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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说这么一长串话,穆勒笑着说:“可是过去的你又不知道那个自己未来会遇到他。如果你一直在倒带人生的话,你怎么会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加迪尔问他。 穆勒有点惊讶:“总是会有好事发生的啊。” “如果是我呢……我也会让你觉得未来,我们会有好事发生吗?” 穆勒笑了起来,眼睛在灯下亮亮的。加迪尔的眼睛像宝石,他的总是很像某种玻璃珠子,天然就是愉快的:“哪怕你不喜欢我,不会和我在一起,你存在本身对我来说依然是很美好的,就好像是:天啊,这可是个有加迪尔的世界啊!所以你理解没?会遇到你本身就是我的好事情,一直都是,过去是,未来也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变。” 他夸张地举起手来,像是在唱我的太阳似的,笑盈盈地低头看加迪尔的反应,等着他被逗乐。但加迪尔却只是认真地凝视着他:“如果我早早就死掉了呢,那也算是好事发生吗?” 穆勒的脸色骤然变苍白,伸出手来捂住他的嘴:“不许乱说……你不会的。” 加迪尔拿掉他的手,还在自顾自地问:“如果我早早就死掉了,你会不会想要回到过去,想要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永远活在‘遇见我’和‘我还没死’中间?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虽然罗伯特还活得好好的,可我觉得我已经彻底失去他了。” 沉默了很久后穆勒才回话,但并不是回复的‘彻底失去他’这个话头,而是绕开讲:“我从来没想过莱万对你来说是这么重要的人。” “我也没想过。也许我只是没学会怎么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怎么原谅一个重要的人,怎么和一个重要的人好好告别。”加迪尔呢喃着说:“我把所有事都弄得一团糟。” 话题太深入和沉重了,平时加迪尔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因为这样难免显得ego过剩,是会让别人非常不舒服和无法回应的。但因为穆勒在扮小狗嘛,人当然可以放心地和小狗说心事,而且小狗果然也还是用“哥不懂但哥爱你”的眼神看他,这样也很好。加迪尔平了平气,捏着穆勒的耳垂和他讲:“你不要觉得是我矫情,一点点朋友转会、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讲得这么撕心裂肺的,你不懂是因为你是小狗,不懂才是正常的。” 谁说我不懂了,你只是真的非常爱他,又反应不过来。穆勒在心里想。但我也不会让他知道的,毕竟我是你的小狗,又不是他的,我才不关心他,我只关心你。 “对啊。”穆勒亲昵地蹭蹭他:“小狗就是这样的,什么话都爱听,都想知道,听不懂也想听,不该知道也想知道,只要是你讲的都喜欢,只想让你开心……” “好乖,乖宝贝。”加迪尔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呢喃着问:“想要什么奖励呢?” “留下来一起睡吧。”穆勒可怜兮兮地说。 “不行啊,这可是狗窝。” 加迪尔扮演得很认真,但下一句话又立刻拯救了穆勒的心情: “但小狗可以去我床上睡。” 穆勒一整个坐了起来。 玩小狗游戏是一件会让两个人都变幼稚的事情,他们拌嘴的时间也变多了。 “人家都是把小狗抱去的!” “那你去做别人的小狗。” “我才不要,我长了脚的,我难道不能自己走吗?显然我可以!太好了我进来了,天啊,我还要在这里睡觉——” “说得好像你夜里没钻过似的,坏托马斯。” “没有在你主动同意的时候睡过,也没有过夜。 ”穆勒坐在加迪尔的床边,感觉有隐形的耳朵尾巴摇来摇去似的:“我好开心,我好开心!” 加迪尔一边洗漱一边低头笑,但说起来也确实还没有人在他这里过夜过,也没在这里做过任何事,好纯洁的一间房子,尽管刚刚还觉得无所谓,现在一看,躺着个显眼的穆勒怎么看怎么忽然让他有点不适应,仿佛私人空间被入侵一样。做个想反悔就反悔的大人是人类的特权,他理不直气也壮地改了主意:“算了,还是去你那屋睡吧。” “哪有这样的,说好给我奖励的!”穆勒抗议。 “换别的。”加迪尔说。 “我就要这个。”他坚持。 “真的吗?”加迪尔说着一边拉开了门,他脱衬衣脱到一半,纽扣扭开了,衬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正在抬起手扎头发。加迪尔的头发日常是到耳下那个长度,踢球洗脸时候不稍微扎一下难免有点碍事。这一会儿他就这么站在穆勒面前问他:“左爱也不要吗?” 穆勒傻眼了:“……玩小狗游戏的时候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吗??!” “当然不行,我们不是那种不健康的人狗关系。”加迪尔对扮演规则很明确:“要做的话你就不是小狗了。做完你得回去睡,做不做?” 加迪尔觉得无论如何他也会选做的,谁知道穆勒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要,我要当小狗。” 边说着还边可怜巴巴地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态度:“我惹你生气了吗?你不想继续玩了吗?对不起,是我顶嘴太不乖了吗?我会改的……” 加迪尔愣神,过了一会儿后才揉了揉眉心说:“对不起,是我刚刚没想好,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但在我房间里感觉好不自在,我有点后悔。” “我是小狗啊,加迪尔不用和小狗道歉。”穆勒轻声说着,吻了吻他的脖颈,倒真像是小狗在舔两口主人:“不一起睡也没关系,我只想要你开心点。” 