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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 “多久都等。” “你不醒,我就一直守在这里。 直到你睁开眼,叫我一声橹杰。 张桂源,我再也不要离开你。 我再也不要你离开。”
第52章 刺杀 深夜的特护双人病房,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夜色,城市早已沉入酣眠,连走廊里的感应灯都调成了最暗的模式,只留一抹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走廊与病房的交界。张桂源躺在左侧病床,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连着心电监护、输液管与营养支持设备,胸膛微弱起伏,像一株在风雨中勉强支撑的脆弱植株,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王橹杰躺在右侧紧邻的病床上,却根本没有真正睡去。自从张桂源中刀昏迷、他自己虚脱晕倒被转入这间病房后,睡眠对他而言早已成了一种奢侈。他浅眠、易醒、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绷紧神经,整个人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牢牢捆住——只要他一睁眼,必须看见张桂源就在眼前,否则,深埋心底的恐惧便会疯狂滋生,将他彻底吞噬。 输液管里的药液缓慢滴落,维持着他勉强的体力。他侧躺着,整张脸几乎朝向张桂源的方向,目光在昏暗里牢牢锁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刻都不肯移开。这几天他近乎自残式的死守,让原本挺拔凌厉的少年消瘦了一大圈,下颌线锋利得硌人,眼底是散不去的青黑与红血丝,曾经执掌黑白、杀伐果断的气场被一层脆弱的疲惫覆盖,只剩下满目执拗与疼惜。 他不敢睡沉,不敢放松,不敢让自己离开对方哪怕一秒钟。 宴会厅那一刀刺进张桂源身体的画面,急救室外冰冷的病危通知书,医生那句“可能永久成为植物人”的宣判,像三根淬毒的针,深深扎在他的脑海里,日夜反复凌迟。他赢了王家,收了产业,清了敌人,赶跑了父亲与兄长,成了真正只手遮天的掌权者,可这一切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人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只要张桂源醒过来。 只要他睁开眼,对着自己笑一笑,叫一声他的名字。 王橹杰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像往常一样,去触碰张桂源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背。指尖还没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病房门却被悄无声息地从外面推开了。 轻微的响动,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王橹杰眉头微蹙,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标准护士服、戴着口罩和护士帽的身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对方手里端着银色换药盘,上面摆着棉签、纱布、消毒水,还有一支密封的透明药剂,看起来与平日里负责护理的医护人员毫无二致。 起初,王橹杰并没有多想。 医院夜里本就有巡房与护理流程,虽然他反复交代过,张桂源的护理必须由他亲自点头、由张奕然筛选过的最信任的医生负责,但他连日精神紧绷,意识还带着一丝刚醒过来的混沌,只当是夜班护士例行检查换药。 他甚至微微松了松手,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指尖,打算安静看着对方完成操作,不打扰护理流程。 护士轻手轻脚走到张桂源病床边,微微弯腰,低头查看输液袋的余量,随后伸手拿起那支透明药剂,准备拔掉针头,往输液管里加注。 整套动作看起来熟练自然,毫无破绽。 可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输液口的那一瞬—— 王橹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刺骨的违和感,像电流一般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原本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所有的疲惫与困意被一股冰冷的戾气彻底冲散。 不对。 有哪里,完全不对。 第一,时间不对。 这间特护病房是张奕然动用王家关系全权安排,所有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报备,夜间只留巡房查看生命体征的医生,绝不安排换药、加药这类操作。张桂源的所有药剂、换药、护理,全部固定在白天上午十点,由专属医疗小组统一执行,这是医院高层亲口确认、张奕然反复强调的铁律,绝无可能在凌晨三点突然更改。 第二,人员不对。 他守在这里整整五天,所有负责护理的医生、护士他都记熟了样貌、声音、甚至走路的姿态。眼前这个人,身形、步态、甚至低头的角度,都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位护士完全不同。 第三,动机不对。 普通护士换药,一定会先查看床头病历卡,确认病人信息,再核对药剂名称、剂量、使用时间,这是最基本的流程。可这个人从进门到现在,一眼都没看过病历,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张桂源的输液管,眼神里没有医护人员的沉稳,反而藏着一种诡异的急切与狠戾。 三道违和感在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拼凑出一个让王橹杰浑身血液冻结的结论—— 这不是护士。 是来杀张桂源的人。 是冲着他最在意的软肋来的。 “你干什么。” 王橹杰的声音极低,在深夜里响起,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却又裹着一层能冻裂空气的冷意。他没有大喊,没有暴怒,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致命的沉默。王橹杰的声音极低,在深夜里响起,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却又裹着一层能冻裂空气的冷意。