰都不剩。 “李、李天王，快接旨吧。” 李靖连连摆手。 “这旨我不能接，吒儿的事，我做不了主。” 小仙侍一脸为难，总不能让他在这里等那煞星回来吧，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面对哪吒。 正僵持着，一道炽热的罡风卷来，火光落地，哪吒已经立在院中。 看向那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的少年元帅，是真的美，甚至美得有些扎眼，小仙侍身体一哆嗦，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请请请元帅接接接旨！” 哪吒淡淡扫过那卷黄绸子，不跪，也不接。 “何事？” 李靖站起身，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像是做了一个荒谬的梦。 “吒儿，玉帝定是记差了，你与那敖丙是宿敌，怎么能结为婚盟，爹这就去面圣，求陛下收回成命。” 哪吒神色不变，居高临下地瞥了小仙侍一眼。 小仙侍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中坛元帅的目光穿透了他的仙体，看到他那点儿多嘴的小把戏。 他吓得手直哆嗦，圣旨都快捧不住。 李靖转身要去凌霄宝殿，哪吒出声拦下他。 “玉帝还没老糊涂，他既然这样写，说明就是这样决定的。” 从小仙侍手中拿过圣旨，展开。 哪吒的视线落在敖丙二字上，唇缓缓弯起，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意思。” 小仙侍偷偷抬眼打量着哪吒，那眼神不带恶意，只藏着探究。 哪吒的目光突然扫来，他吓得立马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第15章 定下婚事 哪吒的脸色平静无波，或许比平常更冷淡一些，声音淡得听不出喜怒。 “回去禀告玉帝，本座嫁了。” 李靖与小仙侍同时愣住。 任谁都没有想到，连玉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中坛元帅，会应下这桩荒唐的婚事。 李靖甚至生出疑心，眼前这个立着的哪吒，是不是哪个妖魔幻化成的？ 他急步上前劝道: “吒儿，那敖丙昔年吞食童女，绝非善类，你岂能与他成婚？” 哪吒侧目看向他，目光坚定。 “正因如此，我更该在他身边看着。” 李靖被他一句噎住，半晌后才又说道： “你们是宿敌啊，这日子如何能过得美满？” “过不好，便是玉帝失职，该忧心的是他，而非爹爹你。” 李靖茫然地站在那里，他猜不透儿子的心思，怎么就如此听玉帝的话了。 哪吒再度垂眼，看向圣旨上的名字。 脑海深处，一头墨绿长发，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缓缓浮现。 小龙，你我还真是有缘。 小仙侍带着消息回来时，玉帝连手里的仙果都忘了咬。 他怔怔地看着下方，又问了一遍。 “中坛元帅当真应了？” “回陛下，是的。” “他真应了？” “是。” “这怎么可能？” 小仙侍垂着头，嘴角在阴影里抽了抽，他哪里知道怎么可能，人家就是应了。 他只觉得玉帝很是奇怪，婚是他赐的，人家应了，他倒震惊上了？ 他自然不明白，玉帝本想借此逼哪吒抗旨，好拿个错处整治这桀骜不驯的阐教弟子。 谁知道哪吒爽快地应下了，这完全不像哪吒的脾性。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李靖，他只当儿子是懂事了，懂了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君臣之道。 他心中百感交集，疼惜压过了欣慰。 早知懂事后儿子要受这样的委屈，他宁可将他教得更离经叛道些。 哪吒哪里是会听从玉帝命令的主儿，他只听从自己的心。 他想和那条小龙有牵扯，便应了这桩婚事。 至于是娶是嫁，于他而言毫无区别，这天地间没人能让他委屈自己，天庭不能，阐教也不能。 区区虚名，何足挂心。 玉帝又遣那小仙侍往鬼界传口谕，内容里对哪吒只字不提。 一计不成，他再生一计。 既然哪吒对那小龙上心，不如顺势而为，将计就计。 玉帝不敢向敖家父子点明王后是哪吒一事，否则敖广定要闹上天庭，想想都头疼。 东海这对父子尚有可用之处，他还不愿撕破脸。 横竖敖丙自己都说了，只要花容月貌的，别无他求。 论容貌，哪吒若称不上花容月貌，这三界还有谁能称得上？ 等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敖广再找来也迟了。 想到这里，玉帝露出得意的笑，叮嘱小仙侍。 “若他们问起王后的身份，只说不知道，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小仙明白。” 再入鬼界，小仙侍只觉得这里已经大不同，像模像样的。 只是除了敖丙、裴既白、姜知玄这三鬼还算顺眼，其余鬼众依旧生得千奇百怪，被那一道道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小仙侍后背发凉，只恨自己生了双眼，要受这种精神折磨。 