加迪尔摸着他的脸说:“那要别的什么吗?” 穆勒甚至没索吻,他只是说想要一个拥抱。于是加迪尔抱住了他,浴室里有水汽凝固后往下滴答的声音,加迪尔闻着穆勒干燥蓬松的头发的香气,忽然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可悲,好混乱,好肮脏,没有一点“正常的”东西,每一个他关上门的时刻病态都在发生。可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们又太强势、太烦人,能把他给生吞了;而以前那个“正常的”他,也并没有比现在这个不正常的他快乐什么,甚至更无所不在地窒息着。无论站在爱的哪端加迪尔都觉得自己弱势,没人爱时他图谋爱,所以他孤独,被人爱时别人总在图谋他的爱,他也孤独。做个胜利者太残忍,做个失败者太卑微,努力保持平衡又太疲倦。他好像西西弗斯,挣扎着改变时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但下一个阶段又只是重新从山底开始推石头罢了。 “对不起……我到底该怎么办呢?”他捧起穆勒的脸:“我总是觉得不快乐……可我只是……只是想活得轻松点,想要喘上气……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难受。” “怎么又道歉了?不要对不起,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小狗啊。”穆勒垂着睫毛低声说,搂着他的腰让两人在氤氲的水汽中安静相贴:“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难受。” 他真好,加迪尔有被真真切切地慰藉到。但在接吻的这一刻他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的,却是要是莱万也能变成小狗就好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 加迪尔和穆勒说了很多话,分享了自己的一些真实的不良感受,脆弱思绪一类的,但最后他们到底还是左了。因为单纯的讲述问题并没有起到解决的作用,加迪尔心情不好,不好到感觉会睡不着觉。他又开始想念头脑空白、想念身体疲倦的感觉,就好像是压力过大时人抽烟和喝酒更容易上瘾一样,于是就又想起了波多尔斯基和他说的“你得找办法让自己开心点”。能找到什么办法呢?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别的办法。 穆勒一开始还不同意来着,加迪尔也搞不清他是玩小狗游戏玩脑子傻了还是只是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所以就很直白地和他讲了:“那你先回去睡吧,我找别人。” 怎么就哭了……是我说得太过分了吗?哪里有? 微波炉。 虽然前一天晚上还在赌咒发誓穆勒疯了,但加迪尔的身体很诚实,又一次睡得超级好,早上醒来时那种大脑清明身体轻盈的感觉简直让他不可思议。穆勒已经起来了,刚洗漱完在穿衣服,正美美地照镜子,照半天都不套上:加迪尔目瞪口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昨天什么时候在他右胳膊很靠上、靠近肩膀的后方咬了一口,但反正肯定是他咬的,穆勒自己够不到这位置。对方看他醒了,非常高兴地和他说:“我要穿短袖队服!等大家来问我是怎么回事。” 加迪尔朝他扔了个枕头。 这一场比赛的战术课开得格外早,尽管今天、明天、后天都过去,大后天晚上他们才踢半决赛,但勒夫已经把所有人都招进了会议室。提前开战术会是因为巴西队新噩耗、德国队新好事又发生了:内马尔刚做完手术确认脱离危险,他们的后防重将大卫·席尔瓦就爆出了伤病,确定会因手术缺席半决赛,打着封闭也上不了*。巴西队显然是想隐瞒这个消息,最起码能把烟雾弹放到半决赛前的,结果被国内媒体给捅了大篓子,听说爆料的狗仔现在都收到死亡威胁了。勒夫调整了阵型,之前踢阿尔及利亚时候感觉433不行,上场换成4231却完全没踢出他预想中的效果来,这一次索性又改回去。只不过他到底还是吸取了经验教训,无锋阵是真的不适合德国队,克洛泽本场依旧首发,穆勒挪左边,加迪尔也当然不可能临时被他改成边后卫,到底还是踢边锋了。 其实就算是中前腰转踢边锋,对大部分球员来说也算是挺为难人的,但谁让加迪尔是前场多面手呢,勒夫显然也吃到福利了,感觉非常美滋滋。一上战术课紧张的感觉就又有点来了,毕竟这是巴西队的主场,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背水一战的buff怎么办?而且毕竟他们有卡卡。他才32岁,还很健康,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是巅峰期的尾巴,可毕竟还在巅峰期。议论中施魏因施泰格开了赌局赌阿根廷和荷兰谁赢,作为对即将到来的终于有了真实感的半决赛的预热,毕竟赛前绝不能赌自己和预测自己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但赌对手却是非常有趣的。大家都来下注,每个人兜里装了多少掏多少,没有钱就借钱,反正都很少,突出一个参与一下就行了。都选差不多的时候阿根廷拿到了百分之四十的支持,荷兰多一点,许尔勒急得,忍不住嚷嚷:“不行,这不准!他们拜仁的全给罗本投友情票了!” 大家哈哈大笑。 加迪尔判断不出来哪边能赢。群众觉得阿根廷能赢,那是因为他们不懂行,看到梅西就觉得梅西能天生下凡一穿十一带领球队赢得冠军,这种期待真是把梅西害惨了,也不贴合现实。让他们这些专业的来看两队实力就真的很接近,不然也不会投出这种结果来。他索性开玩笑问施魏因施泰格:“怎么不加个平局——我赌他们要踢加时和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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