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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辞恳切至极,语气悲壮,说到最后竟至潸然泪下。西夏武士原本对他并无好感,见他如此情真意切,也不免有些动容。 苗臻擦干眼泪,对几人正色道:“我先去准备一番,今晚便入王宫行刺唃厮啰。” 待他离去,几名武士凑在一处低声议论起来。 红脸武士率先开口:“大哥,你看他方才那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黑脸武士耸肩冷笑:“谁能说得准?南人向来奸猾,说不定藏着什么坏心。”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方才对苗臻生出的那一丝好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另一名黄脸武士哼了一声,撇嘴道:“管他作甚,随他折腾去吧。” 苗臻回到房中,从袖中取出一颗蜡丸,用力捏碎,露出一丸深色丹药。 他立刻药丸含入口中。这丹药虽不能治愈他的内伤,却能保证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息运行无碍。 随后,他走上街市,买来一套吐蕃女子的衣衫与首饰。待到傍晚,便着手改换装扮。 他不会易容术,但道术中也有障眼法,可以改变容貌。施法后,镜中映出一张杏眼桃腮、姿容娇艳的女子面容。刚变化妥当,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之气。 苗臻按住胸口强忍不适,暗暗心惊:自己调养至今已三月有余,又服下这灵药,施展如此小术竟仍会牵动伤势,可见张杰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上回若非有赵匡胤御赐官印护体,只怕性命不保。 思及此处,苗臻不由暗骂父亲冷血,明明自己才是亲生骨肉,却将家传绝学尽数授与外人,更命那人屡屡阻挠自己的谋划。 他换好女装,来到外间,守在外头的几名西夏武士只见屋内走出一名明艳动人的女子,一时看得愣住。待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苗臻是从什么地方找来这般天仙似的人物? 苗臻捏着嗓子,刻意将声音变得娇媚:“我这就去王宫刺杀唃厮啰,愿上苍保佑西夏,此去马到功成。”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眼前这美貌女子竟是苗臻乔装而成,是要用美人计接近唃厮啰。 苗臻悄悄潜入王宫,只见唃厮啰在正殿宴请众臣。他在西夏数年,境内吐蕃人不少,因而学会了古藏语,此刻伏在暗处偷听半晌,见席间无人提及西夏或大宋,心下便知唃厮啰恐怕已有了决断。 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唃厮啰倒向哪一方。今晚,此人都非死不可。 直至玉兔东升、繁星满天,宴席方散。唃厮啰独自往后殿走去,准备回屋休息。 苗臻扭着水蛇腰,款款走了上来,娇滴滴唤了一声:“赞普,我是新来的女奴。” 唃厮啰与梅朵素来恩爱,并无其他妻妾,平日里也从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此时见这女子容貌娇艳,又频频向自己抛来媚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皱起眉正要呵斥。 忽然,一缕幽香飘入唃厮啰鼻腔。 他只觉心神一荡,体内一股燥热翻涌而上。再看向苗臻时,只觉得对方那双杏眼水光盈盈,眉梢含情,红唇宛若两瓣沾露的玫瑰。 唃厮啰身边本就只有梅朵一人,近日又因结盟之事与她冷战,心中积了些火气。此刻嗅到苗臻身上传来的异香,脑中霎时一片空白,竟像失了魂一般,不由自主地跟着苗臻朝房间走去。 苗臻牵着他的手,引他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坐上他的膝头,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樱唇贴近他耳畔,呵气如兰:“赞普,我真喜欢你。” 唃厮啰面色怔怔,只是痴望着苗臻,瞳孔微微散大,眼中全是情欲。 见他毫无反应,苗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袖中悄然滑出一把匕首,手腕一转,朝着唃厮啰后心疾刺而下。 -------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唃厮啰让老婆吃不好、睡不好的,扎他小人 各位小可爱,祝大家春节快乐,天天开心,健康平安,马到功成。 第84章 助攻 “嘭!” 房门在苗臻下手的一瞬间被猛地踹开。 梅朵手持尖刀, 怒目圆睁地冲了进来。 原来方才侍卫见唃厮啰被一名女奴勾引,急忙跑去向梅朵报信。梅朵不知丈夫中了迷药,只当他起了异心, 一怒之下提起随身兵器便来问罪。 她一进屋,就见唃厮啰神情呆滞地坐在床边, 目光直愣愣望向前方,而一名女子正持匕首欲刺向他后背。 梅朵瞬间明白了状况, 厉喝一声, 握紧尖刀飞身抢上。她自幼习武,刀法凌厉狠辣, 招招皆是沙场杀敌之术, 出招之快几乎肉眼难辨,尖刀划出一道银色寒光,直取苗臻后心。 苗臻没料到梅朵来得如此迅猛,顾不上唃厮啰,急忙转身, 举起匕首横挡。只听“铮”一声脆响, 匕首竟被劈成两段, 虎口亦被震得发麻。 梅朵趁势手腕疾翻, 刀锋如灵蛇吐信,斜劈向苗臻右肩,破空之声锐利刺耳。 苗臻脸色骤变, 当即从床上翻滚下来,却仍躲闪不及,被刀尖划破皮肉,肩头瞬间渗出一道血痕。 梅朵攻势未有半分停顿,刀光如暴雨倾泻, 招招直逼要害,逼得苗臻连连后退,再无暇对唃厮啰下手。 苗臻本就不善武功,一时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又牵动旧伤、内息受阻,无力施展障眼法,维持住女子的容貌。 梅朵见面前的美艳女子忽然变了一张脸,定睛一看,竟是西夏使者。