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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终于戳中了王橹杰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缓缓抬起头,接过了张奕然手里的水杯与粥。 “我吃。” “但我有条件。” “从今往后,除了你、左奇函、杨博文、陈浚铭、张涵瑞,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病房,医生巡房必须提前报备,由你亲自确认身份,不准放任何一个陌生人进来。” “我要这间病房,成为绝对安全的孤岛。” 张奕然立刻点头:“我答应你!我马上安排,从现在起,这间病房只对我们几个人开放,医疗小组全部在门外等候,需要换药、检查、治疗,由我亲自领人进来,绝对不会再出现昨晚的情况!” 王橹杰没有再说话,就着温水吞下药片,又勉强喝了两口流食,便立刻放下碗,重新伸手握住张桂源的手。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张奕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却也无可奈何。 他太清楚王橹杰的执念,除了顺着他,没有任何办法。 “对了,少爷。”张奕然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汇报,“我刚才连夜查了医院的监控、员工记录、出入登记,昨晚那个假护士,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监控在她进入病房的时间段,恰好全部故障黑屏,明显是提前被人动了手脚。” “一点线索都没有?”王橹杰眉头紧锁。 “一点都没有。”张奕然语气沉重,“对方做得太干净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目标明确,就是要杀桂源哥,用你的软肋,彻底击垮你。” 王橹杰指尖猛地收紧。 击垮他。 原来,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张桂源,而是他王橹杰。 杀了张桂源,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是为了让他崩溃,让他发疯,让他自乱阵脚,然后再趁机下手。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心肠。 “继续查。”王橹杰声音冷冽,“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不管对方藏得多深,不管动用多少资源,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敢动他,我要让他付出比死更痛苦的代价。” “是。”张奕然重重点头。 清晨的阳光,终于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落在两张相邻的病床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张桂源依旧安静昏迷,没有醒来的迹象。 王橹杰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目光执拗而坚定。 暗处的敌人藏在迷雾里,无影无踪,步步杀机。 眼前的爱人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悬于一线。 他赢了天下,权掌黑白,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最深的迷茫与困境。 可他不会放弃。 绝不会。 王橹杰轻轻摩挲着张桂源的手背,在心底默默发誓: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在哪里,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我都会守住他。” “我会等他醒过来,等我们团圆。” “在那之前,谁也别想带走他。” “谁也不行。” 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在病房里轻轻回响。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死守在病床边的少年,早已做好了用命相搏的准备。 特护病房里的灯光,昼夜不熄,一晃就是整整两个月。 窗外的梧桐从抽芽长到浓绿,城市走过一季春暖,病房里的时间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永远停留在张桂源昏迷不醒的那一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成了王橹杰世界里唯一的节奏。 他真的做到了——寸步不离。 两个月,六十多个日夜,他没有踏出病房一步。 张奕然把所有工作、所有汇报、所有势力调度全部搬进病房外的隔间,王家大权、海外产业、星途娱乐的大小事务,全由王橹杰隔着一道门远程决断。 他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下颌线锋利得吓人,眼底常年覆着一层淡青,却始终亮着执拗的光。 每天帮张桂源擦身、翻身、按摩、说话,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桂源,今天外面出太阳了。” “他们四个今天拿了年度最佳组合。” “左奇函把公司做到行业第一了。” “大家都在等你。” “我也在等你。” 他每天轻声细语,对着毫无反应的人说上一两个小时,声音温柔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医生来复查,看着持续昏迷、生命体征平稳却毫无苏醒迹象的张桂源,只能一次次叹气,给出那句让他心脏发紧的结论: “目前还是植物人状态,只能等,等他自己醒过来。” 两个月,毫无动静。 王橹杰的心,一点点沉进冰窖,却依旧不肯松劲。 他不敢睡沉,不敢离开,不敢让任何人靠近病床三尺之内。 