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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副将根本来不及反应,箭矢已贯入身体。 杨文广箭术高超,素有百步穿杨之能,这三箭皆精准命中心口,三人当场毙命。 郑耘趁嵬名敬德惊魂未定,再度握紧长槊,猛力刺向他的心脏。此番对方再无招架之力,槊尖透胸而过,当场殒命。 交战之前,郑耘见嵬名敬德生得威猛,心中原本暗存惧意。如今真将对方击败,反倒升起一股恍惚的不真实感,随即又是一阵自豪,多年苦练,终究没有白费。 他暗道了一声:侥幸。 幸亏早晨与杨文广比划了半日,活动开了筋骨,否则今日胜负难料。 宋军人数虽然不占优势,但方才交锋连毙西夏四员大将,士气顿时大振。 “好!” “嗷——” 大宋士兵齐声欢呼,纷纷举起长矛,朝西夏方向示威呐喊。 西夏那边群龙无首,部分士兵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些忠心的则想上前抢回主帅尸首。不料城楼之上一支火箭射下,不偏不倚,正中西夏帅旗旗面。 郑耘回头看向城楼,只见孟怀韬手持弯弓,方才那一箭应是他所射。 西夏帅旗顷刻间窜起火苗。 见势不妙,西夏军中连忙鸣金收兵,将士集体后撤,连嵬名敬德的尸首也顾不上去抢了。 郑耘一行人旗开得胜,刚回到城内,便见白玉堂已等在那里。对方眼眶泛红,满脸焦急,看得郑耘心头百感交集,喉间一哽,险些也跟着落下泪来。 只是当着众多将士的面,郑耘不好流露太多愁绪,只得强压心中酸涩,挤出笑容道:“怎么样,王爷我厉害吧?” 白玉堂急忙夸道:“厉害,王爷最厉害。” 范讽见二人又陷入那黏糊糊的相处模式,连忙重重咳了一声,声音发颤道:“王爷,咱们城里如今只剩八千士兵了。该如何坚守到狄将军他们回来啊?” 郑耘见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安抚:“你放心,城在我在。” 范讽瞧他这般云淡风轻,再想到他方才一出手便斩了嵬名敬德。何况城中尚有杨文广,此人乃世代征战、深谙兵法的名将之后,他的心中渐渐镇定了下来。 郑耘其实暗自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当初软磨硬泡也得把范仲淹弄来。若是他在,恐怕不用自己动手,西夏便已溃败,哪至于打完仗回来,还得先安慰这怂包。 不过范讽毕竟镇守甘州,自己也不能给他脸色看,否则主将不和,有损士气。于是郑耘耐心说道:“范大人放心,我已有守城之策,定保全城百姓平安。” 一旁白玉堂简直要被范讽气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婆对自己都没这么温柔体贴过,竟对一个糟老头子软声细语,恨不得把这老头丢去山谷喂狼。 范讽见郑耘如此从容,心中又安定一分,拱手道:“还请王爷示下。” 郑耘也是赶鸭子上架,好在方才在心中已经咨询过了ChatGpt与Claude,于是开口道:“我从前在书中见过几种兵器的图样。你替我找几位手艺精湛的工匠来,我告诉他们如何制作。” 范讽连忙命下属去召集工匠。 郑耘又转向杨文广嘱咐:“让士兵们先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我估计西夏人多半会在夜里偷袭。” 西夏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暂且退兵休整,郑耘推测他们夜间肯定有所行动。 杨文广也是这般想法,当即抱拳道:“王爷放心,末将这就让将士们养精蓄锐。” 范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身后一名牙将却轻轻咳了一声。他闻声略一思忖,自己不通军事,让杨文广调度兵马也好,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争权,随即便闭口不言。 不多时,工匠们应召而来。郑耘将心中构想的武器一一说明,待众人都领会之后,便命他们尽快赶制。 回到房中,白玉堂见郑耘面色有些阴郁,刚想开口说几句轻松的话,让他宽心,却听郑耘先低声道:“五爷,你要离开甘州吗?” 白玉堂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语气带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说好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现在叫我走,是看不起我吗?” 郑耘叹了口气,看着他面上染上一层薄怒,心中不由一暖。可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只能硬起心肠,把话说完:“城…未必守得住。” 方才他在人前表现得自信满满,可心底终究是打鼓的。一来敌我悬殊实在太大,二来张与狄青那边情况未明。 白玉堂却忽然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双唇在他额前温柔一贴,声音坚定:“我信你。” 哪怕真的守不住甘州,自己也不会走。 郑耘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温暖的体温驱散了心头的不安。 ------- 作者有话说:初五迎财神,祝各位小天使们新的一年财源滚滚,日进斗金,金玉满堂,蒸蒸日上。 第94章 还得靠科技 入冬后天黑得早, 不到酉时(下午五点),日头便开始西斜。又过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沉, 只剩半轮红日悬在地平线上,洒下一抹浅淡的橘光。 郑耘带领一队人马悄悄出城, 开始挖掘地面。 寒冬时节,土地冻得硬如铁石, 只得先浇上滚烫的热水, 待表层稍一化开,便抢时挖掘。稍迟片刻, 冻土只会更加坚硬。 郑耘从前并未下地劳作过, 但如今既领兵守城,不好独自在屋中安坐,只让手下人埋头苦干。