她连连冷笑,讥讽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国,手段永远这般下作。” 门外的侍卫听到打斗声,也朝着唃厮啰卧室冲来。 苗臻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面色微变。他强压住胸中翻腾的气血,摸出一颗烟雾弹掷在地上,随即纵身从窗口跃出。 窗外是万丈悬崖。他身形急坠,却不慌不忙掏出一道咒符,口中念念有词。符上火光一闪,下坠之势骤然减缓,整个人如落叶般慢悠悠地飘下。 落地之后,苗臻不敢停留,翻身骑上早已准备好的快马,朝城外疾驰而去。 他骑在马背上,心中暗暗盘算:行刺虽然失败了,但已挑起两国纷争,也算报了李元昊的折辱之仇。 至于宋朝,他原本兴奋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因为忌惮张杰,他不敢轻易进入宋朝国境,可如今同西夏翻了脸,纵然是龙潭虎穴,也不得不闯上一回了。 房中,梅朵见苗臻逃脱,先命人追赶,又派侍卫围住西夏使团住的宅院,接着令人从外头装回一盆雪,将唃厮啰的头埋了进去。 过了一小会儿,她把丈夫的头从雪中拉起,见对方仍是一脸痴傻模样,无奈轻叹,看来只能等迷药的药效自行消退了。 西夏武士在家里等了一整夜,直到上午也不见苗臻的身影。待到日头高照,实在按捺不住,便想外出打探。 谁知刚走到正厅,便见一队吐蕃侍卫守在那里,手中刀剑出鞘。 如今唃厮啰尚未清醒,梅朵不好直接下令将西夏使团抓捕,只是派兵严密看守。毕竟此事关系两国邦交,如何处置,还需等丈夫醒来从长计议。 西夏武士们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苗臻肯定是失手了。 领头的吐蕃侍卫走上前来,恶狠狠地瞪着几人,一脸凶神恶煞之色:“赞普有令,此宅封锁,任何人不得外出!” 黑脸武士从窗缝朝外瞥了一眼,只见外面密密麻麻站满士兵,刀戟林立。几人心里明白,今日插翅难飞,留下必是死路一条,若是奋力一搏,或许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跟他们拼了!”红脸武士大吼一声,余下众人同时拔刀出鞘。 吐蕃侍卫见状,只冷笑一声,神色淡定地看着他们垂死挣扎。自己接到的命令虽是严加看守,但若对方反抗,那便是格杀勿论。 果然,还不等西夏武士挥刀上前,“嗖嗖”几声箭矢破空之音骤然响起。 数支羽箭穿透门窗,直射而入。几名西夏武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瞬间毙命倒地。 今天早上一起床,郑耘便觉得气氛有些异样。礼宾馆外平日里有不少摊贩摆摊,在屋里都能听见叫卖声,可今早外面却是一片寂静。 随行的士兵也察觉到不对,出门查看,只见街上空空荡荡,往日的热闹荡然无存。他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便撞上吐蕃士兵巡逻,一见到行人便厉声呵斥,命他们回家。 士兵们急忙返回禀报郑耘,等候指示。 郑耘面色阴晴不定,沉吟半晌才分析道:“应当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他强我弱,若真要下手,何必如此小心?直接抓人便是。” 白玉堂也觉得眼前情势不像是唃厮啰已决定与李元昊联手。 这几日,一众士兵在礼宾馆内本就住得心惊胆战,外头小贩突然高喊一声,都能吓得他们一哆嗦,生怕是唃厮啰派人来捉拿他们的。 如今街上气氛更是诡异,众人虽然觉得郑耘言之有理,心中仍然想逃跑,只是郑耘不发话,谁也不敢先提。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着眼色,巴望同僚中有人站出来劝郑耘带大家逃走。 白玉堂见状,面色一寒,周身杀气隐现,冷冷扫视着这群人。 郑耘察觉屋内气氛紧绷,轻咳一声,缓缓开口:“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咱们不能自乱阵脚。”他略作停顿,吩咐一名探子:“你去看看西夏使团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不是唃厮啰,不会为了一张快饼连命都不要了。倘若西夏那边一切如常,他肯定会立刻带人撤离。 探子领命退下,其余士兵也各自回房。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白玉堂面色异常凝重,低声问道:“城中突然戒严,会不会是唃厮啰出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冲他们来的,一夜之间城内气氛变得紧张,只能是吐蕃内部出了变故。 郑耘听出他话中之意,自己很久以前查过唃厮啰的信息,隐约记得此人颇为长寿,可被白玉堂这么一问,心里也不免含糊起来,赶忙用AI又查了一次。 资料显示唃厮啰活到1065年,距离现在还有三十多年,应该不是他去世了。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到来,就提前送他去见了阎王,自己又不是死神。 思来想去,仍不得其解。 正在迟疑间,探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王爷,吐蕃士兵把西夏使团住的地方团团围住了!” 郑耘大惊,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发颤:“怎么回事?” 探子急忙摇头:“属下也不清楚,只是远远看见,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他的面色却已不如方才那般焦虑,既然西夏那边处境更险,他们这里反倒安全了些。 郑耘知道一时探听不到更多消息,便挥手让探子退下,又陷入了沉思。 白玉堂见他皱眉苦思,于是在一旁分析道:“会不会是西夏人做了什么,惹怒了唃厮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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