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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了白玉堂半天,之后气晕了过去,一醒来又是一堆事,现在身心俱疲,根本没精力陪这烦人精去破阵。 哪知苗臻直接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连声催促:“救灾如救火,我的祖宗,阵法破了再歇不迟。”说完他压低声音,凑到郑耘耳边:“你帮我这回,我替你算出你那相好的在哪儿,让你去找他。” 郑耘瞬间满脸通红,一把推开他,凶巴巴地低喝:“你闭嘴!” 苗臻看他一脸羞赧,嘻嘻一笑,也不生气。 包拯不知二人打的什么哑谜,见郑耘神色有异,忙拱手道:“王爷?” 郑耘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罢了,先去破阵。” 想到破了阵就能去找白玉堂,他忽然又有了精神,整个人神清气爽。 众人刚出府门,便见展昭押着庞昱回来。 庞昱浑身是土,一边的袖子被扯成了几片,另一边袖子则完全断裂,光溜溜的胳膊露在外面。他发冠丢失,头发散乱,脸上尽是不忿之色。 见到郑耘,他便想起离京前对方曾提醒自己,以为郑耘是专门来看自己笑话的,心中又羞又恼,涨红了脸吼道:“我姐夫是当朝天子,你们能拿我怎样!” 郑耘看他这般狼狈,本来略有不忍,别过头去。此时听他居然还中气十足地挑衅,面色一沉,冷声道:“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 庞昱不可一世:“他们自己寻死觅活的,关我屁事!就算闹上了垂拱殿,也是老子占理!” 郑耘本就心情不好,见他气焰如此嚣张,更是恼怒,正想叫包拯将他关进牢里好好治治。 反正尚方宝剑已经丢了,包拯想先斩后奏也办不到。让庞昱这种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吃点苦头、长个记性也好。 可目光一扫,却瞥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知道他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想到两人终究相识一场,郑耘又狠不下这个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包拯说道:“庞昱毕竟还是个侯爷,别太苛待了。” 叮嘱完,他冷不丁想到了白玉堂,心中暗暗骂了句“狠心的冤家”。自己对庞昱这个外人都尚且心软,这只死耗子却那么绝情,连解释都不听就跑了。 包拯见郑耘低着头,面色忽明忽暗,似有怨气,忙出声唤道:“王爷?” 郑耘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走吧,先去破阵。” 展昭命衙役将庞昱关入房中,自己也随众人一同出发。 白玉堂一路尾随,跟着郑耘几人来到郊外,躲在一棵大树后,暗中观察着前面。 苗臻指着一处洞口说:“镇魇之物就在里面。”随即扔给郑耘一把匕首,“进去之后找到阵法,你割破手指,把血滴在上面就行。” 郑耘见洞里黑漆漆的,心里有些发毛,不安地后退两步:“你确定吗?这里头不会有猛兽吧?” 苗臻笑道:“咱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郑耘身前:“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后面,绝不会有事。” 郑耘这才稍稍放心,跟在苗臻身后朝洞口走去。哪知刚到洞口,苗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将他一把推了进去。 郑耘大惊失色,心中暗叫:不好,这家伙故意给我下套! 他立刻转身想冲出洞口,可刚迈出一步,就感到一股无形的气压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面前,怎么也出不去。 郑耘脸色冰冷,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变故来得太过仓促,包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一个箭步冲到洞口,也被那堵无形之墙挡住,根本进不去。 “快把北平王放出来!”包拯怒喝道。 展昭见状,也立刻向洞口冲去,同样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拦在外面。 他毫不迟疑地抽出湛卢剑,架在了苗臻的颈边。 白玉堂见情势突变,下意识朝前踏了一步,可随即又退回了树后。 他虽然不喜欢展昭,却也清楚对方武功高强,苗臻绝不是对手。眼下苗臻突然翻脸,白玉堂担心他另有后手,于是继续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苗臻立刻换上一副无辜又柔弱的表情,眨了眨眼,咬唇道:“这洞穴设有禁制,除非主使之人拿着符咒前来,否则外人根本进不去。我是担心王爷害怕一个人进去,才没敢直说。” 他的模样异常真诚,可在场之人也不是傻子。听他这么说,众人不仅没放松警惕,展昭持剑的手反而更用了几分力,剑锋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苗臻像是吃痛,眼中泛起了泪光,委屈巴巴地朝洞里望:“王爷,我是骗了你,可这都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苍生啊!一时情急,怕你不肯破阵,才出此下策,你别怪我。” 郑耘今天已被这人连坑两次,怎么可能还信他的鬼话,闻言冷笑一声。 今天早上刚经历了失恋,郑耘的情绪还没平复下来,眼下苗臻又突然翻脸,他的脑子更是乱成了一团麻。无数念头同时挤进脑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不管苗臻说的是真是假,对方都不可能主动把他从这洞里放出来。 郑耘脸上杀气骤现,目光转向展昭,冷声道:“先杀了他再说。” 反正要自己想办法脱身,留不留苗臻已经无所谓了。万一真出不去,好歹还能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开启了阿Q模式,自我安慰起来:果然没有白吃的苦,这一路上见的死人多了,现在处理起人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展昭急忙看向包拯,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 包拯一时也摸不透苗臻的用意,但郑耘被困,眼下只能指望此人出手相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走破釜沉舟那一步。 “苗道长,你神通广大,还请想个法子,让王爷出来吧。” 苗臻没料到郑耘竟敢鱼死网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可再看包拯又是摇头、又是好言相劝,顿时放松下来。 他的手一直藏在袖中,此时悄悄捏住一张咒符,之后换上一副纯真无辜的表情,眼神怯生生地看向郑耘:“王爷,您别激动。虽说您出不来,旁人也进不去,但这洞里真的没有危险。” 郑耘见展昭迟迟不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苗臻,自己撂下句话:“你等着,等我出来再说。” 苗臻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王爷,只要破阵,我随您处置。您别怕,里面真的没危险。这洞口只能进、不能出,出口在前面。您往里走,破了阵,就能离开了。” 郑耘看着他这副故作纯良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他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吐出来,只能紧抿双唇,目光如刀,死死瞪向对方。 公孙策的目光落在苗臻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为什么只有北平王能进去?” 苗臻连忙解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宋太祖当年立誓,兄弟三人共享天下,大宋就没有北平王不能去的地方。” 说完,他又看向郑耘,语气诚恳地说道:“王爷,您放心,破阵很容易的,只要一滴血就够了。” 包括郑耘在内,众人之前谁都没怀疑过苗臻,毕竟他拿着柴庸的介绍信,又是忠良之后。如今冷不防被他摆了一道,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表现得再大公无私,大家心中也满是戒备。 展昭的剑依旧架在他脖子上。王朝、马汉拦在包拯身前,张龙、赵虎则护住公孙策。四人的手都按在武器上,警惕地盯着苗臻。 -------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手下:老大,有人骂你死耗子。 白玉堂: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他这是爱我啊 第45章 原来是你 郑耘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只有自己先脱身,才能跟苗臻算这笔账。 他试探着又往前迈了一步,依旧被无形的力量挡在洞口。再回头看洞内, 虽然黑得吓人, 可既然前路不通, 后面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找到生路。 郑耘冷冷盯着苗臻,一字一句道:“总有你后悔的时候。等我回京, 定让皇兄将你碎尸万段。” 苗臻看着他暴怒的样子, 吓得缩了缩脖子, 战战兢兢道:“王爷, 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看在我一片赤诚的份上,出来后千万别和我计较。” 郑耘翻了个白眼, 不再理他, 转头叮嘱包拯:“包大人,你们务必小心。”说着话,他目光冷冷扫向苗臻, “这等妖道, 能抓就抓,若是不行, 千万别硬拼。” 苗臻处心积虑把他骗来,不仅没有逃走,还在这儿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 肯定留有后手。自己已经陷进来了,没必要再拖别人下水,能走一个是一个。 包拯会意, 连忙拱手:“王爷,您千万注意安全。” 郑耘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洞内走去。 虽然从外面看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真走进来之后,却隐约有些微光,勉强能看清前路。郑耘见状,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等郑耘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啧。”苗臻盯着洞口,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啐了一口,“呸,好大的气派。我等着你。” 说着说着,他眼中忽然掠过一抹狠厉,竟控制不住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全身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苗臻装出一副为国为民、大义凛然的模样,众人虽然将信将疑,却还怕错伤好人。如今他突然撕下伪装,包拯不再犹豫,立刻下令:“展护卫!” 展昭会意,心知此人绝非善类,若是不除,只会留下祸害。他手腕一抖,剑锋便朝对方喉间抹去。 苗臻早有防备,手中符咒瞬间燃起,一道金光护住要害,同时足尖点地,飞身疾退。 他冷冷一笑:“姓郑的出不来了。我也不算撒谎,这阵法确实要人血来破,不过不是一滴,是一大盆。看他那副病歪歪的样子,等血放干了,怕是走不动路了。” 白玉堂在树后听得心脏骤停,半晌喘不过气来,冷汗顷刻间湿透衣衫。 他握紧剑柄,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苗臻刺穿。可郑耘如今生死未卜,苗臻是唯一知晓内情之人,他心里还存着一丝指望,不敢轻举妄动。 苗臻见几人眼中冒火地瞪着自己,反倒慢悠悠继续道:“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他一个,算得了什么?他锦衣玉食长了这么大,也是时候反哺天下了。” 他说得义正辞严,可提到“锦衣玉食”那四个字时,声线却微微发颤,话里透出掩不住的嫉恨与酸意。 说完,他懒得再跟众人废话,抬手朝空中一点,霎时间烟雾弥漫。众人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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