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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耘听他连“臻儿”都叫上了,似乎和苗臻关系颇为亲近,心里不禁有点打鼓,生怕对方连苗臻身边有哪些朋友都一清二楚。 他咬咬牙,还是坚持答道:“我叫包勉。” 在白玉堂面前,包勉这个身份必须捂好了,绝不能掉。就算张杰怀疑他说谎,也得一条道走到黑。 白玉堂却察觉出几分不妥。张杰虽然面带笑容,周身却隐隐透出一股杀气,似乎和苗臻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睦。 他凝神戒备,一只手悄悄按在了剑柄上。 “啧,”张杰依然淡淡笑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我怎么从没听臻儿提起过,他有个姓包的朋友?”说完,又上下扫了郑耘一眼。 郑耘后背已冒出一层冷汗,面上却强作镇定:“可惜苗臻不在这儿,不然我跟你去见他一面,他肯定说我们关系不错。” 就凭着郑、苗两家祖上的交情,郑耘觉得苗臻怎么也会给自己这个面子,帮他把谎圆过去。 谁知张杰听他连对质都敢,终于不再压制心底的怒意,眼中寒光一闪:“你果然和那小贼是一路的!” 郑耘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攀这交情。谁知道苗臻这么能惹事,随便遇上一个修道的,居然就是他的仇人。转念又暗骂张杰演技太好,连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白玉堂见状,长剑出鞘,直指张杰,同时一把将郑耘护到身后,冷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既与苗臻不和,我们自行离去便是。” 张杰看了郑耘一眼,似是想将他扣下细细盘问,可又见白玉堂持剑挡在前头,目光冰冷。他虽然精通道术,武功却是平平,心知不是白玉堂的对手。 张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怒火,先是掐指一算,随即脸色微变,嘲讽淡笑:“小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说罢,目光又扫过白玉堂的脸。 郑耘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虚,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张杰瞥了郑耘几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知道苗臻的道号吗?” 郑耘哪会知道这个,但脑子转得快,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向来都是直接喊名字的,叫道号反而显得生分。” 张杰幽幽看了他一眼,话里似有深意:“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白玉堂没听明白张杰在打什么哑谜,回过头去看郑耘,只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张杰虽然气郑耘满口胡言,可眼下并非计较的时候,纵是心中不愿,也得帮他们这一回。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算了,我送你们上去吧。” 说完,张杰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凑到唇边轻轻一吹。没过多久,两只白猿从地底冒了出来。 “它们会带你们上去。”张杰简短交代一句,随即默念咒语,朝两人遥遥一指。 那两只白猿二话不说,一把将郑耘和白玉堂背到了身上。 郑耘心里没底,慌忙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张杰突然改变主意帮助自己,他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鼓了,如今见对方不打算同行,更觉得不踏实了,像是要被人拐卖了似的。 张杰白了他一眼,只低喝一声:“走。” 两只白猿闻声躁动起来,浑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张杰目光扫过郑耘,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既敢骗我,总得给你个教训,以后记得老实点。”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玉堂。 郑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这人什么都知道,生怕他当场揭穿自己的身份,赶忙低下头避开视线。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身下的白猿忽然一声鸣叫。还没等郑耘反应过来,它已狂奔起来。 郑耘毫无准备,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死死搂住白猿的脖子,又急忙扭头去找白玉堂,见对方始终在自己身旁,一颗心这才缓缓落下。 白猿奔跑起来的速度不亚于骏马,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没过多久,郑耘就渐渐适应了。 眼前景物飞掠而过,耳边风声呼啸。不过片刻工夫,白猿就来到峭壁之下。 它们并未停歇,直接背着二人向上攀爬。白猿身手极其敏捷,即使疾行了这么久,也看不出半点疲惫,让郑耘不由得暗暗称奇。 转眼间,他们已登上悬崖。 郑耘心想这白猿如此通灵,应该能听懂人话,便诚恳道谢:“有劳两位仙人带我们离开谷底。”说着就想从白猿背上下来。 谁知那白猿并不松手,双臂反而牢牢箍住他的大腿。郑耘一惊,转头看向白玉堂,见另一只白猿也同样紧紧抱着对方,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 “五爷,您跟它都是老白家的,要不您跟它商量商量,放咱俩下来?” 郑耘有点发懵,刚才张杰让它们走,它们就走,明明听话得很,怎么一到自己这儿,就跟听不懂话似的?眼下也只能指望白玉堂了。 郑耘这话刚说完,身下的白猿忽然又动了起来,背着两人朝南边疾奔而去。 郑耘根本来不及细想,吓得赶紧又搂紧白猿的脖子,再也不敢松手。 虽是夏天,可白猿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又急又冷,刮得郑耘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只好闭上眼,把脸埋在白猿的后背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猿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郑耘先侧过头去看白玉堂,只见他发髻散乱,衣衫皱巴巴的,脸色发白,鼻尖和耳朵都被风吹得通红。