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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耘见他应承下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都说恶鬼怕恶人,只要包拯胆气足,说不定真能镇住苗臻。 * 包拯回到府中,王朝与马汉一直奉命盯着襄阳王府,见大人回来,急忙上前禀报。 “包大人!” 包拯见马汉满面惊惶,王朝亦是脸色发白,便知出了大事,立刻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朝回道:“大人,方才苗臻现身了。” 包拯没想到苗臻这么不禁念叨,才提起过此人,对方就出现了,连忙问道:“他做什么去了?” 王朝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苗臻带着几名王府侍卫去了郊外,然后掏出一包豆子撒在了地上。” 说到这里,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说不下去了。马汉接过话头:“那些豆子一落地就变成了士兵,在郊外操练起来,个个英武非凡、身手娴熟。” 包拯本以为苗臻又整出了什么棘手的事,闻言反倒松了口气。撒豆成兵自古有之,说到底不过是障眼法,变出的士兵不能真得上阵杀敌,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过他这一手,一来是告诉他们,他已经知道了包拯派人盯着王府,顺便吓唬一番。二来,自己虽不惧这撒豆成兵之术,可寻常士兵愚昧,见了这等妖术,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不战自溃。 他沉思片刻,吩咐道:“你们继续盯紧襄阳王府,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苗臻的事,我自有办法应对。” 处理完公务,已是深夜。 包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阵困意袭来,竟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迷蒙之间,他仿佛来到一座云雾缭绕的大殿。殿上高悬一块金字黑底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一位身着绛红官袍的老者立于殿中,面容威仪,右手持着朝笏,长须垂胸。身旁肃立着文武判官、日夜游神。 包拯来襄阳后,先去了城隍庙祭祀,以求此行顺利。眼前这场面,让他不由微微一愣,竟与城隍庙正殿一模一样。 “仙君。”城隍老爷拱手施礼,抚须道,“老夫见大人愁眉不展,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包拯虽惊不慌,亦拱手还礼:“见过城隍老爷。” “苗臻蓄意谋反,又以邪术蛊惑民心,江湖宵小趁乱毒害百姓,桩桩件件,实在令人心忧。”包拯说到此处,不禁长叹一声,“虽说邪不胜正,可那苗臻,实在难以对付。” 城隍抚须笑道:“包大人心中不是已有人选了吗?” 包拯知道他说的是张杰,忙道:“张真人的行踪难以寻觅,北平王找了他近一个月,半点音信都无,下官也束手无策。” 城隍微微一笑:“哈哈,神君放心,老朽必将您的话带给张仙师。” 包拯还想再问,眼前云雾却骤然散去。他猛地惊醒,发觉天已大亮,案上烛火早已燃尽。回想梦中情景,不免若有所思。 * 郑耘对着铜镜整理新做好的女装,白玉堂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正欲调戏一番,忽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好标致的小娘子,和月宫里的仙子似的,难怪把白五爷迷得移不开眼。” 郑耘手一抖,珠钗“当啷”一声掉在桌上。他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抹欣喜。 张杰从房梁上跃下,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上下打量郑耘一番,慢悠悠道:“北平王这扮相,倒比真的狐狸精还要美上几分。”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笑眯眯道:“你家五爷不是最爱看你穿那件妃色的纱衣么?怎么今日换了紫色的?” 郑耘脸颊一热,知道对方肯定是跟了自己一路,直到此刻才现身,不由气鼓鼓道:“张道长既然早已知晓,为何现在才露面?莫非是看够热闹了?” 张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你家五爷当初假扮我那么久,让他继续扮啊,看看我那师弟上不上当。” 郑耘没料到张杰这般记仇,白玉堂假扮他不过是和自己闹着玩,又过去这么久了,对方竟还耿耿于怀。 白玉堂估计,这人除了记恨自己假扮过他,多半还对先前拔剑相向的事心存芥蒂。不过转念一想,多亏他记仇,才让郑耘穿了这么久的女装,自己不仅大饱眼福,还逗弄了美人一路。 他生怕郑耘看出自己的暗喜,忙板起脸,装出愤然之色,皱眉问道:“那你今日怎么突然现身了?” 张杰见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假惺惺。”随即气哼哼地解释:“还不是你们让包拯给城隍带话。” 他四海为家,偶尔会在城隍庙借宿,或是请城隍协助除妖。如今城隍出面为郑耘说情,他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 他瞥了郑耘一眼,调侃道:“北平王穿着女装同白五爷撒娇,可不是天天能瞧见的。若不是城隍求情,我才懒得管你们这档子事,还想多看几天好戏呢。” 说着,想起郑耘那副娇羞美艳的样子,张杰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耘瞪他一眼,语气十分霸道:“你既然来了,就得帮我们对付苗臻。” “那是自然。”