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暗暗期盼着:包拯和公孙策最好聪明一点,能猜出苗臻和西夏勾结,早早提防。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家伙城府之深,令人心惊。 之前苗臻进京,只去柴庸府上却不来见自己,估计也算计好了:万一这次自己侥幸逃生,肯定会对柴庸起疑,怀疑二人暗中勾结,图谋大宋江山。 只不过,苗臻实在不了解柴庸。那家伙就是个恋爱脑,整天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给他钱都不愿干造反的事,怎么可能还和外人勾结? 果然,恋爱脑和野心家之间,存在着天然的壁垒。苗臻这一招,恐怕没那么容易得逞。 一想到“恋爱脑”,郑耘又忍不住想到了白玉堂,也不知道那死耗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苗臻故意激走白玉堂,如今那耗子认定自己是个骗子,以后听到自己的死讯,心里说不定会好受一点。 想到白玉堂,郑耘再也憋不住了,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之前当着外人的面,他一直强忍着心里的难受,现在洞里只有自己,一想到那死耗子的绝情,心就像被鼓槌狠狠地捶打着,疼得他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小气鬼,负心汉。等我抓到你,一定...”郑耘边哭边骂,可哪怕只是嘴上说说,终究还是不忍心咒得太狠,最后只憋出一句,“哼,要你好看。” 想到之前自己还扬言要打断对方的腿,如今别说打断腿了,连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他越想越难过,眼泪掉得更凶了。 白玉堂当然听出郑耘在骂自己,心里本来有些不爽,可听着他哭得那么凄惨,自己的心竟跟着一阵发酸,不知不觉竟也落下泪来。 郑耘哭了半晌,忽然听到暗处隐约传来抽泣的声音,吓得他立即从地上跳起来,警惕地四下张望:“是谁?谁在那儿?” 白玉堂本想上前,可转念想到自己此刻眼眶通红,一开口肯定带着哭腔。他性子向来高傲,实在不愿被对方看见这副模样,连忙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尽管苗臻说过这洞只有自己能进,但郑耘根本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此时他既怕苗臻突然进来,又怕洞里藏着野兽。 眼下洞里似乎还藏着第二个人,偏偏对方一声不吭,吓得他浑身冷汗直冒,半刻也不敢多留,拔腿就往前跑。 白玉堂紧跟在他身后。 洞里光线昏暗,郑耘看不清脚下,只能用手扶着两侧的石壁。墙壁上碎石突起,不一会儿就将他手心划出一道口子。 郑耘此时神经紧绷,压根感觉不到疼,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他猛地停住脚步。 白玉堂见他停下,也连忙驻足,远远地望着他。 郑耘缓缓走上前,定睛一看,原来已经到了洞穴的尽头,前面再无去路,只有头顶上方有一个洞口,勉强可以爬出去。但那高度看着约有六米,郑耘估摸自己根本爬不上去。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四周,这时才注意到,角落竟然散落着三具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破败不堪。 郑耘虽然见过死人,但白骨化的尸体还是头一回见到,吓得他脸色发白,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呃…” 他喘了好一会儿气,又连连拍着心口,才让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镇定一些后,他继续观察这个洞穴。 只见尸骨旁还摆着几件奇怪的物件:一串佛珠、一只已成枯骨的羊头,还有一枚银币,一共三样。 郑耘猜想这些多半就是镇魇之物,虽不确定苗臻之前那番话是真是假,还是打算先捡起来仔细研究一下。 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三具骸骨,然后弯下腰,伸手正要拾起。 “不要!” 白玉堂见郑耘俯身要碰那些东西,立刻想起苗臻方才的所说,虽不知真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急忙出声阻拦,生怕郑耘被邪物吸去精血。 郑耘听到身后传来喊声,竟是白玉堂的声音,脸上顿时一喜。他正要应声,一滴血却从伤口流出,顺着指尖往下落,好巧不巧,正落在银币上。 鲜血一触到银币,上面的阵法立刻被激活。郑耘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抽取精血。他低头望去,只见鲜血滴滴答答从掌心不断涌出。 银币泛起暗红色的光,猛地从地上飞起,紧紧贴在他手掌上。 他顿时觉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白玉堂见势不妙,飞身上前一把将人接住,虽然避免了郑耘摔在地上,可低头一看,怀里的人早已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 第47章 出洞 银币通体发红, 贪婪地吸食着宿主的鲜血。 白玉堂不懂法术,只能用手去抠那枚银币,想把它从郑耘掌心取下来。谁知银币像是长在了皮肉上, 任凭他怎么用力, 纹丝不动。 他正犹豫着, 是否要把贴着银币的那块皮肤割掉,虽然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总比一直被吸血强。哪知刚拔出长剑, 银币突然从郑耘掌心脱落。 “噔”的一声轻响, 银币掉在地上, 瞬间化成一撮灰烬。剩下的两样东西也跟着“咔嚓”裂开, 碎成了粉末。 