连白玉堂都这副模样,郑耘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确认白玉堂没事后,他才松了口气,有心情打量四周。 附近人来人往,百姓络绎不绝,热闹异常。可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朝他们看来,就好像根本没人瞧见他们被白猿驮着似的。 郑耘稍一琢磨,心里有了猜测:刚才张杰那一指,多半是给他们俩施了隐身术。 他再往前望去,原来二人正停在一座城门外。城墙上写着两个大字:“陈州”。 郑耘心头一喜,拍了拍白猿的肩膀道:“辛苦你们了,居然直接送到了目的地!” 可他刚拍了两下,手下突然一空,手掌竟直接穿过了白猿的身体。郑耘一愣,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身下的白猿竟蓦地消失不见。 白玉堂一直提防着白猿突然发难,此时身下一空。他不等身体落地,就右足点地,轻飘飘地站了起来。 郑耘却完全没料到白猿会这么不讲武德,说没就没。他毫无防备,双膝和手掌结结实实地摔在硬土地上,疼得“嗷”一声惨叫,趴在那儿一时起不来。 白玉堂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摔着哪儿了?严重吗?” 郑耘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抱怨:“那张杰也太不厚道了,好歹提前说一声啊,差点把我摔散架。” 他想起张杰之前说的“给你个教训”,不由在心里暗骂这道士小心眼,睚眦必报。 白玉堂听他说话中气十足,便知没大事,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已经不烫了,这才彻底放心:“那妖怪的丹药倒是管用,你的烧全退了。” 郑耘莫名脸上有点发热。之前白玉堂对他冷嘲热讽,现在突然这么关心他,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甚至隐隐感到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就在这时,白玉堂脸色骤然一变,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 ------- 作者有话说:郑耘:死张杰,只以为白玉堂厉害,我就不厉害吗? 白玉堂:你最厉害,在床上超厉害的! 第35章 老冤家 郑耘感觉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正想说什么,却见白玉堂神色突变,顾不上细想对方态度为何转变,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几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正从他们身旁走过。 “是西夏死士!”郑耘一惊, 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可那几个壮汉却像什么都没听见,头也不回, 继续朝前走去。 郑耘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看来张杰的隐身术还有没失效, 而且这法术不仅能隐去身形, 连声音也一并隐去了。 他回头看向白玉堂, 问道:“五爷,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这话看似在商量, 语气却不容置疑。郑耘这次来陈州, 一是为了庞昱,二来也想查清楚是否有人在幕后操纵,导致此地大旱三年。如今撞见西夏死士, 自然不能放过线索。 白玉堂立刻应道:“走, 跟上去看看。” 郑耘一听,抬脚就要往前追。可步子刚迈出去, 就牵动了膝盖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嘴角也跟着抽搐。 白玉堂见他这么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冲, 只觉得一阵头疼,隐身术什么时候失效都不知道,这人居然还敢跟这么近。 他下意识想开口训斥, 却见郑耘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到嘴边的责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赶忙伸手把人扶住。 郑耘顺势靠进白玉堂怀里,仰头笑道:“多谢五爷。” 见他笑得温和,白玉堂的心脏不由得跳快了一拍。 他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不愿显得自己太过在意对方,便别别扭扭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不中用,走个路都能摔?” 郑耘本来心情正好,冷不丁被骂了一句,心里顿时气鼓鼓的,暗地里又给白玉堂记了一笔小黑账,打算到回京城就找他哥告状。 可眼下对方武功高出自己太多,郑耘只能默默垂下眼帘,闷声道:“是我没用,连累五爷了。” 见他这副失落的样子,白玉堂心里也跟着一紧。他轻叹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腿上有伤,五爷背你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背了,多这一次也无所谓。 说完,不等郑耘反对,他已将人背到身上,快步跟上了那几名西夏死士。 两人一路尾随,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白玉堂背着郑耘,轻手轻脚地摸到窗边,才将他放下来。二人在窗纸上悄悄戳出一个小洞,凑近朝里张望。 屋里或坐或站,大约有十二三人,个个面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类。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有些话郑耘完全听不懂,想来应是党项语,另一些人说的则是汉语。看来这批西夏死士里,不只有西夏人,还有投靠过去的宋人。 郑耘打开AI系统的语音输入功能,试着让它翻译党项语,可两个AI都试过了,结果谁也不懂这种语言。他气得在心里直骂:这破玩意儿,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就在这时,里屋走出来一个黑衣男子。这人一双鹰眼锐利逼人,头发隐隐带着棕红色,胡须和发丝又硬又卷,活像钢丝球,一看就知道是混血。 黑衣男子似乎是首领。他一出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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