深夜假护士刺杀的画面,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直到这天深夜,张奕然脸色凝重地走进病房,把一份加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少爷,查到了。”王橹杰正握着张桂源的手,指尖一顿,缓缓抬眼:“查到什么。” “那晚潜入病房、假护士服、监控被黑、毒药来源……所有线索,顺着暗线往下挖,最后全部指向一个人。” 张奕然喉结动了动,几乎不敢说出口, “所有痕迹,都落在……张涵瑞身上。” 空气,瞬间死寂。 王橹杰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不是戾气,是不敢置信的荒谬: “你说什么?” “涵瑞?” 那个干净、温柔、胆小、每次来病房都红着眼眶、守在床边小声叫“桂源哥快醒”的少年? 那个在舞台上笑得清澈、被张桂源护在身后、依赖着所有人的弟弟? 怎么可能是他。 “证据呢?”王橹杰声音发紧。 “监控盲区的时间点,和张涵瑞离开医院的路线重合;护士服的布料残留,和他那天穿过的外套纤维一致;还有医院内部被买通的小工,指认背影身形……全都对得上。” 张奕然越说声音越低,“少爷,我也不敢信,但线索全部闭环。”
第56章 影子 王橹杰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黑,扶住病床才勉强站稳。 “不可能。” 他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涵瑞不可能做这种事。他和桂源亲如兄弟,他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安排刺杀、服毒自尽的死士?” “我知道你不信。”张奕然低声道,“所以我不敢下定论,只敢先来告诉你。” 王橹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冷的决断。 “唤醒官俊臣。” “让他动用最深层、只听命于我的暗线,独立去查,不准和你交叉,不准受任何影响。” 官俊臣,是他沉睡多年的底牌,直属于他一人,隐秘、绝对忠诚、查案从无错漏。 “我要最干净、最独立、最真实的结果。” “是。” 三天后,官俊臣亲自出现在病房外。 男人一身黑衣,神色冷峻,手里只拿着一页结论,递到王橹杰面前。 “少爷,独立追查完毕,全程未与张奕然的线索互通。” 官俊臣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 “所有证据链、时间线、人证、物证,全部指向张涵瑞。 与张奕然查到的结果,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王橹杰看着那页纸,指尖冰凉,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两条完全独立的暗线, 两套互不干扰的追查, 同一个结果。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查他的家庭。” 王橹杰猛地抬头,声音发哑,“查张涵瑞从小到大所有档案、户籍、入学记录、家庭关系。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轨迹。” 他不信。 他一定要找出破绽。 又三天。 官俊臣再次出现,带来的消息,更加诡异。 “张涵瑞的哥哥——陈奕恒,有问题。” 官俊臣沉声道,“我查了张涵瑞全家,他和陈奕恒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但诡异的是—— 张涵瑞的生母,在户籍系统里查无此人,像从来没存在过。 陈奕恒的母亲,同样查无此人。” 王橹杰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两个孩子有出生证明、有父亲、有登记记录,唯独母亲,凭空消失。 所有档案、户籍、社区记录、医院档案,全部被人提前清理干净,清理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这两个人。” 王橹杰心口一沉:“继续说。” “我对比了张涵瑞和陈奕恒的生活轨迹, 从小到大,转学、搬家、就医、出行、社交圈……几乎完全重叠。 他去哪里,陈奕恒就去哪里;他做什么,陈奕恒就跟着做什么。 表面是继哥护弟,实际上……像一对绑定的影子。” 官俊臣的声音,冷得发寒: “少爷,这不是正常家庭能出现的情况。 两个查无此人的母亲, 一对轨迹完全重合的同父异母兄弟, 所有刺杀线索,最终指向最干净、最不可能动手的张涵瑞。” “这不是巧合。” “张涵瑞……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看到的样子。” 病房里,一片死寂。 王橹杰缓缓转头,看向病床上依旧安静昏迷的张桂源。 少年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却对这一切阴谋诡谲,毫无所知。 他一直以为,敌人在暗处,在国外,在王家旧部,在李家余孽。 他千防万防,防了所有人,却从来没有防过—— 那个天天守在病房外、眼睛红红、最让人心疼的弟弟。 那个被所有人护在掌心、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张涵瑞。 如果…… 如果真的是他。 那这两个月, 他们所有人,都在和凶手朝夕相处。 而张桂源,一直躺在凶手眼皮底下,任人宰割。 王橹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心口酸痛胃里翻江倒海,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 他不敢信。 不能信。 也……不得不查。 “继续查。” 他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查陈奕恒,查那个父亲,查两个不存在的母亲。 我要知道,张涵瑞到底是谁。 我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拿到真相之前——” 王橹杰抬眼,眼底是冰封的狠戾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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