白玉堂见状便知, 苗臻那番话假中带真,破阵之法并非虚构。眼下这般情形, 阵法多半是已经破了。 他立刻伸手去探郑耘的脉搏, 只觉脉象忽隐忽现,如虾游水中,心头一惊, 立刻将人紧紧抱起, 飞身冲出洞穴。 洞内虽有微光,到底不如洞外阳光明亮。乍一出来, 白玉堂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缓了许久才睁开双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你们出来了。”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白玉堂立刻拔剑转身, 剑尖直指声音来处。待看清来人竟是张杰后,他眼中杀意骤起:这人自称苗臻师兄,出现在这儿, 只怕是敌非友。 白玉堂一句废话没有,挥剑直刺张杰胸口。 张杰自幼修道,略通武艺,靠着粗浅功夫和出神入化的道术行走江湖不成问题。但他心里清楚,真要跟白玉堂硬碰硬地过招,不出三招就得死在对方剑下。 眼见长剑逼近,他急忙祭出一道灵符,霎时狂风骤起,生生将剑尖吹偏了几寸。趁着这工夫,张杰慌忙蹿出老远,躲到一棵树后大喊:“你听我说!我不是坏人!我跟苗臻不对付,是来帮你的!” 白玉堂当然记得,之前在谷底张杰对苗臻那副敌视的样子,两人的确不像一伙的。 可他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哪会轻易相信这神棍的话。当下毫不迟疑,足尖一点便飞身来至树后,剑尖直刺张杰咽喉,冷笑道:“我先杀了你,再去找苗臻算账。” 张杰见他步步紧逼,无奈掏出一颗烟雾弹掷在地上。 白玉堂行走江湖也常用烟雾弹,但张杰这颗完全不同。烟雾一起,他顿时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仿佛与外界隔绝。 白玉堂知道这烟雾多半掺了咒术,立刻施展轻功从烟团中抽身。 张杰则趁机躲到一块大石后面,扬声叫道:“你听我说,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白玉堂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凝神细听,辨明方位,缓缓朝声音来源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声问道:“你和你师弟,到底为什么反目?” 张杰听见脚步声朝自己藏身之处逼近,猜出对方用意,急忙掏出一张纸人化作自己的模样,真身则悄悄往另一侧挪去。 “我拜在他父亲门下,算是他师兄。”纸人替身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师父后来发现苗臻狼子野心,竟想勾结李元昊颠覆大宋。师父想要阻止,哪知苗臻不念父子之情,愤而出手...” 白玉堂心思敏锐,听这说话语气与刚才略有不同,冷淡平板,毫无人声应有的情绪波动,心中顿时起疑,脚下停住不动,侧耳倾听四周动静。 “师父一时不察,被他打成重伤,只能假死瞒过。等我赶到时,师父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听到苗臻竟敢弑父,白玉堂并不觉得意外。最是无情帝王家,古往今来弑父杀兄、杀妻灭子的帝王不在少数,苗臻这般骨肉相残,在一群野心勃勃的造反者里,倒也不算太突兀。 “改朝换代哪有那么容易?一旦狼烟四起,受苦的只会是百姓。所以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阻止苗臻。” 张杰自幼孤苦,被苗臻的父亲捡回山中抚养,视他如亲生父亲。说到此处,不由心如刀绞,连带着纸人也被感染,声音竟带着一丝颤音。 白玉堂有心引导他多说上几句话,便略作沉吟,问道:“苗臻为什么非要针对…针对耘儿。” 既然已经知道郑耘的真名,再叫对方“包勉”就不合适了。白玉堂话到嘴边打了个磕巴,顺口换上了更亲昵的称呼。 他忍不住在心里又默念了两遍“耘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哎...”说起苗臻针对郑耘的原因,张杰似乎也替这个师弟感到羞愧,支吾道:“大概…是妒忌北平王得宠吧。” 说完,他又怕白玉堂迁怒自己,急忙辩解:“我当时提醒过北平王,说苗臻不是好人,以后有他苦头吃。可他自己不信,这总不能怪我。” 白玉堂一听,心头顿时火起,暗骂道:你当时说得含含糊糊,谁会信你那鬼话? 他早就察觉那声音不似活人发出,心念微转,记起自己曾听江湖中人说过,有些法术能让纸人化作替身,因此猜到张杰的真身并不在石头后面。 白玉堂一边凝神四处张望,想找出对方真身所在,一边缓缓问道:“那为什么别人进不了山洞,我却能进去?” “你们都被骗了。那洞谁都能进,只是苗臻怕宋朝百姓无意闯进去,发现里头蹊跷,报了官导致阵法被破,因此有进无出。他在包拯他们身上下了禁制,那几个人自然进不去。他没想到你会跟来,就没给你下。现在阵法既破,你们当然能出来了。” 白玉堂略一思索,立刻明白过来:山洞里那三具尸骨,应该就是之前被派去埋镇魇之物的死士。 想到苗臻说话真假难辨、心机如此之深,连白玉堂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 张杰见他低头沉思,猜到他在想什么,轻咳一声道:“苗臻已经被我打伤,估计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中原了。” 阳光斜照下来,白玉堂忽然瞥见一棵大树后隐约有道影子晃动,瞬间锁定了张杰的位置,提剑便刺。 张杰听到破空声,慌忙将一道符咒抛到半空,吹口气化作一道火墙,逼得白玉堂后退了一步。 “你还不快找大夫给他看看!”张杰跳出几步,指着白玉堂怀里的人,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居然还有闲工夫跟我纠缠?再耽搁,他恐怕真要没气了。”说罢,扔来一颗丹药,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