他没有大喊,没有暴怒,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致命的沉默。 弯腰的护士动作一顿,像是没料到这个时间点,王橹杰居然还醒着。 对方缓缓直起身,戴着口罩的脸转向王橹杰,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就是这一丝笑,彻底点燃了王橹杰心底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任何辩解、任何动手的机会。 下一秒—— 王橹杰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不顾自己还连着输液针、身体虚弱到极致,直接从病床上一跃而下。输液管被狠狠扯动,针口瞬间渗出血珠,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转瞬就冲到了对方面前。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王橹杰单手伸出,五指如铁钳一般,狠狠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手臂发力,毫不留情地将人重重摁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监护仪的声音依旧规律,却衬得病房里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王橹杰俯身逼近,眼底是翻涌的戾气与猩红,那是横扫北欧、清理家族、执掌生死的掌权者才有的狠绝。他指尖不断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喉骨,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刀: “谁派你来的。” “你想对他做什么。” 他的力道极重,护士被掐得呼吸困难,双手拼命抓挠王橹杰的手臂,却根本挣不脱这双死死锁住自己的手。口罩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越来越亮,渐渐泛起一种疯狂的、破釜沉舟的笑意。 “呵……咳咳……” 对方被掐得几乎窒息,却还是艰难地发出笑声,声音沙哑又诡异,像破风箱一般在深夜里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王橹杰……你以为……你扫清了李家,赶跑了你爹你哥……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吗?” 王橹杰瞳孔骤缩,指尖力道又加重几分:“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是谁的人……不重要……” 护士笑得越来越疯狂,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死意,“你得罪的人……太多了……多到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把所有敌人……都斩尽杀绝吗?” “今天……死的是张桂源……” “明天……就会是你的组合弟弟……是左奇函……是张奕然……” “你守得住一个……守得住所有人吗……”
第53章 寒夜 恶毒的话语像毒刺一样扎进王橹杰心底,他浑身戾气暴涨,正要再次逼问,逼出幕后主使的身份—— 就在这一刻。 眼前的护士,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笑声戛然而止。 “呃……” 她双眼猛地瞪大,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脖颈剧烈抽搐了一下,嘴角瞬间涌出大量白色泡沫,顺着口罩边缘不断往下滴落。身体剧烈挣扎了两下,随后便彻底软了下去,眼神迅速失去光彩,四肢一垂,没了任何生命迹象。 前后不过两秒。 服毒自尽。 干脆、决绝,没有给王橹杰留下任何审问、任何追查、任何顺藤摸瓜的机会。 王橹杰保持着掐住对方脖子的姿势,僵在原地。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脖颈的温度,可怀里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毒药发作极快,显然是早有准备,任务一旦失败,立刻自尽,绝不留下任何线索。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监护仪依旧滴答、滴答,响得令人心慌。 王橹杰缓缓松开手,尸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眼底猩红未退,满是滔天戾气,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与烦躁。 是谁。 到底是谁。 李家余孽,已经被他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父亲与亲哥,已经被他送往国外,永久禁止入境,断绝了所有国内势力。 王家内部不服的元老,早已被他清理干净,附属家族全部臣服,不敢有二心。 海外的敌人,在北欧一战后,早已闻风丧胆,不敢再踏入A市半步。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胆量、有能力、有渠道,敢混进防卫森严的私立医院,敢潜入他亲自把守的特护病房,敢对张桂源下死手。 到底是谁,还在暗处盯着他,盯着他最在意的人。 “少爷!”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伴随着压抑的低喊。 张奕然原本就在走廊外的休息室待命,二十四小时守着这间病房,刚才听见病房里传来重物撞墙的闷响,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几乎是拼尽全力冲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病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脸色惨白,心脏几乎停跳。 地上躺着一具穿着护士服的尸体,口吐白沫,明显是服毒身亡。 王橹杰站在尸体面前,手背与针口处渗着血,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戾气与疲惫,周身气压低到令人窒息。 而病床上的张桂源,依旧安静躺着,幸好没有任何异样,输液管完好无损,药剂没有被加注成功。 差一点。 就差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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