许多事务,都得亲力亲为。 士兵们见郑耘身先士卒,一个个备受鼓舞, 也纷纷挥锄扬锹, 干得热火朝天。 郑耘挥了几下锄头, 便觉手臂发酸, 小声向白玉堂嘀咕:“我拿槊厮杀时都没觉得胳膊疼,怎么锄地这般累人?” 白玉堂看着这位大少爷手忙脚乱的模样,轻轻叹气:“你做做样子便好。” 郑耘一想也是, 自己就是个鼓舞士气的吉祥物,随意比划几下就行了,本来也没指望他挖出什么名堂来,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摸起鱼来。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众人已将数百个陶罐埋入地下, 随后悄然回城,静候西夏人来袭。 回到房中,白玉堂瞧着郑耘脸上的尘土,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位大少爷果然不善劳作,土没挖多少,倒弄得满脸是灰。难怪那些士兵望着他时,一个个满脸感动,只怕都以为他不辞辛苦地挖地呢。 郑耘见白玉堂那神情,便知他是在偷笑自己,气哼哼地伸出沾满泥土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两把,顿时将一只白耗子揉成了黑耗子。看着对方那张花脸,郑耘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如郑耘所料。 夜里他正睡得沉,被白玉堂轻轻推醒。还在迷迷糊糊之际,便听见白玉堂急促的声音:“西夏人打过来了!” 郑耘瞬间清醒,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抓起一件外袍就往身上披。 白玉堂见他额上急出一层薄汗,忙低声宽慰:“别慌,城上早已布置妥当,杨文广和孟怀韬也已经带人出城埋伏,一定能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郑耘深深吸了口气,又握了握白玉堂温暖的手掌,这才将心头那点惧意压了下去。 二人快步来到城楼,远远便望见了西夏军队。 敌方的士兵举着火把,点点星火在夜色中摇曳飘动,竟有几分像夏日林间飞舞的萤火虫。 郑耘心里暗暗庆幸:好在这是古代,没有夜视装备,即便偷袭也得点燃火把照路,否则黑灯瞎火的,他们自己都未必看得路。 嵬名敬德已死,如今西夏统兵的将军名叫黑令山。他望见城楼上灯火通明,便知宋军早有防备,下意识勒住了缰绳。 今早郑耘与杨文广那一战,让他心有余悸,此刻不得不格外谨慎。 身后的副将见主帅停下,轻夹马腹来到他的身侧,低声道:“大人,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如今城中守军不过八千。” 这情报黑令山早已知晓,因此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目光仍紧紧盯着前方。 副将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先前拼命劝说黑令山攻打甘州,如今怎愿前功尽弃,于是继续进言:“大人,甘州本有守军三万,如今只剩八千,其余人马想必是追击我军去了。” 他略一停顿,眼珠转了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引诱,“咱们埋伏的两万兵马,与宋军兵力相当。若是此战不胜,又拿不下甘州,只怕陛下那边…” 黑令山听他提起李元昊,身形微微一颤,面上闪过一丝惧色,随即朝身后将士一挥手,喝道:“给我冲!” 士兵们闻令,当即握紧兵器,向前冲锋。 郑耘听见远处传来的嘶吼声,以及千军万马奔腾引起的震动,不由得心跳加快,掌心渗出冷汗。 白玉堂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微微用力一捏。 郑耘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暖意,心神稍定,回头朝他笑了笑,随即观察起城楼上的布防了。 他环视一圈,见范讽并不在城头,反倒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分神去安抚此人了。 西夏士兵快要冲到城下时,城楼上的弓弩手点燃火箭,拉满弓弦。他们并不瞄准敌方士兵,而是将箭矢朝城下地面射去。 万箭齐发,七八支火箭,先后射中了郑耘之前带人埋下的陶罐。 这些罐子里装满了火药。 宋朝虽然已经发明了**,但纯度不足,配比也不是最比例。郑耘来不及让AI教自己提纯的方法,只将硝石、硫磺与木炭的比例调整为75:15:10,又加入桐油作为粘合剂,使成品更为稳定。 工匠将配制好的火药填入罐中,又掺入铁钉,一同埋入土下,做成简易的地雷。待西夏兵靠近,城上士兵便向地面发射火箭,引燃火药,造成伤害。 弓箭手虽不知陶罐埋藏的具体位置,可数百支火箭齐发之下,总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时候。 果然,几支火箭正中火药罐。 “轰隆——!” 一声巨响,犹如夏日惊雷,火药罐在西夏士兵们的身旁炸开。 铁钉与炸裂的陶片如疾雨般四散射出,瞬间穿透附近士兵的身体。 火药在爆炸中化作一片火团,喷溅在士兵衣上,顷刻燃起熊熊火焰,烫得他们倒地翻滚,拼命想扑灭身上的火。 一支接一支的火箭从城头射落,埋在地底的陶罐接连被引爆,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的西夏士兵纷纷殒命。 这类土火药的爆炸范围虽然不够广,可西夏军突遭此袭,顿时军心大乱。有人开始慌乱逃窜,马匹亦被爆炸声与火光惊得四处狂奔。 无数士兵遭战马践踏,越发疯狂地想要从战场逃离,原本整齐的队形顷刻瓦解。 哀嚎声、爆炸声淹没了将领的号令,整支军队已无法重新组织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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