张杰放下茶杯,神色逐渐严肃起来,“苗臻堕入邪道,残害生灵,我这个做师兄的,岂能坐视不理?” 郑耘见他应下,心中大喜,随即问出心中的疑惑:“我看你师弟的法力似乎恢复了,可又觉得他算得不如从前准了。” 先前苗臻能算出包拯是劲敌,也算出自己同白玉堂的关系,一直在暗中布局。可这次,苗臻对自己的到来似乎颇为意外。 张杰暗叹郑耘观察细致:“苗臻为我所伤,功力本难复原。不过襄阳王乃皇室血脉,苗臻害死他后,吸了对方龙气,功力这才恢复些许,只是比起从前仍逊色几分。” 他话锋一转,看向郑耘:“北平王是不是该先将这身衣裳换下?” 看着郑耘一身女装坐在对面,和躲在暗处看戏完全是两种感受,张杰只觉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郑耘横了张杰一眼,心中暗道: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白玉堂却觉得颇为可惜,本来还能再多逗弄爱人几日,但张杰一出现,没有理由再哄着对方穿女装了。可他眼珠一转,又生出一计。 他笑眯眯地望向郑耘,指尖摩挲着对方绣了金花的袖边:“既然是来除妖的,自然要开坛作法了。等法事做完,王爷才能恢复,不是吗?” 郑耘看着白玉堂那副笑得不怀好意的模样,没来由打了个寒战,仿佛对方才是被狐狸附身的那个。 ------- 作者有话说:郑耘:我是月宫里的仙子—嫦娥 白玉堂:玉兔在哪里 郑耘:没有大白兔,你勉强替代一下吧。 白玉堂变成了 郑耘:我是抱白鼠。嫦娥 白玉堂:吱吱吱 第138章 挑拨 次日, 郑耘派人将包拯他们请来,商量对策。众人定下计划后,便分头行动。 包拯等人着手搭建法坛, 准备作法之事。白玉堂则带着郑耘,悄悄潜入了襄阳王府。 二人扮作王府丫鬟的模样, 又有张杰所画的灵符护身,不担心被苗臻识破。 郑耘这些日子天天穿着女装, 早已习惯。可白玉堂却是头一回, 浑身不自在,走起路来扭扭捏捏, 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郑耘偷瞄了他两眼, 见他面色羞赥、满脸的不情愿,心中越发畅快,暗笑道:死耗子,叫你之前可劲儿折腾我,这下报应来了吧。 他心底乐开了花, 面上却不敢显露, 憋得十分难受, 便在白玉堂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要不是这人惹得自己想要发笑, 何至于憋得这般辛苦。 白玉堂委屈地瘪了瘪嘴,自己真是命苦,无论什么事, 最后小祖宗总能赖到他头上。 二人来到襄阳王妃的院子,见一群小丫鬟正聚在一处做女红,立刻凑了过去。 他俩都不会这些活计,于是随手拿了条帕子装模作样地摆弄几下,然后假装闲聊起来。 “听说前几天北平王来过了。” “是呀, 还听说北平王被狐妖附了身,变成个女子了呢。” “哎,你可别瞎说。人家是天潢贵胄,有真龙护体,什么妖魔鬼怪能近身呀。” 一旁的小丫鬟们听了,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叽叽喳喳问道:“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呀?” 郑耘捏着嗓子,细声细气道:“什么被狐妖附身呀,其实是北平王来给咱们王爷请安,顺便献了一位美姬。结果传来传去,就传岔啦。” “咦。”一个小丫鬟不屑地撇撇嘴,“咱们王爷最是洁身自好,除了王妃,眼里再没别人,献了也是白献。” 白玉堂则嗤笑一声,接话道:“人总会变的呀。等王爷将来龙登九五,难道还只守着王妃一人不成?” 那小丫鬟听了,略一思忖,不由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听说当今皇上就有好多娘娘呢。” 郑耘又添了把火,压低声音道:“听说王爷天天住在新娘娘那儿呢。” 另一个小丫鬟吃了一惊,诧异道:“怎么会?王爷对娘娘一向是极好的呀。” 白玉堂撇撇嘴,接话道:“男人嘛,不都这样,喜新厌旧。”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瞄了郑耘一眼,果然见对方脸色微变,暗戳戳地瞪了过来。 郑耘心中暗哼:死耗子,你要是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说那位新娘娘修了什么狐媚术,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的。” 郑耘心中气闷,语气不免带出几分不满。听在小丫鬟们耳中,反倒像是在替王妃打抱不平。 白玉堂顺势补充道:“王爷如今跟中了邪似的,若不破了这媚术,怕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留给众人无限的遐想。 上次张杰能重创苗臻,全靠出其不意。如今苗臻的功力已恢复大半,又对几人及其戒备,即便张杰出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苗臻假扮襄阳王,瞒得过外人,却绝瞒不过结缡二十年的王妃。几人推测,苗臻为免露出破绽,这些日子定然鲜少同对方亲近,王妃心中怕是已有不满。 因此他们决定,先挑拨王妃与襄阳王的关系,再哄骗她暗中给苗臻服下符水,破了对方的道术。待那时张杰再出手,自是万无一失。 襄阳王妃每天午饭后,总会带着奶娘在院中散步消食。此时她正好来到门外,将屋内对话听了个分明,面色不由微变,玩味地挑了挑眉,随即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奶娘见主子神色阴沉,只当是不喜丫鬟们在背后嚼舌根,也跟着皱起眉,冷冷瞪向屋内,恨声道:“哪来的小贱人,在此胡言乱语,早晚遭报应。”说着,便要进屋呵斥。 襄阳王妃却拉住奶娘的袖子,摇了摇头,低叹道:“罢了,回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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