敖丙端坐大殿主位，见小仙侍来，仍稳稳坐着。 姜知玄轻咳一声，示意他该跪着接圣谕。 敖丙没有领会，对裴既白吩咐。 “小白，给仙侍看座。” “好嘞大王。”裴既白乐颠颠去搬椅子。 姜知玄扶额叹气，他们大王真是无药可救了。 小仙侍嘴角抽动，忽然觉得这鬼王与中坛元帅倒真挺般配的，一个狂得不把天规放眼里，一个憨得连礼数为何物都不知道。 姜知玄上前一步，躬身致歉。 “仙侍见谅，我家大王初掌鬼界，许多礼数尚未熟悉。” 小仙侍摆摆手，毫不在意。 他敢在意么？这位的爹与玉帝关系匪浅，未来王后又是那位煞星，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无妨，本侍奉陛下口谕：已为鬼王择定贤妃，容姿绝世，有闭月羞花之貌，堪配尊位。着鬼界速备婚仪，于下月十四吉日完婚，以缔良缘。” 敖丙眨着那双清澈的紫眸，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字也没听懂。 姜知玄拱手应道： “请回禀陛下，鬼界定当尽心筹备，不负圣意。” 小仙侍点点头，转身要走，却险些撞上正搬着椅子满脸堆笑的裴既白。 他嘴唇颤了颤，硬将惊呼咽了回去。 这鬼界的鬼，当真配得上鬼字，总这样神出鬼没的。 裴既白利落地放下椅子，一把将小仙侍按坐在上头。 “公公别急着走啊，快说说，咱们王后究竟是哪位仙子？” 小仙侍瞪大眼睛。 “公公？” “昂，”裴既白理直气壮，“咱们人间，不都是太监内侍传圣旨么？你也传旨，可不就是公公？” 姜知玄无语望苍天，在这鬼界，他时常觉得自己过分正常，显得格格不入。 小仙侍噌地站起来，狠狠瞪了裴既白一眼。 “你才是公公，你全家都是公公！” 语罢，踏云就走，心中咆哮着再也不来这鬼地方，这都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既白一脸无辜地看向敖丙。 “大王，我说错话了？” 敖丙懵懂地摇头。 “没有，你说他是公公。” 姜知玄压下嘴角，转向敖丙。 “那大王可知何谓公公？” 敖丙摇头，如实说道: “不知道。” “便是宫中的内侍，这些人算不得完整男子，他们失去了男子最重要的东西。” 敖丙好奇起来。 “什么东西？” 姜知玄但笑不语，裴既白满不在乎地接话。 “子孙根呗。” 敖丙这才明白那小仙侍为什么气恼，任哪个男人被说成不算男人，都得气得够呛。 他故意板起脸，训了裴既白一句。 “小白，往后莫再喊人家公公了，本就可怜，何必往他伤口上撒盐。” 裴既白立刻躬身。 “是是是！大王，那下回我喊他仙公公？” 他扭头看向姜知玄。 “姜大叔，这称呼总行了吧？” 姜知玄张了张嘴，本想与他们解释天庭上并没有公公，那些不过是最末等的小神仙罢了。 看着敖丙与裴既白两张清澈愚蠢的脸，他把话咽了回去，咬牙点头。 “也可以。” 裴既白乐了。 “瞧，加个仙字就对了。” 姜知玄默默别开脸，心中对那位小仙侍生出那么点儿同情之心。 罢了，横竖受折磨的不是他，何必与这两只蠢鬼多费口舌。
第16章 大婚 鬼界上下开始张罗起下月的大婚仪典。 他们从阳间鬼市买回来最鲜亮的红绸，那红绸拿回鬼界，总像蒙了层灰色的雾，透出那么点儿凄凉。 这丝毫不减众鬼的热情，他们比敖丙这位新郎还要心花怒放。 敖丙倒像个局外人，闲坐在一旁看着形形色色的鬼魂穿梭忙碌，无聊到数起鬼的数量来。 偶尔他也会想象新娘的模样，想着想着，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一双桃花眼，凌厉，漂亮，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漠。 敖丙怔住，他认识这双眼睛，是哪吒的眼睛。 抬手用力捶了自己脑袋几下，捶得生疼，龇牙咧嘴去揉，心中愤愤。 想那小疯子干什么？往后他走他的天神道，我过我的鬼界桥，最好永生不见。 天庭云楼宫里一派冷清，完全不像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玉帝有意压下了中坛元帅出嫁的消息，生怕风声漏到敖广耳朵里去。 因此云楼宫门可罗雀，连个登门道贺的神仙也没有。 老管家正为哪吒打点嫁妆，李靖在一旁长吁短叹，至今他仍想不明白。 他儿子怎么就嫁了呢？还是嫁给宿敌，而且是个男子。 就算真是联姻，也该是娶才对啊。 “老爷，三少爷的嫁妆都备妥了，请老爷过目。” 李靖起身，看着满目琳琅的木箱，眼眶湿润了。 儿子这一嫁，往后成了鬼界的王后，再见时，只能算作亲戚了。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垂泪不止。 老管家在一旁，也默默擦起眼角。 哪吒收了火尖枪踏入殿内，见的便是这二人相对落泪的情形。 他脸色撂了下来，走过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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